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曲》细眉

59、吓人

　　被一路小跑的张力背着的沈萱特别想大叫一声：我就是感冒了，你们不要这么夸张好不；还有啊，曲哲要是打电话来，就说我去楼下看别人打球了，忘记带电话了；还有啊，我好饿啊。不过没有人会读心术，也就没有人能了解她内心的想法了。
　　医疗室的值班医生看到一群人呼啦啦地涌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晚饭。
　　“医生，你快看下，她中午感冒发烧，吃了药就睡了，现在摸着额头没那么热，但就是叫不醒。”马宁说话速度本来就快，这会儿说的更是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医生边听，边招呼着张力把背上的人放到检查室的床上，迅速拿出体温计和听诊器，在几双急切眼睛的关注下进行了一番常规操作。然后，很是疑惑地翻开沈萱的眼皮看了看，又坐下来像个老中医一样把了几分钟脉。
　　“经过初步检查，她体温38.7度，心跳无杂音，频率在正常范围，脉象也是感冒发烧患者的正常脉象，暂时没有发现问题，不是高烧导致的昏厥。”
　　“那怎么叫不醒啊。”
　　“这个暂时不清楚，她有其它慢性疾病吗？”
　　“没有，我们一个宿舍快两年了，她就是肠胃不好，其他没什么问题。”几个女生七嘴八舌的告诉医生。
　　“那我现在先给她打一支退烧针，观察一下，要是一个小时后，她还是不醒，就考虑送大医院。”医生考虑了一下说道。
　　听了他的话，同学们的目光从他身上转移到了小曾老师身上。
　　“好，先打针，我去和林经理沟通一下，要是真去医院，需要用车。”小曾老师说完，就拿着手机出去外边打电话了。结果还没有说两句，就听到屋里传出来一连串“痛痛痛”的叫声。小曾老师连忙对林经理说：“您先等下，那个同学好像醒了。”
　　医疗室里，医生看着突然间醒过来，中气十足大声叫痛的沈萱，心里暗暗庆幸自己眼疾手快，否则就被这个女孩一巴掌拍脸上了。
　　沈萱的室友和张力趴在门边，目瞪口呆地看着前一分钟还昏得人事不省，现在虽然称不上生龙活虎，但至少精神不错的沈萱同学。
　　“你醒了？”张力很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他刚才一直在努力地故作镇静，心里却是七上八下。要说关系好的女生，除了自己女朋友不算，沈萱怎么也是排前三的，更别说还是曲哲家的，来实习前，那人可是特意交代了让帮忙照看一下的。
　　“醒了。”沈萱真的是被一针扎醒的，本来她听了医生和小曾老师的话，就憋着气努力地想要清醒过来，当她都觉得自己要成功了时候，一个剧痛的点在她身体上炸开，也把包裹着她的那团混沌撕开了一道口子。
　　听到她清楚地说了这句话，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如释重负，静雅和荣荣更是拍着胸口说：“吓死人那。”
　　小曾老师在门口看着沈萱打完了针，就走进来问医生是不是没事了。
　　“看现在的情况，应该没有大问题，等半个小时，再打两瓶点滴。”医生一直在观察沈萱清醒之后的各种表现，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谢谢，那您先吃饭。”小曾老师客气地感谢了医生，然后转头对沈萱说：“你好好休息，明天就不要去厂里了，我去给林经理回个电话。”说完人就出去了。
　　“你们都别看着我了，都去吃饭吧，这么冷。”终究还是感冒的人，沈萱说话有气无力。
　　“你们都吃饭去吧，我在这里看着。”张力非常绅士的让女士们都走了，岳晓说等下帮他们拿吃的过来。
　　“你发个烧都能发地惊天动地的，你怎么不再厉害一点儿那？”张力看大家都走了，见沈萱状态还好，就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平复自己的心情。
　　“你以为我想啊，早上就冻得不行，在煅烧炉上呆了半天，估计就是那里太暖和了，然后回来的时候被风吹的才这样了。”沈萱晃晃又疼又晕的头说。
　　“女生真是娇弱。”张力撇嘴的样子让沈萱特别想打他。
　　“你别告诉曲哲啊，他现在忙得恨不得不睡觉了。”
　　张力想了想，也是，估计告诉曲哲了，以他女朋友奴的个性，真的就跑过来了。问题是他要参加的竞赛学校很重视，他现在每天都要跟着教授，连周末都要和参赛小组其他几个人一起学习。再说，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看沈萱的情形，今晚打了针，明天休息下，应该就好了。
　　“嗯，只要不恶化，不说。”张力点点头。
　　“好困啊，想睡觉。”沈萱嘟囔着。
　　“喂喂喂，别睡啊，万一再叫不醒了怎么办。”张力看沈萱的眼睛闭起来，连忙跳起来拍了她肩膀两下。
　　“我是病人啊，你用力小一点会死吗？”
　　“你别睡啊。”张力尴尬地看看自己的手。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医生进来了，帮沈萱重新量了体温，又给她挂上了一大一小两瓶点滴，还放了一个小热水袋在输液管上。
　　岳晓和静雅带了晚饭过来，沈萱肚子空空，但是也没有吃多少，张力吃过晚饭就被她们赶走了。
　　“你都不知道下午叫不醒你，把我们几个吓的。”静雅胖胖的脸上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我知道，你们说话我都能听到，但我醒不来，现在想来好可怕啊。”沈萱看着岳晓和静雅，三人面面相觑。
　　“你被魇着了？”静雅不确定得问。
　　“被魇着了有她这么夸张，怎么都叫不醒？”岳晓觉得梦魇不可能一直都叫不醒的。
　　“那是不是宿舍里有……”沈萱骨碌着不太灵活，不太有神的眼睛不确定地说。
　　“你别吓我啊，否则晚上睡不着找你去。”静雅和沈萱一样胆小。
　　“你说你吧，胆小还看那种小说，自己吓自己。”岳晓看着两个被自己吓着的人很无奈地说。
　　打完针，回到宿舍不过晚上八点多钟。大家都各自在看书，沈萱本来也想看几眼英语的，但那些小蝌蚪转的她难受，就放弃了。想着晚上曲哲问的话就撒个娇吧，不过真的好想他，也不知道他想自己没有。
　　以往这个时候，男生会在楼下打球，但今天楼下很安静，倒是不时从楼道里传来笑声，应该是在宿舍搞什么活动。
　　莫伟进来的时候，沈萱正眯着眼睛用随身听听歌。
　　“你没事了？”莫伟七点多已经过来了一次。沈萱被张力背去医疗室的时候，他正在食堂吃饭，回到宿舍听说有女生晕倒了，当时问了一下，也没人知道是谁，后来还是张力回来才知道是沈萱。
　　“还劳您大驾了，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莫伟看着沈萱，虽然脸色不是很好，但说话的中气还是挺足的。
　　“没事就好，刚才电话和端木聊天，我还说你被冻晕了。”
　　“你才被冻晕了那。”沈萱说着，把被子往脖子处提了提。
　　“不过是真冷，我打算明天下午去镇上买衣服了，要不帮你带一件？”莫伟吃着荣荣递给他的山楂条说。
　　“就你那眼光？你是不是打算给我买个红毛衣？”沈萱想一下，橄榄绿的军训服里面搭配一件大红色的毛衣，就感觉一阵恶寒。
　　“万一人家只有红毛衣卖，怎么办？买还是不买？”
　　“买。”沈萱觉得和冻着比较，红配绿也没有那么难接受。
　　莫伟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毕竟在学校时候，男女生是严禁互串宿舍的。到了这里，虽然没有那么严格，宿舍也都在一层楼上，但是可能大家已经养成了习惯，一般情况下，很少互串宿舍，尤其是一个男生单独去女生宿舍。
　　十点多曲哲打电话过来，还没来得及抽查沈萱今天英语的学习情况。就听到沈萱说：好冷啊，我吃完饭就钻到被窝里了，结果一不小心睡着了。
　　可怜兮兮的声音让曲哲一听，哪里还管什么抽查英语，恨不得抱着她暖一会儿。
　　晚上睡觉的时候荣荣和沈萱睡一张床，沈萱问她不怕被传染感冒吗，她说被传染了更好，明天不用去厂里了。
　　一晚上沈萱倒是睡得暖和。
　　第二天，天气还是没有好转。一早张力过来看了沈萱一下，交代她上午记得自己过去打点滴。
　　沈萱很豪迈地挥挥手，让他们放心地走了，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但是当她一个人躺在医疗室的床上，看着一滴滴的药水滴下来的时候，还是有点小伤心。
　　她想此刻曲哲能抱着她，哄着她，能给她做好吃的。哎，还是不要想了，沈萱安慰自己：曲哲这段时间也很累的，他来了也不能帮到什么忙，不过就是个小感冒罢了，估计今天打了针就没问题了，再说，没有曲哲以前，什么事情不都是自己搞定的，现在倒是娇气的多了。
　　沈萱做完了自己的心理建设，就从书包里摸了本小说看起来。看小说的时间过得很快，一个多小时后，点滴就打完了。医生又给开了两天的药，交代了注意保暖，多喝热水之类的老生常谈之后就让沈萱回去休息了。
　　回到空荡荡的宿舍，沈萱一个人缩在床上，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小说了，昨天和岳晓、静雅谈论的话题无意识地浮现在脑海里。
　　老旧的宿舍，幽暗的长廊，飘舞的窗帘，吱呀的门响……
　　沈萱觉得自己都快哭出来了，她手忙脚乱地穿上外套、裤子，兔子一样的从宿舍里跑了出去，锁门的时候手都是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