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将万舞》未名柳

8、柒

　　紫绱回到紫君殿，措与阁的里屋内，她灭了安神香，躺在床上，不禁忆起当年种种，他为她做的，太多，她欠他的，根本还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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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前，她还可以爱，可以悲。那年，紫绱收留了走投无路的一位少年，给他取名蓝舍兮，只是觉着，好听罢了。没过多久，便被发现了。
　　神界议论纷纷，说紫绱神君身为公主，竟违抗天规，将一凡人留在神界 。紫君殿虽仍在神界，却离人界不远，此处，甚是幽僻，可，仍旧走漏了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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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殿下！”紫檀火急火燎地来到措与阁。
　　“慌慌张张地做什么？”
　　“殿下，天主下旨，命您即刻前往天宫。”
　　紫绱微愣，继而冷笑，她吩咐道：“保护好蓝舍兮。”说完，便欲离开。
　　“殿下。”紫檀唤道。
　　“无需跟着本君。”紫绱头也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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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宫大殿内，气氛无比压抑。
　　紫绱走上前，行礼，“天主。”
　　“跪下！”天主怒道。
　　紫绱未多言语，跪在了他的面前。秉文神君愤恨地说道：“紫绱，你知不知罪？”
　　紫绱抬眸，看着端坐在那里自己的父亲，却是说道：“救人性命，何罪之有？”
　　“荒唐！”“救人性命无罪，那你收留一个凡人也无罪吗？”
　　紫绱刚欲说话，却见凌肃跪在她的身旁，她听到凌肃急忙说道：“天主，此事乃凌肃一人所为，与公主无关。”
　　“师兄！”一旁的梦泽却是愣住了，这明明与先前商量的不一样……
　　“梦泽，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凌肃。”紫绱看着他，他轻笑，转头对天主说道：“是凌肃请公主帮忙，若天主要罚，罚凌肃一人即可。”
　　“当真？”
　　“当真。”
　　“不……嗯……”紫绱正欲说话，却发觉，她已出不了声，她看着凌肃，直摇头，他何时给她点了哑穴？
　　天主皱眉，问道：“紫绱，你说呢？”
　　紫绱只是不停地摇头，急得眼泪快要落下来。
　　凌肃却是道：“天主请不要为难公主殿下，公主此番，必是默认了。”
　　“好。”“来人，凌肃神君违抗天规，押下去，罚三千鞭。胥松，你即刻带人前去紫君殿，务必将那凡人赶回人界。”
　　“是。”
　　凌肃见紫绱脸色骤变，眼神中有些许落寞，却被他完美掩藏，他立刻说道：“天主且慢。”
　　“怎么？”
　　他对着天主狠狠地磕了一头，说道：“凌肃甘愿受炼狱之刑，只求天主放那凡人一条生路。”
　　紫绱快要疯了，天主见状，立刻命道：“来人，将公主押住！”
　　凌肃说道：“凌肃有罪，凡人无辜，请天主下令！”
　　随后，他看着凌肃，淡淡道：“本尊允了。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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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内，只剩秉文神君和紫绱。
　　秉文神君替她解了哑穴，紫绱立刻拉住他的衣角，略带着哭腔道：“父亲！父亲！一切都是紫绱的错，您不要罚凌肃，不要罚他啊！”
　　“孩子，父亲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来？”
　　“那父亲为何？”
　　“这是对他的考验，他有灵力护体，区区三千鞭，伤不着他，天宫的鞭子可远不及你那清河鞭的威力。可这孩子对你一片深情，他定不喜那凡人，可他怕你伤心，为你，甘受炼狱之刑。”
　　“父亲，紫绱犯的错，让紫绱自己来承担啊。”
　　“事已成定局，无需多言。”
　　“父亲！”“父亲！您当年为了治疗母亲的肺疾，残害了多少生灵，母亲极力阻止，可您一意孤行。结果呢，母亲遭受反噬，那年，紫绱刚满十六岁，母亲便离开了啊！”
　　“够了！”
　　“如今，您还想看到同样的悲剧发生在您女儿身上吗？”
　　“凌肃不一样，他甘愿为你受罚。”
　　“父亲！”
　　“不要再说了，这几日，你暂住天宫。”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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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文神君悄悄召见了胥松神君……
　　“天主。”
　　“胥松，那凡人，留不得，你秘密前往，不可让他人知晓，尤其是公主。”
　　“可，您不是答应凌肃神君？”
　　“他太过纵着紫绱，这样下去，紫绱终会铸成大错。”
　　“臣下领命！”

　　半疏阁内。
　　一婢女端着饭菜走上前，轻声唤道：“殿下。”
　　“出去。”
　　“殿下。”
　　“本君让你出去！”
　　“是，是……”
　　没过多久，紫绱又听到些许声响，她有些不耐烦，扬起清河鞭猛地一甩，似在泄愤。
　　“啊——”一声惨叫让紫绱愣住了。她走上前一看，梦泽捂着胸口踉跄着站起来，猛地咳了两声，有些颤抖地说道：“师，师姐，你这清河鞭，果然，咳咳，果然厉害。”
　　“梦泽，你怎么进来的？”
　　“师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看我带了什么？”说着，扬了扬手中的桂花酿。
　　“我没心情喝酒。”
　　“诶，这可是千年的桂花酿，我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喝，不过，师姐，你不喝，不如我们，带去给师兄。”
　　“你知道凌肃在哪？！”
　　“嗯。师兄被，被带去禁地行刑了。”
　　“父亲这是存心要狠狠罚他。”
　　“师姐，你别难过，我带你出去。”
　　“你怎么出去？”
　　“师姐，你忘了我最擅长什么了？”
　　“……地道？”
　　“嗯！”
　　“你什么时候在师姐这里也挖了？”
　　梦泽慌了神，若是被凌肃知晓了，他可能会被打死，“师姐，你这是新挖的，我平时，怎么敢呢？师兄不打死我就怪了。”他最后一句话是小声嘟囔，紫绱却听得清清楚楚。
　　“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