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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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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要往南去的,现在被元军俘虏,跟着他们走,似乎又是朝北方回去了。奇怪,元军是前线被宋军打败战向后撤退吗?
四处打听,却被元军呵斥了下去,一个二个的口风都颇紧,尤其是对着这个宋人。
当然了,在美食的贿赂下,自然也是有人松了口。孔老夫子说过,食色,性也。面对美食的诱惑,几乎没有人能抵挡得住这种原始本能。原来是元军占领了樊城后,目前还需要派一些士兵过去把守。他们这只军队离樊城最近,被元将张泓范调度过去。
“樊城?你是说樊城?”
那士兵白了他一眼,“怎么,怕了?”
“没,没有!”许茗会想起上次那个雄二说过的话,“援军好像去了樊城!”“樊城被屠城了!”
一时之间心头沉郁,烹饪也提不起劲来。
“诶,你不是说要给我辣饼的吗?”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许茗从怀里掏出刚烤好的辣饼,“给你。”
终于到了樊城,虽然现在已经有元军驻守,并不都是死人。但这座城似乎还笼罩被屠城的阴影之中,整个地散发着一股阴郁而绝望的气息。
元军紧锣密鼓,据说在为一个叫“战人”的军事武器做准备。
“到时候张弘范将军会过来观看,你们都悠着点。”
“是。”
许茗竖着耳朵,听着元兵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副统领,我看这个“战人”的计划很好,将年轻力壮的战俘全都培育成‘战人’,再让他们自己去打自己人,我们不费一兵一卒,也不脏自己的手,便可拿下天下。”
“对啊,这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计划,估计那人要升官喽。”那个被称为副统领的士兵一脸羡慕的表情。
“战俘,战人?”许茗有些疑惑。
传说中的战人被困在一个铁制牢笼中,缓缓地被推了出来。
台下的士兵都欢呼了起来。
那战人原本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似乎是被外面的喧嚣惊醒,突地抬起头望向四周,目光中满是惊慌,整个身子还往后缩了缩。
“不是战人吗?怎么像个受惊的娘们似的?”
“哈哈哈,你快看,他那担惊受怕的样子。”
“战人,怕人的战人。”
“啧啧啧,不会是唬我们的吧,看上去可怪可怜见的。”
许茗洒调料的手却停住了,多么熟悉的一张脸,那张脸,此刻正紧紧地攫住了她的眼睛,她的心脏。
宋瓷,真的是他!
他没死,他还活着!
一时之间,许茗不知道是喜还是悲。她的思想如那日的雪崩一样滚滚倾泻,最后只落得一片白茫茫。她只能呆呆地站在那,目不转睛地看着牢笼里那个 “猛兽”,他似是被激怒了,怒吼着,咆哮着,挣扎着,铁笼的栏杆上全是他用指甲抠出来的痕迹。他的身体似乎比以前壮了些,脸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口,眼眶深陷,眼珠子似乎要跳出眼眶一般地瞪着前方。
战人被推进了斗兽场,铁笼随即打开。战人身体自由了,他走出笼子,张开双臂,咆哮得更厉害了,如同野兽一般的嚎叫,像虎像狮又像狼,没有人能听懂他想说些什么。场内有一只体格健壮,目光凶狠的公狼,见有人进来了,抖了抖脖子,咧开大嘴,露出一排尖利的牙。一人一狼对峙了一会,狼首先发力,飞奔着扑向了战人。
战人站在原地,见狼飞过来也不躲闪,直接一脚踢向了狼的肚子。这一脚力度可不小,那只狼一下子就被踢出去几十尺。还没等狼反应过来,他的飒影已经如旋风一样闪到了狼边上,没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过去的。他两只大手抓住狼头,直接一拧,狼呜咽了几声,身子即刻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这场战斗结束得太快,看客逐渐升温的猎奇的心在这瞬间停止,他们惶惶地看着战人,不敢再生睥睨之情。元军将领似并不满足,又放了几个宋人进去。那几个宋人尖叫成一团,似是嫌烦,战人一手抓起一个,将他们甩了出去,又一拳打在了剩下这人的天灵感上。尖叫声戛然而止,血从头顶缓缓延伸,随着他的身子倒下,弥漫开来,空气中散开来淡淡的血腥味。
许茗捂住了嘴巴,防止自己尖叫出来。
“好,好,好!”坐在首席上的一元将大声叫好起来,“果真是战人,战斗力不同凡响,你们究竟是从哪儿找到这个宝贝。”
“大人,战人计划我们已经计划了好久,只有这一个成功了。我们在考虑多训练一些,到时候便是我们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武器。”
“好,此计划甚好,多训练一些。还有你,给你升三级。”
“属下叩谢将军。”
那个战人突然撇了许茗一眼,眼神却没有任何停留,只是在铁笼里发出了呜呜呜的叫声。车轮带着铁笼消失在黑暗中,许茗呆呆地望着,心中五味杂陈。
“你愣在这里干什?这个马肉煮好了吗?”一个副官大声呵斥着许茗。
许茗反应过来,“哦,小的马上去煮。”
“对了,你待会去给那头野兽送食物。”
“我吗?”
“废话,除了你还会有谁。”
那个被指名要送吃的小兵一脸惊吓,许茗见状,自告奋勇:“军爷,我去吧。”
那个副将看了她一眼,“你?”
“我去。”
“你自己要去的哦,被咬了可不要怪别人哦。”
“不会不会,一切后果小的自己承担。”
天赐良机,在士兵的指示下,许茗拎着食盒来到那个铁笼面前。铁笼里的那人如同野兽一般,捶胸顿足,咆哮着。
许茗低声道:“宋瓷,是你吗?”
那战人呆呆地看着她。
“宋瓷,是你吗?是你吗?我是许茗啊!”
宋瓷神情呆滞,一脸迷茫地望着许茗,只是看见许茗手中的食篮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我要吃,我要吃。”说完大手便伸出栅栏去抢许茗的食篮,过于大力把食盒整个甩落,食物掉了一地。他也不介意,直接趴在地上就舔了起来。
许茗一阵心酸,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背。
“辩清?”只见辩清做元兵打扮,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是我?许茗,你怎么也会出现在这。”
“六安说你们上了前线,我也来了,因为做了他们的伙夫所以逃过一死。”
“好,很好,我正愁不知道怎么救宋瓷。你在这边,正好里应外合。”
这时,有一队士兵巡逻往这边过。辩清迅疾换了个嗓音,“拖拖拉拉的,你好了没?还不快滚回去。”
“是。”
趁没人时,许茗偷偷地拿出辩清给她的那包东西,是迷汗药。是夜,士兵们都睡得很沉,守夜的士兵都犯困得很,许茗偷了一套兵服,偷偷换上,和辩清假装是巡逻的士兵,来到铁笼前。
铁笼前的那个守卫已经倒下去,许茗从他兜里偷出钥匙,悄悄地打开了铁笼。宋瓷也吃了晚上的饭菜,此刻正昏睡着。辩清把他拖出来,在许茗的帮助下放到背上。
又将后厨的油围着营地浇了一遍,火把一扔,轰,元军的营地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在漫天火光中,在众多生命的哀嚎中,他们三人驾着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许茗偷偷看向辩清,辩清神色不变,似乎再寻常不过一般。
“辩清!”许茗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许茗,我早已还俗了。”辩清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