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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勿忘我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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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赵景蔓住不惯宿舍,反正家里也不缺那点钱,自然还是选择了搬到外面去住。
她指挥着人搬大大小小的行李进去,家具什么的,再顺便挪到自己觉得合适的地方。
装修什么的,之前就已经弄过了,现在只需要再微调,等着正式入驻。
其实比起冰冷宽敞的别墅,赵景蔓更倾心于一点一滴由着自己的想法来改造的房屋。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胜在温馨,一个人也要有家的气息嘛。
风吟晚与她虽在同一个学校,但大概是作息规律与她相错开。
之后就再也没瞧见风吟晚了。
赵景蔓再次遇到风吟晚是个不大不小的巧合,巧合到让她有点自恋的认为是精心计划的。
当赵景蔓要下楼买菜,便打开房门时,就看到风吟晚正好从隔壁的房间出来,
赵景蔓一愣,对她还有不错的印象,于是笑了笑。
穿着一身居家运动服的风吟晚仿佛没有看到她,拉了拉帽子,遮住自己的眉眼,挡住她探究的视线。
沉默的径直离开,没有一丝停顿。
赵景蔓愣在原地,她记得风吟晚是性格热情开朗,像个小太阳的人。
风吟晚就算健忘,把自己当陌生人了,她见到新邻居,应该也会嘴甜的顺势打个招呼之类的。
赵景蔓脑筋转了几圈,又暗自好笑,跟她只见过一面能知道什么?没准她就是如此。
真是在这待久了,想的也变无聊了。
他人之事,
不说高高挂起,冷眼旁观,
不说落井下石,添油加醋。
但的确是不关我事。
二
没有赵景蔓的日子,苏晏笙也认为挺无聊的。
糖醋排骨没有人比赵景蔓弄的还要好吃,也没人陪她看刺激电影了。
来到这世界的唯一目标没影了,哭唧唧·真可怜巴巴·某苏。
咆哮帝托腮忧伤望天:这个世界太坑人了。
小胖看体型、名字就有跟猪一样的特性——好吃懒做。
但它溜得快这技能却一点儿都没落下。
苏晏笙一天下来,常常撸猫都没几秒钟。
小胖回眸藐视:“……”真让你逮着了,可不秃顶?白眼加三。
行好阿茵玩象棋和围棋还不错,下雨天还能及时赶到,偶尔也可解闷。
阿茵大仇得报后,很迷惘。
日日徘徊在冰冷的世间,
看车如流水,人来人往;
看霞光满天,无我身影;
看华灯初上,烟红酒绿;
看纷纷扰扰,悲欢离合。
热闹都是别人的,我什么也没有。
爱我的人都离开了,孤魂残影的有什么意义呢?
自杀死亡,阎王都不收。
时间过去,却没人会去注意一粒被风吹过的尘埃。
有段时间阿茵疯了,尽管她并不这么认为。
她被老人真摔倒却无人抚的漠然而感同身受;
被苦苦哀求的伟大母亲却遭到他人的无视而悲愤;
搬砖数十载却拿不到钱的人的境遇而无可奈何……
像高温的熔浆,喷发。
一点点侵蚀掉,逼疯。
阿茵大脑混沌,导致面目狰狞、满身是血的模样和一米开外、人畜不分的视觉。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自杀是重罪,阎罗王都不收,尽管她大仇得报,心愿已了,无怨无恨。但无法投胎的弊端也越发明显。
细雨如毛,淅淅沥沥地下着。
热闹的十字路口,车如流水川流不息,一秒之差,红灯停绿灯亮。
苏晏笙踏出了半步,悬在空中还没落地,就又默默地退回原地。
马路中央出了意料之外的车祸,一声巨响,周围人的目光尽数投向。
有看热闹的,有漠不关心地收回目光的,各式各样的神色,精彩万分。
“嘟嘟”后面的车主焦躁地按着喇叭,但路渐渐的还是堵着了。
雨滴划过车窗玻璃,
夹杂着扑面而来的风,
脸上一片湿润,
带着丝丝凉意,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苏晏笙看够了,便动了动垂在裤子边的右手,朝着车祸那边伸出,仿佛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神奇吸力。
苏晏笙手擒着明显陷入癫狂状态的阿茵的脖子,血色在她的眼眸中一闪而过。
只要她轻轻一扭,让将要没有理智的鬼魂飞魄散不在话下。
苏晏笙凝试了她几秒,随后收回了目光,眼睛也不眨地咬了一下食指,溢出血滴在阿苗的眉间。
阿茵像是难受的小动物般呜咽了一下,便晕了过去。
苏晏笙低头,摸索了一下身上的口袋,视线转移到手上的这把精致的红包油伞。
伞柄用的上好紫檀木,
雕刻着纹路,做工精良,
伞面画着一朵朵的白花,栩栩如生,
似含苞待放的娇羞少女,
乍眼一看,又仿佛已然绽放,
露出单纯可爱的笑容。
其实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个疑问,你就算长得还行,穿一身现代装,可搭配油伞,也是不伦不类的。
带伞装逼吗?
苏晏笙眯着眼,考虑了一会,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将阿茵,收回到了伞里。
三
“你如何?”苏晏笙坐在床前,话说的关心,语气中却透露着一股嫌弃。
“我的怨气很重。”
阿茵快速恢复了神智,精气神不错,惨白的脸庞仿佛都带着一丝血气。
她不傻,所以答非所问,从嘴中吐出苍白无力的话语。
鬼的本事就在于它的怨气有多重,越重变越厉害,能做的暗处之事可多了。
跟聪明人说话,往往都是点到为止。
对于没用的鬼是没资格留着的。
“看得出来。”
苏晏笙挑眉,声线压低,凑到阿茵耳朵边说,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
“我也很期待。”
少顷,阿茵额头冷汗岑岑,她后知后觉的抹一把是挥汗如雨。
苏晏笙或许行动上没做什么,但她完全没有掩饰自身的恐怖气息。
这是根本上的气势碾压,也是一种示威,仿佛在无声地说:“别给我耍花样,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尽管苏晏笙已经离开了,但空气仿佛冷得凝滞。
阿茵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
在这之前,阿茵对她的本事有所耳闻,但一直不信,一个人类?有什么好怕的。
这下是真切的被她一个眼神所惊到了。
黑漆漆的瞳孔似迷人而危险的漩涡,
人、鬼无法抗拒,
便一步步无知地迈入……
一去不复返的无尽深渊。
阿茵回到了似血的红伞中,也不知道伞是用什么做的。
一到里面去就感觉特别舒服,像是天然的养魂所,能带给鬼魂充分的养料,能抑制住自身扩大的恶念。
处处透着舒服,简直是妙不可言!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片血红,似汪洋大海,一望无际。
但湿润的空气中并没有一种鲜血特有的咸涩腥味。
原因就在于水晶兰这种植物也是大片大片的生长,柔弱而美丽。
极致的红与白交织,透着股别有意思的风味。
落叶是它们的肥料,
血液是它们的伙伴。
它们在阴暗潮湿的落叶层里,
独自绽放,冒出洁白的身影,
浑身晶莹剔透,带着亮人的光。
微微下垂的花朵,仿佛是纯洁的少女在敛眸冥思。
水晶兰多美好的名字啊,可它却是传说来自阴间的植物。
别名“幽灵草”、“冥界之花”、“死亡之花”。
这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令万鬼欢腾的空间。
艳丽的红、粘稠的血、
纯粹的白、脆弱的花……
两种颜色或许单调,
但当它们都成极致时,
那搭配便是无与伦比的华丽。
任何鬼来到此间,
都会被眼前之景所深深震撼的。
这也让阿茵更深层次的认识到苏晏笙的可怕,暗咐不可与之为敌。
四
天空湛蓝,几许浮云。
赵景蔓低着个头,津津有味地玩着手机,刚有条不紊地点下发送,几个来势汹汹的人,过来直接就给她套了个麻袋。
赵景蔓假意剧烈挣扎了好几下。
一个五大三粗的肌肉男当即隔着麻袋就击了一棍,赵景蔓肚子吃痛,顺势就不挣扎了。
她脑中高速运转,思绪万千他们的目的。
首先因爱生恨直接排除。
其次是勒索要钱?不太可能。来到这里就是同学都不知道我家的具体情况。
就算有自己家公司的敌对公司,在外国地盘青天白日也不至于太嚣张。
而且我本身对家族来说也没什么价值,不然也不会像废棋般被遗弃到了这里。
最后是自身仇敌?我有那么招恨吗。赵景蔓细细回想,断定是他们小肚鸡肠。
一路上颠簸,思路也被影响到断断续续的,她有几个人选,但还是不太确定,具体情况还是要再观望。
赵景蔓的想法完全没有把自己的安危算在其中,她一点也不担心吗?
不,这只是她的性格使然,也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走一步看一步。
有些未知的事情不可避免,
那就将错就错,见招拆招。
未雨绸缪的防患于未然与暂时的明哲保身是聪明人的做法。
赵景蔓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是外界吵杂的声音渐渐变得寂静,看来他们是在将自己转移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苏晏笙笔记:
没有你的日子,
像鱼缺少湖水,
娇花缺少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