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在暗搓搓盯着我》铺盖盖

3、教训刁奴 “

　　　“小姐，用膳吗？”
　　春桃站在马车的帘子处，听到里面姜嫣起身的动静，小声问着。
　　春桃和春杏虽然和自己一般长大，姜嫣也从来没有特意交代她们礼仪尊卑之类的。
　　但是两个小丫头，就是特别注意礼节。
　　也不知是跟谁学的，问她们就支支吾吾不开口，只说不想堕了小姐的面子。
　　一个被父母嫌弃的女儿，何来的面子，做给谁看。
　　但是这些年她们俩也习惯了，姜嫣也改不过来，只好由着她们去。
　　自己在旁处补偿好了。
　　现在想来是小哑巴教的吧，毕竟他也是世家子弟。
　　“端进来吧。”
　　春桃端过来的是一碗白粥，没有两粒米，还有一份油酥饼，一个白面馍馍，外加一碟白玉黄齑，也就是萝卜咸菜。
　　按理来说，一个十岁的女童吃这些也吃的饱了。
　　但是姜嫣到底是姜家的女儿。
　　姜家再不济，也是世代为官，虽然做到姜老爷这里没落了，只是京城六品小官。
　　但是三代为官，便只吃穿。
　　姜家再没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能短了姜嫣一口吃食。
　　这从北到南一路，千里迢迢。
　　让三个女娃娃自己负责自己的吃食。
　　也亏那两个侍卫说的出口。
　　说来前世的自己真是蠢笨呀。
　　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骨瘦如柴的小姑娘，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的智慧养活三个人。
　　就当所有的古人都是蠢的，心下可怜他们都是侍卫仆人不容易，自带优越感，即便后来知道他们私吞了姜父给的银钱，也只是嘴上惩戒一番。
　　为着这白莲心，姜嫣没少吃苦头。
　　不过都是前世，暂且不提。
　　重要的是，现在。
　　春桃的手。
　　自己护着的小丫鬟，怎么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也怪自己当年瞎，居然没有看见。
　　春桃的手就是这一年冬天冻坏的，再也没有好过。
　　看着自已养出来的小丫头，一双小手青青紫紫，还带着冻疮之前的小包。
　　姜嫣身上压不住的戾气就冒出来了。
　　春桃把饭食放下，查觉到姜嫣的眼神，一双红的像猪蹄的手默默背在了身后。
　　却忽略了那脸还有临走之时刚刚做的鞋子，
　　“春桃，把侍卫叫过来，说我有事。”
　　姜嫣语气平常，好似没有事情发生，不想吓着小丫头。
　　但是无形中流露出来的气质还是让春桃看出来端倪。
　　“是。”
　　春桃也不细问姜嫣为何要找侍卫，默默乖巧地钻出了马车。
　　春桃一贯心细，看到姜嫣不似平日跳脱，好说话，自也不胡搅蛮缠，非要问出个前因后果。
　　好的丫鬟就是要乖乖听话。
　　天色已晚，原本被丫鬟叫停，说准备晚饭的两个侍卫，心情就有些不好。
　　老爷和夫人可是发话了，要连夜赶路，尽快到达燕京。
　　这下可到好。
　　这小姐本事不大，倒是娇惯地紧。
　　刚刚出发的那几日，晕车吐的小脸煞白，骨瘦如柴没有二两肉，还以为要死过去。
　　两个侍卫吓的不轻，自然好生顺从，老爷要带回去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儿，可不是一具尸体。
　　这下到好。
　　这主仆三人半分没有自觉，好好赶路相见亲人。
　　一路上吃饭要热的，睡觉要停下，安营扎寨。
　　那两个丫头倒是听话干活的好手，捡柴，生火，还有衣物都是春桃浆洗的。
　　要不然早被两个侍卫偷偷打昏卖了，索性姜嫣一个女娃娃也不知道。
　　这世道这么乱，谁下一秒没了，能找谁。
　　两个侍卫眼下正愁地紧，恨不能带着姜嫣，一路飞回燕京。
　　却听见乖乖巧巧的春桃，说小姐找他们。
　　这小丫头长的也不错，不比在太太身边的差，黄三看着，突然心猿意马，动起了一丢丢小心思。
　　这一幕恰好被掀起帘子的姜嫣看来正着。
　　另一个李二也跟着笑得猥琐。
　　两个人互相对视，恶念心起。
　　两个侍卫晃晃悠悠站在马车旁边，向着马车里的姜嫣粗粗行了一礼。
　　站在一旁的春桃和春杏对视一眼，都不由自主地皱了眉。
　　这礼行的半分诚意也无，哪里有把她们小姐当主子。
　　只是小姐一贯善良，再加上渴望见到父母，才一直忽略这一路上侍卫的怠慢。
　　她和春杏可不是傻子，只是不想扰了姑娘的好心情。
　　好的丫鬟自然要让姑娘开心。
　　姜嫣没有走出马车，只是虚虚掀了半截竹帘。
　　实在不想看见这两个侍卫，长的太丑，她怕做恶梦。
　　两个侍卫大概刚刚打完牙祭，一股肉混着油香飘了过来，还带着劣质的酒香。
　　姜嫣直接放下了帘子，这味道实在不是很好闻，尤其是对吃素吃了两三年的姜嫣来说。
　　看见姜嫣把帘子放下，两个侍卫也没作它想，只是晃晃悠悠地又喊了一句小姐。
　　姜嫣懒散地靠在软枕上，搅动着粥，等了一段时间，两个侍卫有些心烦才慢悠悠开口。
　　“自是不敢当二位一声小姐，我这边和丫鬟一起吃粗茶淡饭，二位吃肉喝酒好不快意，合该我叫二位一声。”
　　两个侍卫意图辩解，燥地满脸通红，这也是第一次克扣主人家的东西，到也有份不安，只是还未开口就被姜嫣再次打断。
　　“都说我是姜家的小姐，父母惦念，可这马车，都是我自己掏钱租的，一路上饭食也自给自足，莫不是姜家穷的解不开锅，准备拿我回去卖钱，想想惴惴不安，二位还是自己回去吧，我和丫鬟自回北地。”
　　王三，倒是会说一些。
　　斟酌一番开口，再不说话，那两丫鬟包袱都收拾好，准备离开了。
　　“小姐尊贵，我等喝的都是下等酒，吃的也是粗粗腌制的肉干，比不得小姐精贵，怕硌了贵人的嗓子。”
　　“这寒风簌雪的天气，比不得小姐在马车里御寒，下人也是无奈之举。”
　　这张嘴，甚是会说，当年的自己可不就是被哄的以为两兄弟可怜地紧，即便后来发现他们贪墨也没有追究。
　　这只提酒食，旁的却只字不提，姜家曾经给过钱财的事情，这时候装作忘了拿出来，姜嫣都会放他们一马。
　　果然人活一世，有的人至死也不会弃恶从善。
　　“这话倒是颇在情理。”
　　看姜嫣也认同，王三立马点头，捎带沾沾自喜。
　　“只是，一个下人，事事不先想着主人，实在该罚，你们二人今日就跪在马车旁守夜吧，以儆效尤，不然回去我就告诉母亲，堂堂姜家怎么能有如此恶奴。”
　　“还有，春桃和春杏是我的婢子，不是你们俩的下人，没见得这般没有眼力见的，以后你们在使唤她一句，我就直接剁了你们俩那双没用的手。”
　　“这。”
　　王三还试图再次辩解，被李二拉了一下，默默点头称是。
　　处理完刁奴，姜嫣也没有起来用餐。
　　实在是吃不下。
　　春桃和春杏默默钻进马车，对于自家小姐刚刚的维护很是感动，就差掉下二两珍珠。
　　“小姐，好歹用点，您最近痩了。”
　　“是呀，小姐。”
　　两个小丫鬟一唱一喝，倒是颇有意思。
　　连带着想起那些糟心往事的姜嫣也心情好了一些。
　　“看着你们俩的面子上，我就用一些吧。”
　　拿起筷子好似想到了什么。
　　“这是到了哪里？”
　　“永州，小姐，前几日你不还说永州的温泉最出名，怎么这才几日就忘了。”
　　春杏边说边调侃姜嫣。
　　春桃在旁边不说话，静静看着。
　　“就你这小丫头话多。”
　　永州境。
　　那也就意味着要遇见黎玉恒了是吗？
　　狼狈地落魄地世家少年。
　　合该好好欣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