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界门》七月二十七

16、隔壁床的奶奶

　　“怎么脸上也有纱布？”

　　“可别破相吧？早知道昨天绑也绑着你了。”

　　“要不这两天，我们轮流陪床吧。”

　　洛河看着三张焦急又心疼的脸，有点委屈。我说你们来就来吧，干嘛带这么多好吃的，关键，人家还不能吃干货啊。

　　“陪啥床啊，我就不小心摔了一跤。帅哥医生和护士姐姐对我好着呢，放心啦。我跟他们搞好关系，等实习的时候，你们就跟我混吧。”

　　“你老老实实呆着吧，别急着到处跑。我先去问下允不允许陪床，吃的用的要注意什么，明天来的时候也好带来。”林雯雯说完就拉刘正芳去护士站了。

　　李薇坐那看了洛河半天，才斟酌一下说，“我觉得你的气场跟以前不一样了，而且七零八落的不完整，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的事？”

　　洛河晓得李薇天生有这方面的感知力，但她实在不愿意好姐妹担惊受怕，而且说实话，这次到底怎么回事，自己也迷迷瞪瞪的，没必要小事化大。

　　“嗯嗯，我觉得最近走水逆，好好的爬个楼梯都能摔个稀巴烂，你没事帮我弄点水晶避避呗。”

　　“呐，先戴上这个。”李薇说着就把脖子上的白水晶观音像取了下来，给洛河戴上。

　　“这是我奶奶机缘巧合得的，带身上好些年了，能保平安。”

　　看来，李薇确实看到了啥子强大的异相。不然不会把自己随身戴的“传家宝”拿出来。

　　洛河嘴角抽了一下没敢说什么，就是不知道这中西合璧的辟邪圣物，会不会先把自己震住。

　　“医生说不用陪床，护士会定时过来照看，明天给你熬点瘦肉粥，弄点好消化的就行。”

　　“我都说没必要吧。摔个跤住院已经够丢人了，你们再请假来陪护，我还要不要活了。”

　　洛河噘着嘴扮无辜，生怕这些姐姐们再整出点幺蛾子，“晚上声乐选修哦，快到时间了。”

　　最帅老师的选修课，没人有理由迟到。深谙此道的小妹，终于顺利送走了三位姐姐。

　　静静躺在床上，洛河摸了摸脖子上的观音像，还是决定把它摘下来压枕头底下。

　　虽说这是李薇的一片好意，保险起见还是收起来的好。一来估计对自己没用，二来怕对李薇造成什么影响。

　　唉，自己目前的处境，恐怕真不是观音大师顾及的范围啊。

　　那个“谁”，好像在哪听过，到底是哪儿呢？

　　迷迷糊糊中，感觉一只略微粗糙的手伸过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过了一会儿，一个冰袋搭在了额头，时不时还有一根吸管凑过来，让洛河嗦两口温水。

　　洛河舒服地哼了几声，表示自己很满意啊很舒服。

　　换了几次冰袋洛河不晓得，等她从睡梦中醒来，很是神清气爽了。看看时间，早上四点。她小心地撑起身，试着下床去洗手间。

　　“你醒了，我扶你吧。”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洛河一跳。“哎吆”一声，就要跌下床，被旁边伸过来的手接了个正着。

　　那是一双枯瘦的手。

　　洛河被用力扶着的胳膊痛得紧，她赶忙赤脚撑地，生怕俩人一起滚到地上。“没事，我没事。”

　　“我扶你吧，身体刚退了烧，正是虚的时候。”

　　这次洛河听清楚了，是个温和有礼的奶奶的声音。“鞋在这，别着凉了。”

　　“哦”，洛河乖乖穿好鞋，在奶奶的搀扶下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亮着盏壁灯，洛河出来洗手时不经意抬头，见奶奶正站在门口笑看着自己，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尽管满头银发，脸上的皱纹也很深了，难得的是眼睛很湿润，笑起来竟还有弯弯的月牙形，年轻时也该是个美人吧。

　　“奶奶，您是住院还是来陪床的呀？”自己住的这间是双人间，但隔壁床下午一直空着，她还以为没人呢。

　　“我晚上才来的，没吵到你吧。”

　　“没有没有，您住院还来照顾我，还是赶紧去休息吧，我自己能行，吵到您真不好意思。”

　　“没事，互相帮助嘛。”

　　最终，洛河还是在奶奶的帮扶下回了床。看奶奶熟门熟路地把枕头边的冰袋放回了冰箱里，再把自己的水杯加满水，洛河晓得是她一直在照顾自己了。

　　这可怎么是好，让一个生病的奶奶来照顾自己，她这恐怕一整晚都没睡。“奶奶，您赶紧补个觉吧，八点之后医生就要来查房，白天又吵。”

　　“呵呵，年纪大了觉少，不碍事。倒是你，受这么重的伤，多睡一点好的快。”奶奶给她掖好被角才躺回到自己床上去。

　　“嗯，好。”困意不自觉袭来，洛河打个哈欠，又睡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护士过来量体温时说，“你睡得可真沉，医生查房，挂盐水，你同学来送早饭都没弄醒你。不过最好的治疗就是睡眠，这一觉醒来，啥指标都正常了。”

　　“是吗？怨不得全身轻快了很多。”

　　白天洛河吃吃睡睡，与中午下课后赶来的仨玩了好一会儿纸牌，直到医生赶人才散伙。

　　傍晚洛溪大美人来，也不知鼓捣的什么，总归吃了一顿她带来的鱼汤，竟是全身长足了力气，似乎每个细胞都被熨帖到了。

　　“你给我吃的什么，味道怪怪的。”说是鱼汤，又看不到啥子鱼。

　　“知足吧你，我花大力气弄来的。”洛溪把手搭她额头感觉了半天，似乎是收到了满意的效果，“要不是你这身体受不住，我至于用这笨办法吗。”

　　“那我衷心谢谢你啊。对了，你能进我的心视界吗？为什么我现在只能感觉，进不去啊？”

　　她实在放心不下静和小兔子，上午好几次想进去看一看，却死活打不开那扇门。

　　“搞笑，那家伙防我跟防贼似的，我怎么可能进得去。”洛溪翻脸比翻书快，啪一声把饭盒盖上就要走，“你的事，少烦我。”

　　“哎呀，我错了还不行。”洛河一把抓住她，卯足了劲陪笑脸。

　　“喝了这么珍贵的鱼汤，再让你冷着脸回去，也太不懂事了。再说，我还指着你魅惑医生，给我开请假条呢。”

　　“嘁，少贫嘴。你要请假条干什么？走路都走不稳，还是别琢磨有的没的了。”

　　“老大堂姐结婚，说带我们一起回苏州玩。苏州园林哎，我都没见识过？好想去。”

　　洛河感觉休息一天身体好多了，反正来回有车，自己不过是去观礼，能用到的也只有眼睛、嘴巴和手，应该没问题。可那个主治医生死板得很，死活不同意。

　　“你现在界门都打不开还说什么身体好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打开呀？”这心视界也太不让人省心了，怎么连自家主人都关门外了，不识好歹。

　　“别抱怨，安心躺着吧。”

　　洛河趴在床上，因此没看到洛溪眼中的凝重。

　　心视界打不开，不是主人觉得太危险下了禁制，就是有太危险的角色下了禁制，让主人回不去，无法修养。如果是前一种还好，这个半吊子至少知道危险。如果是后一种……

　　洛溪走后，洛河难得反省，觉得自己还是先别惦记着玩了，安心修养早点凝聚界灵丹是正理。否则，再被别人偷袭一次，可没那么好运能死里逃生了。

　　转头看到桌子上的吸管，竟想起隔壁床的奶奶来。

　　对了，怎么一天都没见到她的身影啊。更奇怪的是，自己竟完全没想起来。就连医生下午查房也没问到她。莫非已经出院了？

　　“护士姐姐，隔壁床的奶奶出院了？”

　　“你说谁？”

　　“就我隔壁床的银发奶奶啊？早上睡得熟，都不晓得她什么时候出院的。奶奶昨天照顾了我一夜，我还没当面谢谢她呢。”

　　护士见鬼一样惊恐地看着洛河，手里的血压计啪嗒一声掉地上，吓得她哇啦哇啦连跳好几下。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隔壁护士长听到声响赶过来，看小护士这么冒失有点生气，“真是的，连个血压都量不好。”

　　“她，她。”小护士紧紧抓住护士长的手，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说什么奶奶，隔壁床的奶奶。”一边说一边到处张望，生怕哪里真钻出个鬼影子来。

　　“净瞎说，哪有什么银发奶奶。”护士长捏了一下小护士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冷静下来，“你先出去吧，这儿我来量，反正也是最后一个了。”

　　“小姑娘刚来没多久，做事毛毛躁躁，总喜欢一惊一乍的。”

　　护士长从容地捡起地上的设备，麻利地为洛河量血压，测心跳。

　　“昨天你刚受伤，睡觉时麻药还没完全过，把我们戴白帽子的护士认作老奶奶也是有可能的。今天早点睡，养足精神才能尽快好起来噢，我帮你先把灯调暗怎么样？”

　　“隔壁床真的没人？”

　　洛河看看空无一人的床，被子叠得板板正正，床单平整，上面一个褶子也没有，床头柜上更是连个茶杯也不见，说有人着实说不通。

　　“真的，没人。”

　　洛河敏锐地捕捉到了护士长一瞬间的犹豫，尽管她掩饰的很好，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没变，但洛河还是听出了里面的微颤。

　　“那前一个病人呢？”

　　“啊，抱歉，这恐怕没办法告诉你。毕竟，关乎病人的隐私。”护士长嘴角扯了一个笑，就端着盘子走出去了。

　　随后，门外传来小护士压低的沙哑嗓音，“姐，那个，是不是上个月那个？”

　　“瞎说什么？这可是医院。干你的活去。”

　　“我没瞎说，她说满头银发的奶奶，满头银发啊！”

　　嗯，你真没瞎说。

　　看着一步步走近的身影，洛河咧了个比哭还难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