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花花心的我

2、第 2 章 “阿池，你

　　“阿池，你好些了吗？”韩若这一月，每隔几日便要来看两眼颜池。

　　两月前，颜家破灭，韩禹带着韩若赶到京都时，正巧在京都的一处郊外遇见了浑身是伤的颜池。颜池左眼处有一道口子，眼睛都肿了。眉角处的血淌下来，整个左眼里都是，韩若当时候看了，只觉触目惊心。到底是如何弄得，伤成这个样子，那眼睛还能用吗？还有手掌上也是包着，应当也是有伤的。

　　韩若自小就最是疼爱这个表弟，立刻上前，扶住颜池，“阿池，你怎会伤成这样，到底是谁做的？”韩若都不敢碰着那些伤口，手都是颤的。

　　颜池眸子里转过一些道不明的情绪，他并不想回答，转移了话题，对着韩禹道：“姑父，我想待在糜山，好不好？”

　　韩禹看着颜池，也知颜池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精神都有些恍惚。这孩子自小便常是生活在糜山的，去了也好。

　　“阿池想来就来，以后，糜山韩家，也是你的家。”

　　颜池心里感激，这京都虽然繁华，但在他心里，至终都不及糜山给他的回忆美满。

　　如今，大黎的天下已灭，天下的事，也已成定局，南氏一族也注定会成为新的天下之主。这京都里的旧人，本就该死的，可颜池还是想找一地，苟且也好。也不是怕死，只是觉得就这么被这些争斗埋死，心里还是有不甘的。

　　颜池觉得自己这才将过十几的人生，还是过得太过浑浑噩噩。如果了结的太早，他都不知道，活了的这些年月到底是有些什么用。

　　为了生下来就不受父亲待见，还是见证父母之间的纠葛，甚至是看这京都背后，一个又一个利益熏心的人，尔虞我诈的肮脏？

　　这样的话，那活着就真的太没有意义了。

　　也许，我苟且的久一点，就能知道，活着的意义。从始至终，颜池觉得自己在这京都里走一遭，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想要的。权利，仿佛也不是真的可以随心所欲；亲情，自己即使有，也觉得淡薄的很。还不如在糜山的时候，沐浴着头顶的阳光，寻一处树底下睡一觉，那种惬意倒是颜池为数不多的时候，觉得自在的。

　　可蒙头大睡这种理想，听起来都觉得好笑吧？究竟是什么，才是我想要的？

　　颜池很想知道答案。

　　若是缺什么，便想要什么。以前的时候还祈求，可以得到父母和睦，可颜池的父母都死了，就在昨日。颜池在那一瞬间又忽然觉得那不是自己想要的了。

　　颜池的父亲颜拓本是一阶穷书生，后倒是科举中榜了，可没有关系，也被排挤了一段时间。不过，终究是有点本事的，后来得了静帝的赏识，得了重用。感激在心，便要忠君报国。本来这些都没什么，偏偏大黎前一个皇帝太过荒淫无度，大黎在他的手里险些就覆灭了，多亏了现在的丞相莫放，当时力挽狂澜。莫放当年也算个有功的忠臣，但自那次叛乱之后，整个人就变了，越发看中权力，成了大力的大奸臣，逼得如今的静帝，就像个傀儡一样。静帝还是个没本事的，也就只能私底下收买这些只知忠君的读书人的心，可也没什么作用，毕竟那些能被收买的，都是无名无氏的人。

　　颜拓能在这些人中，有那么点作用，也无非是娶了位身份不明的妻子，莫放居然对他手下留情不少。

　　可大黎终究是撑不住的，静帝被人谋杀，所有人都怀疑是莫放所为。莫放也是垂老之年，死后那些人便越发不怕了，整个大黎的权势，瞬间被瓦解个干净。那位还没登位的太子，也是四处逃亡，找不到去了哪。

　　昨日京都城门破的时候，大黎的政权便真的不复了。

　　颜池以为自己的父亲会放下一切芥蒂，陪着母亲寻个地方隐姓埋名过一生，未曾想他居然要寻死。母亲难过无比，颜池不想看着母亲难过，便上前制住自己父亲，两人大吵了一架，说了什么颜池至今还记得。

　　“父亲，一个废物君主，你都要为了他，抛下母亲吗？你这些年，对母亲做的还不够吗？”颜池质问着，这些话，他很早就想说了。就因为母亲的身份，父亲为了全自己的忠心，冷落了他们母子两个这些年。颜池倒是无所谓，可看着母亲时常以泪洗面，还是心里生出埋怨。

　　颜拓其实心里是有莫凝的，可是为什么她偏偏是奸臣的女儿，当年娶了莫凝后才知道。颜拓这些年，对莫凝冷落，不过是对莫放的权势无可奈何，心里膈应莫凝的身份，膈应自己居然是这个奸臣的女婿。可自己，终究是欠了这个女子不少。

　　颜拓看着莫凝哭的没有形象，死死拖住自己不让自己寻死的样子，生出了不忍。

　　“阿凝，这一辈子是我对不起你。”

　　可君恩不得不报，颜拓流下泪，

　　“来生，我若再遇见你，再还你的情。”

　　说着一把推开莫凝，把剑横着欲自刎。

　　颜池见情势不妙，上前直接用手抓住剑身，那么下，血直接淌了下来。颜池喊道：

　　“你为什么一定要忠一个废物？”

　　颜拓本来还心疼颜池的手，松动了点，被这话一激，一怒之下，什么也不管，用力一抽，剑就这么从颜池手里划出。剑端出划过颜池的眼睛，颜拓见了也是一急，手一偏，还是没躲过。没伤着瞳孔，但颜池左眉处一道血痕，颜池只觉左眼处血淌下来，浸的眼眶里全是，整半张脸，才一会便是血淋淋的，颜池用手按住，整个眼睛不可置信的瞪着颜拓，身上全是血迹。

　　“原来父亲眼里，旁人竟是这么重要，我曾经还祈求过你会顾念什么骨肉亲情。”

　　颜池的眼神有些错愕中带着疯狂的意味，只见他在一旁捂着自己的左眼，狂笑，那瞪视自己的样子，颜拓不敢直视。

　　颜拓想上前看看颜池，被颜池一把推开。

　　“池儿，我不是故意的，你让我看看你，严不严重。”

　　颜池冷笑着说道：“你不是寻死觅活吗，啊？”

　　“怎么？又不死了，哈哈哈，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你去死啊！我才不管你！哈哈哈！”

　　颜池指着延拓手中的剑，逼问着……整个人都有点错乱了。

　　莫凝在一旁也是看出颜池有些不对，急着扯着颜池问道：“池儿，你怎么了？”

　　莫凝叫了半天，颜池没什么反应，一个劲的笑，颜拓上前他便一把推开，颜拓被推的瘫坐在地上，看着颜池的样子，才浑然发觉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还得自己儿子变成这个样子。

　　“你怎么不去死！哈哈哈！你怎么不去死了？”

　　颜拓呆愣的突然盯着手里的剑，自己把颜池伤成这样，也许自己死了，他才会好点。

　　颜拓直接把剑抹在脖子上，颜池和莫凝听见动静转过身，只觉错愕。

　　为什么，你还是要选择一死了事，啊！颜池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左眼处，血和泪混着，都不知道那热流一般的到底是什么了。

　　莫放死后，颜拓就是莫凝的支撑了，如今颜拓也死了，莫凝只觉崩溃。

　　“阿拓！”莫凝扑过去，泣不成声，颜拓拖着最后一口气，对莫凝说道：“阿凝，对不起……”

　　莫凝亲眼看着颜拓死去，都控制不住面部的表情了，哭都忘记了，鬼使神差的拿起了颜拓自刎的那把剑……

　　颜池捂眼睛的手放下来，泪水驾着血水，虽然视线模糊，但也真真切切的看见了。

　　“母亲！”

　　颜池一步一顿的走过去，抱着两人，喃喃道：“你们真好啊……”

　　说着又是一股泪涌出，“一个全了自己所忠，一个全了自己所爱……”

　　“那我……”，“我，算什么？”

　　颜池最后把这两人埋在了一起，也算成全了自己的母亲。然后就一个人在京都外的这片林子里四处走着，走着走着便遇见了赶来的韩家父女。

　　韩禹把颜池安顿好之后，便找了大夫为颜池诊治。

　　大夫为颜池包扎好左眼处，把了会脉，开了几副药，便起身。韩若不放心的问道：“大夫，我弟他还好吗，眼睛以后还看得见不？”

　　大夫叹息的说道：“这孩子的左眼，被血浸的太深了，颜色怕是褪不掉了。以后就算还能看得见，也是不大清楚的。”

　　韩若哭着说着：“阿池怎么那么可怜，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大夫还有不放心的，继续叮嘱道：“还要注意的是，我给这孩子把脉时，脉象虚浮，心神也不稳。平时尽量不要做什么刺激到他的事，他心神不稳，容易出事。”

　　韩若一直担心大夫说的事，好在这两月下来，阿池他虽然看着有些沉默，精神上也没出现什么太严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