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譬如豺狼，其心未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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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庭柯不在，谢党的公务仿佛顿时增加了几倍，有事没事的都递了奏本来，堆了几大摞，意在提醒我——没有谢相，你能行？
虽然已有两位代相过了遍手，但是许多事情，龚知礼故意不给有用的建议，常明远则毕竟新官上任，不清楚情况的太多。
而我呢，一些由谢庭柯一手包揽的事务，其实我也不太了解。
看了几本，我就气得摔了朱笔。
宫人吓得跪了一地，我头痛地揉了揉脑门，放缓了声音道:“叫二位皇夫过来，你们都不必在这儿伺候了。”
不一会儿，顾云灼先苏微一步进了殿，叹道:“我的陛下啊，您怎么又又又又生气了？”
我抓了一本奏章就扔到他怀里，“你看你也气！”
为了不让谢党看笑话，我和他们两个闭着宫门研究到了第二天，却还剩下三件事难以解决。然后，新的奏本又送来了，又是废寝忘食的一整天，到了傍晚，前三本仍没解决也就算了，又多了两本解决不了的。
我实在受不了了，抓着这五本破纸，踏着晚阳，愤怒地去了弘昌殿。
守卫说赵欲新正在给谢庭柯换药，我满肚子气，也没多想，就开门进去。
最后一道门打开，我看到谢庭柯躺在一条软褥上，上身赤着，赵欲新跪坐在他身侧，正在包扎他腹部的伤口。
大大小小的伤口，带着或新或旧的血，凌乱地分布在他周身，一眼看去，触目惊心。
我呆立原地，目光僵硬。
就在这时，我看到谢庭柯转头看过来，眼神微微一变，立刻拉了身旁的衣服，盖住了上身。
我……？
赵欲新起身对我行礼，我用力磨着牙道:“免礼，继续！”
谢庭柯抱着衣服坐起来，别过头道:“陛下请回避。”
“朕不想回避。继续！”
于是谢庭柯对赵欲新微笑道:“明日再继续吧，有劳赵太医。”
赵欲新为难地道:“可是您肩上的伤口流脓了，拖不得。”
谢庭柯坚持，“无碍。”
刚刚看到的横七竖八的血痕映入脑海，我七窍生烟地转了身，“咣”地关了门。
只一道门的隔音效果很一般，赵欲新的声音透过门传来:“下官要把痂除去，清理掉脓水，这个过程可能会非常疼，您忍一忍。”
我正要走，闻言顿住了脚步。
谢庭柯还是笑着的，“多谢了。”
我捂住心口，在原地站着等，等了许久，却只听到赵欲新说:“好了。”
再没有其他动静。
我再也忍受不了，大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亥时，我坐在昭明殿的一间偏殿里，等。
不一会儿，云乡开门进来，两名我的亲信禁卫搀扶着谢庭柯，随后跟了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仍是不太坦荡，带着几分惊疑，轻声道:“陛下？”
我冲云乡抬了抬下巴，“看座。”
云乡搬了把椅子放在我面前，禁卫将他扶过去坐下，仍一左一右按着他的肩膀。我特意叮嘱过，不要碰到他的伤。
他抓着腕上的镣铐，显得有点紧张，我愈发好奇，之前几次生死关头，都没见他吓成这个样子，他到底怕我什么？
我微微前倾了身子，“谢庭柯，我就想问清楚一个问题，希望你用最准确的词来回答我。”
他勉强笑了笑，“请讲。”
我笑道:“你，喜欢我到什么程度？”
此问一出，他脸上那一点僵硬的笑也淡了淡，垂头思索了片刻，道:“我找不到最准确的词。”
“那我给你提供个依据。”我微笑，从袖中取出一枚药丸，“这是我请人特制的一丸药，里面溶了我的血。吃了它的人，会永远爱我爱得死心塌地。”
我将药丸递到他的嘴边，“你，敢吃吗？”
垂眸看了看药丸，他忽然笑了。
仿佛是吃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东西，他伸手接过，甚至没有多问，直接放进了嘴里嚼。
我怔住。
“我想陛下要么是试探我，要么是中了什么江湖骗子的计。”他含笑道，“就算是真的，我相信，它的作用，也不会胜过我对你的心意。”
虽然他吃得这么痛快多半是因为不信邪，但我还是不由地有点高兴。
但我还记得不能被好听话迷惑，于是继续面无表情地道:“既然如此，等到朝政大权交接完毕，你愿不愿意留在宫里陪我？”
他的神色黯然下来，用眼里仅余的一点亮光望着我，道:“不晚吗？”
我没听懂，“什么晚不晚？”
他苦笑，“你已大婚多年，而且我看得出来，顾云灼很喜欢你，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很自在。你们究竟……”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觉得我终于明白他的疑虑了。
虽然我和顾云灼什么都没有，但他的问题，还是问得我心里一寒。
面上笑得更加温柔，我道:“没有关系，只要不给你名分，他就不会介意的。毕竟朕是皇帝，他还想独占不成？”
我话里有话地气他，他的神色却愈发温和起来，带着点看小孩子淘气的无奈之色，笑着对我道:“陛下的意思是，希望我留在宫里当您的面首？”
“大概是这个意思。”
他含笑点头，“如果陛下觉得这样可以不再那么恨我，那么，我愿意。”
看他一副认准了我在开玩笑的样子，我仅余的一点理智也已经被气飞，当即重重点头，道:“那很好，正好今夜，便由你来侍寝吧。”
我站起来，“云乡，备洗澡水。”
云乡颠颠地跑了出去，禁卫也上前作势扶他站起，我转身往内室走，一直从容不迫的谢庭柯终于觉得不对了，起身拉住了我的手。
我被他拽得回过头来，看到禁卫们立刻警觉起来，一把将他按回了椅子上。
事发突然，禁卫们忙乱之下按到了他的伤处，他眉头一皱，我当即瞪眼，禁卫吓得缩了缩脖子。
谢庭柯无奈的声音响起，“陛下，别闹了。”
“谁跟你闹了？”我怒道，“给你两个选择，留下伺候我，还是回大牢，你选一个！”
他别开头，毫不犹豫，“回大牢。”
好，好，这么嫌弃我。
我咬牙道:“你要是那么想回去，朕明天早晨一定送你回去！”说罢冲禁卫和云乡挥手，“都下去！今晚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两位皇夫，否则一人领一百板子回家种地去吧！”
我今晚想做的事情必须瞒着他们，尤其是顾云灼，否则他一定会骂我色迷心窍，忘记了我爱上的，是一匹不知是否真的驯顺了的狼。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譬如豺狼，其心未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