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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落难的科举考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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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羽和许茗是从龙井村直接往上天竺寺来的,徜徉天竺峰,最为诱人的是四周的山峦秀色。周边著名的山峰有灵鹫峰、莲花峰、月桂峰、稽留峰、中印峰、乳窦峰、白云峰、飞来峰。南边的南高峰与北边的北高峰最为高耸,两者遥遥相对,在云雾缭绕中一路往天际而去。正可谓:“韬光可观海,天竺则观山。”
从高处往下俯瞰,整座山仿佛被挥泼了一池绿墨,鲜翠欲滴未滴。茶田整齐地排列着,一层一层地向上,好像在向春□□贡。
“真美啊!”陆羽感叹道,“我从来不知道临安的春天可以如此美丽!”
“孤陋寡闻的陆羽!”
“你不打压下我会死吗?”
“不会,但是生活就会少掉很多乐趣。”不知道为何,和陆羽在一起时总想逗他,许茗的嘴角不由向上弯了弯,“你吃完了吗?吃完我们就去摘点艾草,我娘做清明粿要用!”
天竺寺有三所,分为上天竺、中天竺、下天竺。两人此次从龙井村上去,去的是上天竺。此时沿天竺溪而下, 往灵隐方向返回。从灵隐到天门山,周围数十里,统称为天竺山。云影天光,崖陡谷深,山色如画,钟灵毓秀,泉水淙淙,松籁声声。两人路上走走停停,沉浸在这山清水秀中,偶尔能在山路上看到前来拜佛进禅几个香客,从山坡俯瞰下去洋洋洒洒如山间抛落的石子一般。
“艾草,长什么样?”曾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陆羽十分真诚地问道。
许茗看着他砸吧砸吧的眼睛,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呐!”许茗蹲下来,指着眼前的一片草说:
“就是这样的,有点锯齿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艾草,感觉非常常见啊!”
“艾草不难找的,你现在记住长什么样了吧?”
“记住了!”陆羽开心地点点头,像个被大人表扬的孩子。
幼稚,为什么这么幼稚。许茗摇摇头,可是有时候又觉得可爱。
可爱,竟然会用这个词,许茗还是摇摇头,觉得还是先不要对陆羽评价那么高为好。
陆羽已经很开心地蹲下来采艾草了,他激情满满,不住地向许茗招手,“快来快来呀,一想到它们能变成好吃的东西我就觉得兴奋。”陆羽就像个傻子一样,嘴里喃喃地念叨着。
许茗也被他快乐的情绪感染,蹲下来采起了艾草,两人将艾草整齐地铺在带过来的食盒里。
“要不要比赛谁采得快!”许茗突然提议。
“好啊!”
“半个时辰,我放这边,你放那边,到时候看谁堆得多!”
“来吧来吧!”陆羽摩拳擦掌。
正当他们兴致勃勃地扑在那片草上,飞快地手起草落时,突然听到附近传来微弱的呼救声,“救……”
“等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救命……”这一次呼救声更为清晰了。
两人顾不上比赛了,循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转了个弯,在一个山崖陡坡处,许茗隐约看到前面的草丛里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她走过去,发现一个人正躺着那,不能动弹,身上的白衣沾染了大块的血迹,触目惊心。
“诶,你还好吗?”
“求你,带我去临安城。”
“我明天要参加省试,不能错过。”那人的声音十分微弱,但是透露出来的意志却十分坚定。
“可你的伤势很严重,必须尽快治疗。”
“没有,没有那么严重。求你们,考试是我唯一的希望,我的祖母还在家中等我的好消息,我要,我要光耀门楣。”
陆羽在旁边气急败坏:“只是一场考试而已,你不要命了嘛!”
那人突然咳嗽起来。
“好好!”许茗怕伤者情绪激动,连身答应,又转头向陆羽道,“找点水,找点水来!”
陆羽跑到天竺溪边上,用卷起来的大叶子舀了点水。
“就只能舀这么多,不知道够不够!”
许茗正将腰带扯下来,帮伤者包扎,“没关系!你能喂他喝点水嘛!”
“不要包扎!”陆羽制止她。
许茗不解地看着他,“这个布不干净。”
陆羽边说边蹲下来,拖着伤者的头,“来,喝点水。”
伤者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灌了点水进去。
许茗已经松开了腰带,“那怎么办!”
“你对这一带的郎中熟吗?”
“我认识一个郎中,我生病了都是去他那儿的!”
“你去找他,让他带药箱过来。”
“那他呢?”
“他最好不要动,因为我们不知道他伤在哪了,所以还是谨慎为好。”
“好!”想不到,平时疯疯癫癫的陆羽此刻如此镇定。许茗疯了一样向山上跑去,希望那个人千万,千万不要有事。
她要找的郎中便是辩清。
“辩清,辩清!”她顾不得那么多,冲进了庙堂正殿,所有的和尚都闭着眼睛,喃喃地念经,并没有人理她。
“施主所为何事?”
“有个人受伤了,很严重,很严重!他需要你们的帮助!”
主持的神色也严肃起来,“辩清,辩清!”
辩清从打坐的人群中突然站起,主持看着他说:“你听到许茗施主说的话了吧!师兄弟之中,你最懂医术,你快陪她去看看。”
“弟子遵命!”
辩清从房间里拿了药箱,“辩清,他可能骨折了!”
辩清一愣,又马上往药箱了放了几根木棍,便匆匆跟许茗下山去了。
这一刻,他们谁也没有想之前的事,心中只挂念着伤者的安危。
天工不作美,从早上就有些些许预兆的云此刻聚集在一起,化作了倾盆大雨与向人间倾倒,辩清和许茗两人瞬间被淋成了落汤鸡!
“跑起来罢!”
向前跑了一阵,辩清回过头看,发现许茗被远远地落在后面。他叹了一口气,跑向许茗,向许茗伸出一只手来!”
许茗愣在那里,“不是说,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
“都什么时候还想这个,当务之急是救人!”辩清厉声,许茗将手伸了过去,温热的手掌贴在了一起。
“陆羽,陆羽!”
雨声模糊了许茗的喊叫,陆羽抬起头,雨水打得她睁不开眼睛,他隐约看见有两个身影朝他冲过来。“在这,在这啊!”
他坐在地上,身子尽量向前弯曲,以此来帮伤者挡一点雨。虽然如此,也只是徒作无用之功罢了。已经凝固的血被水化开,周边的雨水都被染红。
“怎么办!怎么办!”许茗差点要哭出来。
“冷静!”辩清最为镇静,“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山洞,我们先把他转移过去。”
陆羽迟疑了下,“可是,没有担架。”
“那怎么办?”
“我先看看他有没有骨折。”
辩清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还好,没有骨折,皮肤大面积挫伤,出血过多!”
“伤主要在正面,所以不能用背的,抱过去。”辩清把药箱从身上取下递给许茗,“拿着”。
他又指了指陆羽,“你帮他抬一下腿。”
“是你?”陆羽看清他的脸后楞了一下,不过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依照辩清所说的照做。
就这样,辩清抱起伤者,往他熟知的那个山洞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