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黎明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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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看着乔铮，自从他给予老太太烤的派极高的评价过后，脸上笑眯眯的笑容就没消失过。毫不夸张地说，乔铮在老太太心目中的地位隐隐有超过江凉舟的趋势，当然，赶超老爷子的地位那是肯定的。
此刻，乔铮丝毫不知道老太太内心想法。他正开心地吃着老太太烤的派，背上沐浴着老太太慈爱的目光以及老爷子和江凉舟复杂的目光。
慈爱地看着乔铮一会，老太太收回目光，一转头，看见老爷子惊慌地收回投在乔铮身上复杂的目光，顿时没好气了。
她哼了一声，不屑地说：“以后不用你帮我试吃了！”又转过头，看着乔铮，得意地说，“我有阿铮帮我吃！”然后调皮地对乔铮眨了眨眼睛。
老爷子一听，立马不干了。他迅速地抓起了一小块派，胡乱地塞入口中，狠狠地咀嚼了几下，一口气吞了下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顺了下去，不服气地说：“我也可以的！”
乔铮和江凉舟无奈地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看戏。
老太太上下扫视了老爷子一番。老爷子暗戳戳地挺直了佝偻着腰杆子，接受着老太太的打量，心里还是很紧张。
过了半晌，就在老爷子都几乎以为自己要回到结婚前，接受岳丈审视的时候，心里那种紧张的心情慢慢膨胀成球，老太太才嫌弃地说：“不要！你老了，牙齿不好，味觉也不好。”
老爷子心一沉，知道多半是黄了。但是他任旧心不死，想要挽回一下，“人家阿铮高三了，要学习，哪能经常来你这帮你试吃呢！”
老太太眼睛骨碌一转，瘪了瘪嘴，失望道：“对喔！那没人帮我试吃了。哎——”
老头子怔怔地看着老太太的面容，在她瘪嘴的神态中，仿佛能够看见他们年少时的旖旎之态。那时候，老太太还是一个水灵水灵的大姑娘，还没有现在这般老态，身姿还是美丽的……当年可是又很多小兔崽子和我竞争呢！
老头子咂摸着嘴，回忆起之前那副年轻的模样。那时候，阿英多美！他布满皱纹忍不住柔和地笑了笑，居然还能够瞧出一点点羞涩在里面。
乔铮伸出一只手，悄悄地捅了江凉舟一下，眼中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眼底发亮，朝他做嘴型。江凉舟仔细看了看，辨认出是“老爷子荡漾了——”的嘴型。
江凉舟捏了一下鼻子，纵容地笑了笑，不置可否。突然间想到乔铮对自己不明朗的态度，内心顿时又郁闷起来了。原本嘲笑般看着老头子在老太太面前装可怜卖傻的模样，顿时变成了同病相怜，在心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至少，陪着他到老的人，是我。老头子老神在在地想，神情颇为得意。但是马上，老头子又回过神来，老子可是要挽回地位来着！哪来这搞什么美好回忆的？
他急忙把自己从回忆的边缘撕扯回来，狗腿地老太太微笑着，真挚地作出承诺，胸口拍得哐哐作响：“以后我都帮你试吃！”目光诚挚，且不容质疑。
老太太怀疑地看着老爷子，口气咬得没么紧了，“真的？”
老爷子一听，直呼有戏，内心松了一大口气，赶紧爽快地回应：“那是当然。”急于表明自己心意的老爷子并没有注意到老太太嘴角那一丝微笑。
“嗯——”老太太沉吟了一会，假装在考虑当中，实则内心都快笑炸了，“那好吧，勉强由你先代替把吧！”
“阿铮，以后有空经常来我们家玩啊！”老太太对乔铮说，边说走进了厨房，回过头来，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去给你们做饭了啊！阿舟，你和阿铮先玩一会，等下叫你们吃饭。”说罢，施施然走了。
啊，对了，后边还缀着一条小尾巴，不不不，是一条老尾巴。
乔铮瞅着老太太和老爷子走远了，然后抱着自己的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他伸出手在空气抓了抓，嘴里泄出一阵断断续续的笑声，笑得剧烈了，还夹杂一些喘气的声音，乍一听，不像笑，倒是有点像……被欺负之后发出的……泣音。
该死的好听。
江凉舟耳朵表面温度急速飙升，他难得地冒出一丝丝羞耻之意，但是更多的是想要经常听到乔铮这样子的声音。
啧。江凉舟有些唾弃这样的自己，乔铮这么可爱，怎么可以产生这样子的想法。可是……真的好像以后都能听见。江凉舟暗下决心，目标明确，内心坚定。
乔铮将会是他的男朋友。
那边笑得开心的乔铮扶住了江凉舟的的手臂，他笑得有些脱力了。
江凉舟无奈地扶住渐有下滑趋势的乔铮，不解地问：“有这么好笑？”江凉舟存有私心，不但不将乔铮扶正到椅子上，而是顺势将乔铮虚虚地往自己身边带。
笑得开心的乔铮丝毫没留意江凉舟的小动作，他断断续续地对江凉舟说：“爷爷奶奶……也太……好玩了吧！我从……没见过如此好玩的……老人家！我喜欢他们！”
江凉舟前面啥也没听见，只捕捉到最后一句话。听见之后，立即酸成个柠檬了。他酸不溜秋地想，我还没有得到你的一句喜欢呢！越想越酸，江凉舟都忍不住为自己掬一把心酸泪了。
乔铮并没有感受到江凉舟巨大的怨念以及酸气冲天的柠檬味，他抓着江凉舟的小手臂，还是以那种断断续续的腔调讲话：“你有没有……感觉到……奶奶，其实是逗爷爷玩儿的？”
江凉舟听见这话，立即翻了个大白眼，哼道：“瞎子都瞧得出来！就只有那傻老头被奶奶骗得团团转！”
乔铮闻言，不赞同了，直起身子，下意识地放开抓住江凉舟的手，立马反驳：“我看不是这样子的！是爷爷让着奶奶罢了！只是为了哄奶奶开心而已。不是吗？”嗯，气也不喘了。
江凉舟低下头，望着自己空空的手臂，觉得碍眼极了。它应该要有另外一只手臂缠绕才对。
乔铮等着江凉舟回答，然而过了好一会儿，江凉舟都没说话，只是怔怔地盯住他自己的手臂，仿佛要盯出一朵花出来。
“喂！江凉舟！你干哈呢？”乔铮不满了。
江凉舟回过神来，看着乔铮，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乔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正襟危坐，但是又想起自己一没犯事二没必要在江凉舟面前怂，立马又软塌塌地倚在椅子背上，泰然自若地接受江凉舟的目光洗礼，甚至还朝江凉舟扬了扬下巴。
一副倨傲的神情，倒是有了那所谓的校霸气质了。
江凉舟笑了笑，面对乔铮无声的挑衅，他甚至觉得乔铮有些可爱。嗯，像一只领地被侵犯然后露出小小尖牙示威的小猫崽儿。
怪可爱的。
江凉舟直视着乔铮的眼睛，慢悠悠地说：“你为什么对别人的感情这么敏感，然而到了自己就这般迟钝？”
话有点隐晦，然而乔铮却是瞬间明白了江凉舟要表达的意思。
这句话的效果不亚于是将几十公斤的炸药放在一个小小的密闭空间里面引爆。它的威力终于炸开了江凉舟与乔铮努力粉饰的平静。
乔铮张了张嘴，但是每次话将要冲口而出时，总是发不出声音。江凉舟静静地看着乔铮，等待他的解释。
乔铮被江凉舟这般盯住，声音更加难发出了。过了好一会，乔铮终于找着了自己丢失的嗓音。他的喉咙很艰涩，以为自己的声音该是沙哑的，但是，并没有。依然是清清脆脆的，带一点少年的感觉。
“我没有迟钝到这种地步。只是……”乔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如何组织语言，他的手不自觉地比了一下，“只是，不知道，如何回应——”
江凉舟听到这里，已经没有耐性等乔铮慢慢地讲下去了。他打断乔铮的话，直截了当地说：“那你只要告诉我。你对我……”江凉舟停了两秒，才决然地说，“有没有感觉？”
江凉舟最终还是亲手把这层隔尘布掀开，露出盘踞在他们之间的问题。而此刻，江凉舟忽然感觉到身体一阵轻松，好像把身上的包袱给卸掉一样。而他，只需静静地等一个答案即可。
不知道为何，越到即将揭晓答案时，江凉舟心里越是淡定，越是波澜不惊，甚至还有空想别的。他看着乔铮长长翘翘的眼睫毛在抖动着，细微地抖动，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活动的阴影。
很美丽。
他还看了乔铮最近有点变尖的下巴，因为在低头的姿势显得更加尖细，脸蛋没有像个别青春期的少年一样长了痘痘，而是光滑一片，甚至连一个痘印都没有。
终于，沉默半晌的乔铮开始讲话了。江凉舟盯着乔铮红红的嘴唇上下碰撞，耳朵听着他的声带震动，洁白的牙齿在红色中若隐若现。
十分诱人，咳，秀色可餐。
忽然，看起来表面稳如老狗实则内心慌得一批的江凉舟耳朵炸起一声巨响！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黎明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