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将万舞》未名柳

7、陆

　　紫绱来到莫惊阁，她看着这里，不免忆起她的母亲，侵影神君。
　　那日，大雪纷飞，紫绱看到站在莫惊阁前的母亲，微愣，走上前，拉着侵影神君的袖口，问道：“母亲，雪这么大，您身子又不好，为何要在此呢？”
　　侵影神君却是笑了，她说：“紫绱，母亲在等你父亲，母亲答应他，陪他去看雪。”
　　“那为何不回屋内等呢？”
　　侵影神君轻咳两声，身旁侍女冉月立刻急道：“天后！”
　　“无妨。”
　　“母亲……”
　　“冉月，送公主回去。”
　　“可是天后……”
　　此时，莫惊阁内传来焦急的声音：“侵影！”
　　她抬头，笑的温婉，却惹得面前男人眉头狠狠一皱，他怒道：“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怎么能让天后受此等风寒？！”
　　“天主息怒。”
　　侵影神君走上前，柔声道：“秉文，不怪他们，是我想早些见到你。”
　　“那你也不能拿自己身子开玩笑啊。”话中虽有责怪，却是温柔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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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进去，看到了凌肃。
　　凌肃有些微怒，他说道：“为何要主动看守荇茕渊？你可知，荇茕渊灵兽一死，如今这怨气，是何等猖狂？”
　　“我看过那头灵兽，是被瞻予剑所杀，我不会认错。”
　　“紫绱……”
　　此时，有仙神前来通报：“天主，川诗神君求见。”
　　紫绱微微一愣神。
　　“让她进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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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主。”川诗神君微微俯身行礼。抬头，直看着紫绱……
　　“姑，姑姑……”
　　川诗却是笑了，随后，对着凌肃说道：“天主，可否让紫绱与本君单独聊聊。”
　　“嗯。”
　　凌肃刚一走，川诗便对着紫绱上下打量。
　　紫绱无奈道：“姑姑，您在看什么？”
　　“紫绱，你这身段，真是越来越好了。”
　　“姑姑！”
　　“好了好了，世间第一绝色，名不虚传。”
　　“姑姑，您若是再取笑我，我便走了。”
　　“不。说正事。”
　　“嗯？”
　　川诗嬉笑的脸突然严肃起来：“紫绱，你实话告诉姑姑，你到底，爱不爱凌肃？”
　　她的眼神平静无比，她淡淡道：“多年前，我已自断七情六欲。”
　　“那曾经呢？”
　　“姑姑，您为何要问这些？”
　　川诗的眸中满是心疼，她的手紧紧握着紫绱的手，她说道：“姑姑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姑姑不想你过得不幸福。”
　　“凌肃，是我最好的归宿。”
　　“若你不爱他，对你们两个，都是一种折磨。”“紫绱，那凡人，姑姑见过。”
　　“姑姑，别提他。”
　　“孩子，凌肃他，对你用情至深，你给不了他同等的感情。”
　　“我知道。可紫绱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些了。”
　　“紫绱，你知道凌肃曾和姑姑说过什么吗？”
　　“什么？”
　　“你离开天宫后，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半疏阁一步。那日，姑姑出来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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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黑夜是那般死寂，川诗觉着屋内太闷，走着走着，来到了半疏阁，想到曾经紫绱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在半疏阁内，活的是多么自在，她不经意间瞥见了在倚靠在侧门的凌肃，她走近，见他姿态懒散，不停饮酒。
　　她唤道：“天主。”
　　凌肃抬头，却是说了一句：“姑姑，紫绱呢？”
　　川诗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凌肃，你现在是天主，这样成何体统？”
　　“那又何妨？本尊是天主，何人敢置喙？本尊废了他。”
　　“秉文在时，就曾说过，你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爱一个人。”
　　凌肃轻笑，将手中酒一饮而尽。
　　川诗有些怒，说道：“凌肃！她已自断七情六欲，根本无法爱你，你这般，又是何苦？！”
　　“断了好，断了好啊。”
　　“你说什么？”
　　“若未断，她仍旧不爱我……”他突然仰天长笑，看得川诗心中一揪，她听到凌肃接着道：“断了好，断了好！”他又拿起一壶酒，猛地灌下去，竟与他眼角泪滴交汇在一起，他唇角勾起，嗓音颤抖……
　　川诗无奈，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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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她的眼中满是心疼，心疼凌肃这用情太深的傻孩子，也心疼紫绱的无能为力，她说：“我看着他，一遍遍地说着‘断了好，断了好’，紫绱……”
　　“姑姑，您明知我不会有所感觉，又何必说这些？”
　　“姑姑只是想让你知道，孩子，他，爱极你，却从未丢失过自我，神界，如今更甚昔日辉煌，秉文当年的确没有看错人。可凌肃，这孩子活的太累了。”
　　“姑姑，别说了，我累了，先回紫君殿了。”
　　“紫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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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惊阁外，凌肃站在那里，听到声响，他转身，冲她温柔地笑着，日光打在他的身上，气宇轩昂。紫绱突然发觉，他已不再是当年那天资过人的俊朗少年，如今的他，沉稳大气，运筹帷幄，可眉目间的桀骜却未曾削减。只有每每对着她时，他那微蹙的眉头才真正舒展开来。
　　他走上前，对她说道：“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
　　“紫绱……”
　　“凌肃。”
　　“嗯？”
　　“梦泽的桂花酿虽好，饮多了也伤身。”
　　说完，她便离去了，只留凌肃在原地微微愣神。他心想：她都知道了，真是…… 嘴角却是挂起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