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雪痕》归零生

7、第七章 请大人利用我

　　爱到极致，即是悲伤的开始。
　　灿烂的夜空下，一个盛大的仪式开始了，穿着黑衣戴鬼脸面具的巫师正跳着怪异的舞蹈，他的手中赫然拿着一把尖刀。
　　在一个古老的木牌下，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正被粗大的锁链束缚着，那男孩有一张十分像女孩的可人面孔，甜美迷人，娇小玲珑，金色的短发，紫色如猫眼石般的美丽双眸。
　　“恶魔的魂魄呀，降落在你的头上。”巫师念念叨叨，向着祭坛上的男孩逼近，他身后，一群愚昧的村民正受巫师的蛊惑，盲目膜拜着，祈求巫师杀掉这个伪装成孩子的恶魔。
　　“叔叔，”男孩儿冲巫师眨了眨他那双单纯无辜的双眼，“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杀元泰？”
　　在男孩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冰冷的尖刀刺入了他的大腿，看着喷涌而出的鲜血，男孩儿没有喊叫，而是改用凶狠的目光盯着那人，他的头发隐隐约约有了变化。
　　尖刀再一次举起，突然一只巨爪打翻了圣火，一声巨响，地动天摇，人们四处逃窜像狼狈不堪的过街老鼠一般。
　　巨爪一把抓住了祭坛上男孩，连着锁链一同拔起，巨兽抓着男孩让山林跑去，其实他也想吃掉男孩。
　　到山林时，巨兽停住了，月光下，它雪白的毛发，十分优美，它是只巨狼一只活了400多年的巨狼，将男孩儿放入口中，一下子男孩儿伤口处的血滴在巨狼身上像火灼一般，巨狼惨叫一声，盯着男孩，却见男孩开心的笑了，“您的蓝眼睛好美，像大海一样，又像天空似的。”
　　“小子，你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你？”男孩儿甜甜的笑了，“比起刚才那帮人，你一点也不可怕。”
　　巨狼愣住了，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突然它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杀了它们！杀了它们！”一群火光围了过来，将巨狼和男孩团团包围。
　　倒地受伤的巨狼化为了一个六七岁的男孩，那孩子有天蓝色的瞳孔，雪白的头发，他用力拔出了背上的毒箭，无奈的看向金发男孩，“你走吧，我不杀你。”
　　“哥哥，你受伤了。”金发男孩急忙跑向他。
　　“不用你管！”一下子白发少年吐了一口黑血，他越发虚弱，火光越来越近，可白发男孩儿根本站不起来，他太累了，渐渐闭上了双眼。
　　他不知道在他昏迷之后，看起来乖巧可人的金发男孩儿元泰杀光了所有村民烧毁了这里所有房子。
　　“你好些了吗？”元泰看着睁开眼的白发男孩关切地询问，白发男孩看了他一眼，一摸后背上的伤，伤口居然消失了。
　　“你叫什么名字？”
　　“元泰。”金发男孩儿笑了，“哥哥你呢？”
　　“血狼。”白发男孩儿坐了起来，发现周围是一片草坪，他向远处走去。
　　“血狼大人要去哪？”金发男孩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
　　“要你管！”血狼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一下子元泰紧紧抱住了血狼，“大人可以要我吗？我可以帮您做任何事，只要您不离开我，求求血狼大人了，元泰已经没有亲人了！”
　　元泰哭了，泪水浸湿了血狼的衣衫。
　　“任何事吗？”血狼思考着打定主意，“也许可以好好利用你一番，你愿意充当我的工具吗？”
　　“我愿意，只要能留在血狼大人身边，元泰做什么都愿意！”……
　　……
　　光阴似箭，逝水无痕。十年时间一晃而过，带给元泰这个可怜单纯孩子的只有累累伤痕的地狱。血狼是一个双面人魔，一方面，他会在自己主人的儿子面前扮演好一个听话的乖弟弟，而另一面他只会毫无保留地留给元泰。他将所有对主人一家的不满，愤怒全发泄在从未反抗过他的元泰身上，他会用钳子拨出元泰的指甲，用皮鞭抽打元泰瘦弱的身体，用刀在元泰身上刻字，用铁锤捶打元泰的四肢……没有他不敢做的，只有你不敢想的，元泰的伤口会在十分钟内愈合，但疼痛依旧。
　　温顺像小绵羊一般的元泰从不知道反抗，即使被打，元泰只会觉得是自己做错事。他十分迷恋血狼，这个唯一带给过他温暖与光亮的人。元泰喜欢血狼冷冰冰的眼神，喜欢他打自己时的样子，喜欢他的白发，喜欢他的一切，他剪过血狼掉的头发，收藏过雪狼不要的衣服。在元泰看来，为自己爱的人付出一切，是如此的美好。他的世界只有血狼，血狼是他的全部，他可以为自己爱的人做任何事情，只要他不离开自己，只要他允许自己陪伴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每次血狼暴打完元泰，等元泰伤口愈合后，他会将虚弱不堪的元泰抱入怀中，温柔地对元泰说，“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下次下次不会了！”之后他会给元泰一个吻。
　　元泰最喜欢那一刻，因为他可以尽情享受雪狼的体香，感受他的温暖，不论下次打得再狠，他依旧不离开血狼，为他做事，任何事只要血狼开心，他就心满意足，他最害怕的就是失去血了，可许是因为从小被人嘲笑当做恶魔的阴影，也许是因为与血狼的相遇太过美好。总之，元泰已经离不开血狼，他甚至愿意变成一只小狗停在血狼的影子里，在元泰的内心最渴望见一次血狼由心的笑容，也许那最美了。
　　“大人这次的血可口吗？”元泰认认真真地询问。
　　“还可以。”血狼一股脑全喝了下去，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的痕迹，“是神族人的血。”
　　“神族？”元泰有些许疑惑。
　　“对，她们的脖子上有个十字图案。只要再多喝几个神族人的血，我就可以突破封印，再也不用看主人的脸色，甚至杀掉主人，重获自由了！”血狼大笑起来，思考片刻，他躺在了草坪上，温柔地冲元泰摆了摆手，“过来坐。”
　　“大人，真的吗？”元泰喜出望外，“您让我坐在您身边？！”
　　“不，我今天允许你躺在我身边。”
　　元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礼物太棒了，比什么都棒！他小心翼翼地躺在了血狼身边，倾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心里像有一头小鹿在撞，脸红的不成样子。就算现在结束他的性命，也值了。
　　“如果下次还是神族的血，我还让你睡在我身边。”一下子血狼搂过了面红耳赤的元泰。
　　元泰紧紧抱住了血狼，这一天是他最幸福的一天，为了他心爱的大人，他愿意杀光神族所有人，把他们的鲜血递到血狼面前，以换取片刻的温暖。或许血狼就是一团熊熊燃烧的鬼火，而元泰就是一个单纯到愚昧靠着鬼火取暖的少年……
　　当他把最后一个神族人的血递到血狼面前时，血狼已成长为一个长发少年，血狼笑了，那是元泰第一次见到血狼大人的笑，尽管那笑容十分阴险狡诈，但是值了。
　　雪狼喝完后，他体内的封印解除了，他却将尖牙咬向了元泰的脖子。
　　“大人……”捂着流血的脖子，元泰用尽全力爬向了向远处走去的血狼紧紧抓住了他的双脚，“大人，请不要离开我，请您利用您的世界由您的主人，而我的世界只有您了！求求你，求求你利用我，大人！大人不要走！”
　　“没解除封印之前，你的血会灼伤我，我需要你帮我做事，现在狼狈不堪的你对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你这个恶心的碍脚石，不要挡我的路！”血狼重重地踢向了元泰，留着血的元泰被踢出了十几米，对于现在的血狼来说，这个废弃的工具，这个狼狈不堪的小玩具已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血泊中，少年元泰留下了泪水，他最重要的人要离开他了，最可怕，他最担心的事要发生了。他的世界也将因为血狼的离去而崩塌。曾经他爱血狼，爱得低贱卑微，可是现在连他悉心守护的血狼也要离开他，他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了。
　　魔化的元泰拿起了那把曾杀过无数人的刀子冲向了血狼，那个曾让他迷恋成狂的人……
　　“滴滴……”
　　“大人，我终于得到您了！”
　　“太好了，大人，您再不会离开元泰了！我们永远不分开！”
　　“大人，为什么您的身体越来越冷？”
　　“大人，你为什么不说话？我爱您，请您利用我。”浑身是血的元泰轻轻吻在了血狼那死不瞑目的尸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