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你》许知逢

22、你是欢喜

　　“嗯……”乔铮用不太自然的语气应答到，声音压得有点低，但是又生怕江凉舟听不清，又暗搓搓地稍微提高音量想了想，又补充道：“可以。”
　　江凉舟整个人都陷入了晕晕嘟嘟的状态里面，明明之前都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抱着无论乔铮答不答应都无所谓的心态。然而，他听见了乔铮确定的答案之后，居然有点局促不安。
　　这是内心的狂喜之后的不知所措。
　　江凉舟甚至可以发誓，他从来没有这样子紧张过，就连之前向他爸妈出柜时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感觉就像说今天天气真不错一般自然轻松。
　　江凉舟的左手揪住自己的裤腿的布料，抓成皱巴巴的一团，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自己心里边的紧张感。
　　这时，紧张外壳包裹之下的丝丝甜意终于显山露水了，慢慢地回旋在江凉舟的心里边，宛如一杯苦涩的茶里边的苦味缠缠绕绕之后终于消去，然后在嘴里边回甘一样。
　　江凉舟抬起头，定定地盯着乔铮。乔铮感受到江凉舟炽热的视线一直黏糊在自己的身上，若无其事地把头转过另外一边，小小地吐了一口气，胸膛微不可见地坍了一点下去。他以为自己的小动作定是微不可察的，却不料他的两只耳朵出卖了他。
　　只见乔铮两只耳朵先是由耳尖开始染红，尔后，逐渐向下蔓延至整个耳朵，最后整个耳朵的颜色还慢慢地加深，看来乔铮确实是很害羞了。
　　江凉舟看着乔铮一副害羞的模样，心下蓦地一阵发软，喟叹：乔铮啊！我的乔铮！他抬起手，伸过去覆在乔铮的脑袋上，揉了一把他细软的头发。
　　摸上去的第一感觉，江凉舟露出一副果然的样子，心里暗暗欢喜：他的头发果然很软！
　　乔铮倏地转回头，脸上的表情掺杂着震惊，稍稍的羞恼之意，但是更多的是不习惯。他先是气鼓鼓地瞪着江凉舟，接着，生气的面容消失了。他甚至自动地把脑袋往江凉舟的手掌心里亲昵地磨蹭。
　　嗯，他似乎有点喜欢上被江凉舟呼噜脑袋的感觉了。乔铮悄悄地在心里补充一句：是很喜欢。
　　江凉舟当然觉察到了乔铮往自己手心蹭这个动作。他抿起嘴唇微笑了起来，活像一个孩子得到了他最心爱的玩具一般，开心中带有满足，还有得意。他忍不住把自己的手张得更大，好把乔铮的脑袋被自己的手包住，感受乔铮头发细软的触感。
　　院子里边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小狸花奶奶的猫叫声。
　　过了好一会，江凉舟的手仍旧搁在乔铮的脑袋上，低声询问后者：“我们，”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才不缓不急地接着说：“算是男男朋友了吧？”
　　乔铮低着脑袋，脸上微有殷红，讷讷地说：“是吧？”好像还没有缓过神一样，语气带有一点点的不确定。
　　江凉舟听出了乔铮语气中的不确定，心下一紧，手从乔铮的脑袋往下滑，捧起他的脸，迫使他与自己对视。然后，江凉舟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记住，我是你的男朋友。”
　　乔铮的脸被江凉舟的手掌托住，呆呆地望着江凉舟深邃的眼睛，感觉自己好像被他的眼睛吸住了一般，完全没有听见江凉舟说了些什么，只得胡乱地点了点脑袋。
　　江凉舟看着乔铮点了头表示认同之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于是放开了托住乔铮脸部的手。殊不知，他的笑容在乔铮眼里看来简直就像是十月寒冬突然送来一股暖风一般温暖。他简直要看呆了！
　　江凉舟看着呆呆愣愣的乔铮，轻骂一声：“傻子！”然后捞起从旁边路过的小狸花，站了起来，自言自语：“不过，即使傻子也是我的男朋友！”
　　乔铮听见他的自言自语之后，脸突然轰地红，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答应江凉舟什么东西。这时乔铮顾不得校霸的身份了，反正也没人看见。他做了一个非常少女的动作——把自己的脸埋进手心，羞得快要头顶冒烟了。
　　那边看似神态自若的江凉舟抱着小狸花脚步轻便地走进了屋，拐个弯，确定乔铮看不见之后，把小狸花往空中一抛，伴着小狸花凄厉的叫声，挥拳做了一个“YES”的动作，再顺手把惊吓得耸成一团的小狸花接住。小东西“嗖”地一声跑没影了。
　　江凉舟忍不住做了一个他很唾弃的动作，掐腰昂头狂笑。正当他笑得不能自已的时候，忽然，背后响起老爷子的声音。
　　“哟，这小子！啥事这么得劲儿？”
　　江凉舟吓得一抖，笑声噎在喉咙里边，变成一声长长的“呃——”他急忙转过身，看见老爷子站在楼梯口抱着小狸花，一边安抚着炸毛的小狸花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江凉舟僵了僵，若无其事地说道：“没有。”表情一下子从狂喜状态中转变成他平日里边的面无表情。态度转变之快简直是令人目瞪口呆，就连那些专业变脸表演者都自愧不如。
　　老爷子看着明显不同寻常的还一脸装得没事一样的孙子，略微沉吟，忽然露出一个猥琐而期待的笑容，“你小子该不会是喜欢上某个女生，人家刚刚答应你的追求了吧？”
　　老爷子平日里看得多的都是自家孙子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偶尔心情好了才会帮着老太婆损自己几句，心情不好就直接连话都懒得说依据，更别说出现刚刚那副自鸣得意的模样了。那简直是天上下红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凉舟瞥了老爷子一眼，嘴角向下弯了弯，抱着手假装很冷淡地“哼”了一声，径直往里走，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要你管。”然而他的耳朵根儿遏制不住地变得通红。
　　只是江凉舟抱着手昂着脑袋，脚下一时不察，踢到了小狸花之前扒拉在那里的塑料玩具，踢出老远，塑料小玩具擦着地板哧溜一下向前滑去，啪叽一声微微反弹回来。
　　这个放以前，江凉舟或许就是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抬脚往前走，并没有要停下来捡的意思。但是，今天他却有点反常。不但主动走上去把小狸花的小玩具捡了起来归回原位，而且还干巴巴地解释，“刚刚……刚刚没有看见。”江凉舟的右手在空气中扒拉了一下，发现这个动作实在手是欲盖弥彰，然后不甚自然地转个方向，把自己的手插进裤兜里边。
　　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江凉舟。江凉舟定了定神，遏制住心里边的心虚感，泰然自若地任由老爷子盯住，一点也不憷。
　　两人都不开口说话，一时间，周遭就连空气都变得很安静。小狸花在老爷子怀里动了动，挣扎着想要往下跳。这时，老太太的声音从厨房里大声地传了出来，打破了他们两人之间的沉默。
　　“老头子，过来端菜啦！阿舟，阿铮，准备吃饭了！”
　　老爷子别有深意地看了江凉舟一眼，嘴上应到，“好嘞！这就来！”说完，弯腰放下小狸花，擦过江凉舟的肩膀，向厨房走了过去。
　　江凉舟站在原处没动，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说实话，刚刚他和老爷子的对视中，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他隐隐约约感觉老爷子似乎知道他现在……至于了解的程度，江凉舟猜老爷子仅仅只是瞧出一点点迹象罢了。江凉舟吐出长长的一口气，假若老爷子真的是猜到的他谈恋爱，再知道他是和乔铮谈恋爱的话，那后果可真是有点严重。毕竟江凉舟自己翻车了不怕，怕就怕在会影响乔铮和即将到来的高考。
　　想到这，江凉舟搓了搓自己的脸。他开始有点后悔了，后悔不该那么早跟乔铮挑明，坦白。
　　门框边上探出一个圆圆的脑袋，脸上带着一抹羞涩笑容，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问道：“洗手间在哪？要吃饭了。”语气轻快，尾音还带着一点点的可爱。
　　江凉舟看着乔铮探出的脑袋，刚刚心里面的后悔一瞬间不翼而飞了。他未应答乔铮的话，径直走到乔铮面前，一把牵住乔铮的手，手上稍稍用力，把乔铮的身体从门边轻扯出来，然后轻声说：“我带你去。”
　　乔铮晕晕呼呼地被江凉舟牵住，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像一个呆滞的提线木偶由着江凉舟牵着他走。他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是江凉舟宽大而温暖的手。
　　待到乔铮把自己的意识放出来时，他吃惊地发现，自己的手被江凉舟的手包裹着。江凉舟正轻柔地搓洗着他的手。乔铮抽了抽自己的手指，不料却马上被握紧。
　　他低着头，呐呐地说：“我会自己洗手。”
　　“我知道。”江凉舟声音淡淡的，手上的搓洗动作依旧没有停止，很快，乔铮满是泡沫的手被一束缓水流冲洗干净。江凉舟从旁边抽了一条毛巾，把乔铮的手擦干。
　　然后抬起头，看了乔铮一眼，而后有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手，“我只是，忍不住想要和你待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