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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勿忘我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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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片苍茫的黑,夜无声无息地笼罩着。
房屋上潜伏的野猫,弓着身子,也敛住鼻息,瞳孔似海深邃,不敢眨眼——深怕惊扰了寂静中的恐惧。
“看够了,就给我滚出来。”苏晏笙转身,坐在沙发上,拿遥控器开启电视,漫不经心地说。
“你好,我无意打扰你,只是游荡人世,无人所知,太过寂寞。”
一个女鬼长发垂腰,长相貌美,气质温婉,言辞谦和,脸色平易。
没有什么吓人的血迹,与身体比较明显的严重破碎。
“好一个无人所知,太过寂寞。那你想要什么人知道,且下来陪你呢,爱人或仇人?”
苏晏笙敏锐的察觉到这几句话里面的意思,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椅子,玩味地说。
得来女鬼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但上一个来我家不请自来的,也是这么说。”
苏晏笙话语一转,对此无动于衷,毫不留情地说。
“看你怨气也不是很重,何必留恋于人世,不如早去投胎。”
或许是苏晏笙近来心情挺好,对于女鬼擅闯的确有些不高兴,但现在还是心平气和地说。
“看你刚刚一直在看远去的女生,我知道一些她的事,你不感兴趣吗?”
女鬼有备而来。
“我想知道的,她迟早会告诉我,我何必从其他人口中得知。”
苏晏笙油盐不进。
“你养了那么多鬼,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
女鬼再接再励。
“那你的价值呢,你又想得到什么?”苏晏笙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正热气腾腾的白开水,淡淡地问。
两个人的甜蜜,三个人的破碎,背后的心酸,最后的死亡,一幕幕转化为生动形象的片段,映入苏晏笙的脑袋。
“行吧,一言为定。”苏晏笙饶有趣味地说。
“对了,你的名字。”
“叫我阿茵就行。”女鬼浮现出笑容。
说不出的好闻、似有若无的熏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阿茵虚无的身体仿佛有所凝聚,黑气抑制不住的从中冒出,他嘴角勾起笑容,仿佛看到马上就要得偿所愿的画面。
赵景蔓走回家中,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不对,灵机一动,终于想起为什么了。
她索性走到书柜前,拿出一本书。
赵景蔓手指划过目录,她找到具体页数,继续慢慢翻找。
“房屋与房屋的间距很狭窄,楼层又很高,看着两座楼就好像是被一把大斧子给劈开了一样。”
她不紧不慢地读了出来,在脑袋里思索片刻。
“天斩煞吗?”赵景蔓喃喃自语。
“有空问一下她八字,再来看看管不管吧。”
她摇了摇头,驱逐自己心里的百转千回。
赵景蔓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仔细回想着今天的种种,最后只对她的眼睛有所印象——
黑白分明,清明干净,眼珠黑如墨,眼白如玉,细长微挑,炯炯有神。
她心里不由感叹:好一双透亮的眼。
可惜是个白切黑,她想玩,我就奉陪到底,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二
翌日,旭日东升。
赵景蔓早早地起床,收拾一会,就跑到苏晏笙家门口外等着,敲了敲她家的门。
片刻,苏晏笙来开门,看见是赵景蔓,十分吃惊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来不得啊,你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赵景蔓扶着门,意有所指地调笑道。
“进来坐,我还要洗漱一下。”
苏晏笙把赵景蔓请进来。
苏晏笙手上动作不停,刷着牙,余光飘向赵景蔓,想着她要怎么样。
赵景蔓环顾四周,不由得皱眉。
本来所处位置就不好,房子光线还暗,易招邪。
还有就是,水指厕所,火指厨房。
古书有云:水火不留十字线。
而这间房子中厕所和厨房正好相对,犯冲,易得病。
赵景蔓心里不动声色的百转千回。
“你这风水真不好。”赵景蔓皱眉头,直接了当地说。
苏晏笙像发现了新大陆般的问:“你还懂风水啊?”
她眼睛蓦然张大,显出了一种很惊奇的样子。
“是你这风水不好的,太明显了,鬼都看得出来。”
赵景蔓翻了个白眼。
苏晏笙惊了一下,瞧赵景蔓脸色无异,又觉得是自己疑心太重。
“那我也没办法呀!这地方租金便宜,我只是个还不能打工的高中生而已,唉!”
苏晏笙耸了耸肩,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
赵景蔓不咸不淡地邀请道:“你可以来我家住。”
苏晏笙摸不准赵景蔓是认真的,还是说说而已,没有问为什么。
她便顺着话进一步说:“那怎么好意思,你家里其他人怕会有意见。”
她只是十只手指小幅度,不安分地搅来搅去。
赵景蔓平淡地说:“我家里也就我一个人。”
苏晏笙不好推拒,也不想,便顺水推舟地说:“谢谢你……的信任。”
真是单纯的引狼入室啊!苏晏笙在心里轻笑。
烈日炎炎的操场上,一大批靓丽的学生,构成一道风景线。
“请问你知道,那是谁吗?”苏晏笙指着远处穿校服的一个人,向自己的同学问。
“他呀,你都不知道,陈梁鸿啊!长得人模狗样,啧啧,没想到他竟脚踏几只船。”
说话的人显然话多,说的义愤填膺,仿佛自己就是其中一个被劈腿的。
陈梁鸿能吸引到苏晏笙目光,没有什么其他理由,就因为在这光天化日之下。
他印堂发黑,眼球布满血丝,黑眼圈严重,萎靡不振的样子,明显精气不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背着一个红衣女鬼。
女鬼也注意到了苏晏笙,朝她露出了个笑容,嘴角咧到了耳背后,正是温婉的阿菌。
只是现在她的样子与昨天晚上判若两人。
阿茵眼中带着深深的恨意,浑身上下充满着煞气,长发围绕着陈梁鸿脖子一圈,仿佛随时都能动手掐死他。
只是碍于什么,迟迟还没有动手。吊在陈梁鸿脖间的玉石在暖阳下,闪闪发光。
苏晏笙收回了目光,没有再去看。
三
皎洁的月亮悬挂高空,弯弯的月牙如刀刃,勾人摄魂,尽管乌云密布,也难遮其银辉。
陈梁鸿手里紧紧握着保命的玉石,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太上老君、佛祖、菩萨都显灵保佑我,保佑我……”
仿佛说的越多,就越有底气面对一切。
他再慌忙从兜里掏出一大把符纸,贴在家里面,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陈梁鸿终于还是忍不住疲惫的躺在床上,看着搞笑的电视剧。
不知怎么,他在被窝里冷的发抖,明明不想睡,眼皮上却似有千斤重,在催促着阖上眼。
阴风阵阵,许是窗户没关,窗帘的流苏穗子被吹动的呼呼作响,在地上划过,却不留痕迹。
陈梁鸿坐起身来,伸出双手,颤抖着缓缓取下玉石,丢出床外。
他闭着的眼,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仿佛在恐惧着什么未知的东西。
“阿鸿,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轻柔得话语,仿佛毒蛇贴在脖子旁,虎视眈眈地吐丝。
“不要,不要,我错了,我求你放过我吧,我会每年给你烧纸钱的,求你别缠着我了……”
陈梁鸿抓狂,狠狠地挠着全身皮肤。
不消片刻,明明皮肤都抓出了血,他却还是疯狂地抑制不住的在抓。
周身无人,陈梁鸿却在闭着眼大喊大叫“出来,出来,我才不怕你……”整个人都诡异至极。
几天后,房东来收租,敲了敲门没人应,打电话没人接。
他感觉到不对劲,便使用了备用钥匙进去,竟然发现了卧室里一片鲜血,陈梁鸿躺在床上,面带诡异的笑容死了。
“啊”房东的尖叫声震耳欲聋,许久冷静下来,拨打了110。
警察迅速来到现场,陈梁鸿的家人闻讯而来,其他街坊邻居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凑热闹。
现场闹哄哄,被警察隔离到了警戒线后。
四
然而这些赵景蔓是不会知道的。
赵景蔓和苏晏笙正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
“你什么时候出生的?农历。”赵景蔓补充道。
“嗯,好像是2001年4月初4,下午13点左右。”苏晏笙不动声色地说。
辛巳蛇年,壬辰月,己未日,癸未时。
阴年阳月阴日阴时。
《命术》曰:一阳三阴,三阴克一阳,得五行一属,即一命,还好,赵景蔓心想。
等等,这件事马虎不得。
赵景蔓翻了翻手机日历,转过头问苏晏笙:“是四月还是闰四月?”
“四月。”
“我能看下你身份证吗?”
虽然身份证上使用的是公历,但可以去对应一下农历是哪个月。
“这重要吗?怎么了?”
“重要,我是个迷信的人。”
“是吗?”
“记忆可能出现误差,但身份证上日期一般不会错。”
路短人终须有别,后来她们各回各班。
2001年润4月初4,下午13点左右。
辛巳蛇年,甲午月,己酉日,癸未时。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四阴聚齐,纯阴之体。
苏晏笙摸了摸下巴,赵景蔓看来不简单啊!
阿茵笔记:
我爱你,我恨你。
你说过你也爱我,
那就留下来,
永远陪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