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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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末山的北面是一个名为靖北国的边陲小国，山脚下便是它的都城。
一百多年前，人间常年交战，遍地尸骨，一些人为躲避战争之苦，在荒凉的北部辗转发现了须末山背后这片肥沃的土地，然后在此建国立邦。
靖北国有一个开国时期传承下来的习俗，就是历年开春均会举行一场祭祀，地点就定在离都城不远的须末山上。
关于这个习俗，是因为一个遥远的传说。
据传在一百多年前，建国国主势弱，邻国觊觎这片不易之地，于是出兵攻打靖北国。
靖北国被打得节节败退，最后只得固守在须末山脚下的这座都城。
就在靖北国即将兵败之际，须末山上的一条白龙现身，出手相助，将敌军击退，靖北国才得以存留下来。
此后数年，外界均传靖北国有神龙守护，无人再敢来犯。靖北国也借此机会养兵蓄锐，国力得以日渐强大。
从此，建国国主为了感谢神龙，将都城更名为龙临城，并约定每年都要在须末山上举行祭祀，祈求神龙的庇护。
今年的开春也不能例外。
处理祭祀事宜的祭祀官早早就找好了合适的日子，正要准备大操大办一番。但是因年前冻灾严重，当今国主竟然下令，今年祭祀要一切从简。
这一旨令令朝中上下颇为震惊，国主身边的一众官员唯恐此举惹怒了神龙，纷纷出言劝诫。祭祀官更是为了让皇帝收回成命，在正阳殿前不吃不喝地跪了两天两夜，才让国主勉强妥协。
虽然国主做了让步，却还是让记录历代国主言行的主笔官写下了固执己见四个字。
这位固执己见的少年国主此时正端坐在前往须末山的马车上，目光穿透车壁，不知看向何处。
身为一国之主，他要考虑的不仅是史官笔下的四个字。
萧烨十六岁登位，父亲去世前为了给他稳固位置，做主为他定下了与辅佐政务的大宰官的女儿之间的姻亲。可是，如今五年过去，他依然不能令百官信服，反倒让大宰官在朝中一家独大。
他主张祭祀仪式从简不仅是因为年前的冻灾，也是想借此机会挫一挫大宰官的威风，可是到头来却还是受了他牵制。
萧烨懊恼地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受这些烦心事影响了心情，却突然被窗外的一阵惊呼惊醒。
他掀开车帘子，正要出声询问，目光却先一步被不远处的桩子上躺着的一张雪白柔顺，在阳光的照耀下竟隐隐闪着白光的皮毛吸引了去。
萧烨叫停了车子，下车前去查看，就见躺着的是一只正呼呼大睡的白毛狐狸。
这狐狸长相秀气，模样小巧可爱，一身白色皮毛让它看起来纯净无害，额间的一点红却又显出一丝妖异。
奇异的是，这狐狸口边还摆放着一只无暇细润的白玉镯。
这小狐狸睡得熟，即使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也不过是蹬蹬小腿，翻个身再继续睡。
这憨态可掬的模样让在场的一众孔武有力的贵族公子都心生喜爱之意。
一旁的侍卫长陈见深见萧烨看着这只狐狸看得出神，赶忙上前讨好地说道：“陛下英明神武，连狐狸见了也要倾倒，特地衔玉环来庆。”
萧烨身边多是大宰官的人，所以不常听这样称赞自己的话，甫一听到陈见深这样的话语还有些小小的吃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人的服饰，才缓缓说道：“你是新上任的侍卫长？”
陈见深心中暗暗自喜自己的机灵成功在主上面前露脸，急忙回答：“回禀陛下，正是臣下。”
萧烨淡淡一笑：“既然是为我倾倒，我用了它的皮来个围脖也应该会答应的。你便先将它好生安顿，回了城再做处理吧。”
陈见深自认为是接了个好差事，欢天喜地地答应自己会好好安顿，并亲自搀扶着萧烨上车，然后才回过头来轻轻捧这只狐狸，将那白玉镯一并捡起来，安放在后车厢里......
到了旁晚时分，乐歌才悠悠转醒。她好久没能睡这么长的时间了，以前总是早早就被师父催着起床上课，现在没了师父的管束，自然是要睡到自然醒。
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却发现自己竟然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笼子里。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靠近，乐歌急忙埋头装睡，偷眼瞧着外面的情况。
一个身穿深红色长袍的男子与一个身穿浅灰色长袍的男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笼子，其中那个红袍男人小声嘱咐着：“小心着点，这可是要给陛下做围脖的狐狸，容不得半点闪失。”
绿袍男人小声答应，手脚轻快的给她换上了一张熊皮，再添了一些水和吃食，两人就走了。
乐歌等着两人远远走开后，才睁开眼睛。
她细细地闻了闻眼前摆着的生肉，尝试着挑出一块稍小些的放在嘴里咀嚼。一瞬间，在嘴里漫溢开来的血腥味以及那粘糊的口感叫她恶心的迅速把嘴里的食物吐出。
她在喝了好几口水才稍微让自己不那么难受后，就嫌弃地把装满生肉的盆踢到一边，然后反复咀嚼着刚刚那年长男子说的话。
狐狸？围脖？乐歌环顾四周，这里不就她一只狐狸吗？竟然有凡人要把自己做成围脖？思及此，乐歌气极，她要给那个凡人知道知道，该是谁把谁做成围脖，哼！
只见她抬起小小的肉爪子，轻松拍碎了笼子上用铁锁锁着的木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这里扎了大大小小十来个帐篷，即便是人来人往，也没有人注意到地上多了只狐狸。
一路上，乐歌都仔细留意着被称呼为陛下的人，却突然被一股浓烈的肉香味迷住了心智。
饿极了的她早已全然忘了自己原本的打算，本能地循着香味步步走去，然后走进了那顶最大的帐篷。
在帐篷里，一个男人伏案不知在干些什么，一盘热腾腾的烤肉正摆在他的右手边，明显香味就是由它发出来的。
乐歌眼里只有那盘烤肉，三步并两步的跳到男人的案几上，低头就吃了起来，可是没吃几口，就被人按住了脑袋。
萧烨立马就认出了是白天的那只白毛狐狸，惊讶道：“你这狐狸怎么跑这里来了？”
乐歌瞪大了眼睛，这个凡人竟然能看穿她的障眼法！
萧烨轻笑出声，摸了摸乐歌脑袋，乐歌扭头就去咬，却被他迅速躲过。
萧烨心道这狐狸野性未消，要小心别被它伤着，于是起身站远了些，但还是按耐不住心中对这只狐狸的喜爱：“你这小兽真是有趣，我还是不把你做成围脖了，把你养在身边调教逗弄也是可以的。”
乐歌心中不屑，张牙舞爪的朝萧烨扑过去，却被萧烨眼疾手快地捡起一旁的长弓格挡开。
如此反复几次，乐歌都没能近得了萧烨的身，反而把自己累倒了。
她趴地上直喘气，心里暗暗发誓，等她日后吃饱了，一定不放过这个可恶的凡人。这时，冷不防的一盘烤肉被推到她面前。
乐歌抬头，就见萧烨正蹲在一旁，满含笑意地看着她。
于是她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在这凡人给她烤肉吃的份上，她就暂且饶过他一次吧。
一顿饱餐过后，乐歌满足地舔舔嘴巴，感觉自己浑身暖洋洋的，充满活力了。
她躲过萧烨伸过来的手，昂首挺胸地巡视了一圈帐篷，却发现这里有好多东西她都没有看见过。
萧烨看着她这里抓抓那里咬咬，也不阻止，回到案前继续批从宫中带出来的文书。
一个时辰后，萧烨倦了，想叫来近侍刘荣将狐狸抱走，却到处也找不到它，以为它是自己跑出去玩了，就直接更衣睡觉了。
许是白天的行程太累，这一夜他难得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天刚蒙蒙亮时，萧烨突然感觉被重物压的喘不过气，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对上了一张也在熟睡的人脸。
萧烨瞬间睡意全无，急忙推开躺在身上的人，跳下床铺，赤着脚去拿案边的长剑，再回来看时那人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萧烨一手提着剑，一手端着烛台，厉声问道：“你是何人？怎会出现在我的床榻之上？”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明艳的脸庞来，正是化了人形的乐歌。
她睡得双颊粉红，红唇微嘟，微微蹙起一双秀眉，眉间一点似血朱红，更衬得她灵动异常。
虽然她睡得发髻散乱，在昏暗的烛灯下却别有一番美意，饶是见过诸多美女的萧烨也不禁怔愣片刻。
乐歌揉着被烛光刺得发疼的眼睛，也不管萧烨问了些什么，反而冲他怒道：“你这凡人怎么专爱扰人清梦？”
萧烨气笑，这女子不下跪求饶，反倒怪自己吵醒了她。这样没有家教的人到底是谁家送来的？等查出来，自己要把他们一起送到大牢里去好好教教他们礼数。
眼见乐歌竟然还想躺回床铺中继续睡，萧烨忍无可忍抽出长剑抵在她的脖颈上。
猝不及防间，乐歌脖颈上白嫩的皮肤就被划出了一道血痕。她后知后觉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看着指尖的血珠愣了愣，旋即扭头看向萧烨，眼里杀气翻腾。
萧烨只见眼前人上一刻还是一张娇嫩的芙蓉面，下一刻就化成一张巨大狰狞的狐狸脸，张开血盆大口，朝自己扑来。
萧烨吓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葬身兽口，突然“嘭”的一声，一阵青烟散去，他面前的只剩下一只白毛小狐狸，他定睛一瞧，正是自己昨日捡到的那只。
乐歌不可置信的看看自己粉嫩的小肉垫，嗷，为什么自己的法术失灵了？
她不服气地又试了两次，都以失败告终。
一时间，帐篷内安静得一根针掉落在地也能听的一清二楚。一人一狐互相对视片刻，才发现双方彼此都十分的狼狈不堪。
这时，乐歌肚子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嘟声打破了帐篷中的寂静。
她急忙用小爪子捂住肚子，眼珠子着急地转了又转，便又变成了人形，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亲昵地上前搀起萧烨，还为他仔细地拍掉衣摆上沾上的尘土，在他耳边轻声说：“凡人，我有些饿了，给我上些吃食吧，不用多，昨日那样的一个小盘子就够了”
萧烨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见乐歌这样来回变幻，一时分不清她究竟是人还是妖。
乐歌见萧烨不作回答，有些不耐烦地催促：“凡人，你听到了吗，我饿了。”
萧烨反应过来，立马将手中的长剑横在身前，沉声问道：“你是妖？”
乐歌闻言蹙起眉头。她曾听千链说过，因一些仙灵为走捷径，靠吃人修炼，于是最后成了妖。凡人分不清仙与妖，一经发现便一律按妖处理，以火刑攻之，直至身死魂灭。
乐歌可不想遭受那火刑，急忙否认：“我怎会是妖？我方才不过是与你玩耍罢了。”
萧烨握紧手中长剑，将信将疑：“那你是什么，我看你也不像是人。”
乐歌被这个问题难住：“我是，呃，我是，啊，对，我是狐仙，此番下凡云游，路过此地还要多谢你收留我......”
这时，帐外传来刘荣询问的声音：“主上，您醒了吗？可要传膳？”
萧烨对上乐歌渴望的目光，按了按额角，对帐外等候的刘荣道：“传膳吧，再上一道昨日的烤兔肉。”
不一会儿，刘荣便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他看见帐内一片狼藉，吃了一惊，看见乐歌又是一惊，但是见萧烨脸色不太好，他识相的什么也没问，领着其他宫人把帐内整理干净，然后在萧烨的示意下，把额外的那盘烤兔肉端给乐歌。
乐歌捧着兔肉大快朵颐，时不时地看向一旁被人服侍着穿衣洗漱的萧烨，心想这凡人倒有些本事，能让这么多人围着他转。
等到萧烨梳洗完毕，乐歌再抬头看他时，才发现这凡人竟有这样一副天人之姿：光洁白皙的脸庞之上剑眉斜飞入鬓，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鼻若悬梁，唇若涂丹，棱角分明的下颚又为他增添了不少阳刚之气；少年初长成的身形修长挺直，一身黑色短打将他原本秀雅的姿态衬出一些英武来。
只见那人微微侧了一下脸，饶是看惯了被松松誉为仙灵界第一美男的千链，乐歌也不由的被这凡人的脸吸引了去。
“狐狸，狐狸？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那凡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才将乐歌惊醒，她连忙低下头掩饰，又迅速化回原形，用厚厚的白色绒毛遮住自己红通通的双颊。
此时，萧烨早已遣退其他人，他蹲下身，惊奇地问道：“你既然是狐仙，可会仙法？”
乐歌没想到这凡人还不相信她，于是挺了挺小胸脯道：“自然是会的，你等着，我演示给你看看。”
说完，她施了个飞天术，身体便腾地而起。
乐歌得意地看向萧烨，却不料离地面还未足一米就摔了下去。
她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忍着屁股上的疼痛，若无其事地说道：“咳咳，只是一个小失误……额，如果你还不信，我可以再试一次给你看。”
她正要再掐一个飞天诀，却被萧烨制止。他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号角声，起身整了整衣服：“好了，朕信了，狐狸你且在这里休息，朕有事要忙，就不作陪了。”
说完，萧烨便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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