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歌·无常》未央鏡繇

6、雾·彼方

　　世界不知何时会
　　化为虚幻
　　即使神如此诉说
　　我仍希望能够
　　看见一切
　　因你在此

　　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灯冰却用与之不符的猫猫的表情，认真地打量着东南西北四条决定了时间与效率的路。

　　左看看再右看看。

　　随即转向浅华，很认真地开口，“小黑，我们走西边吧。”

　　浅华一副不置可否的慵懒表情，摊开手，无论疑惑，“为什么？”

　　“因为，”灯冰水红的眸子闪烁着坚定的光。

　　————“我比较喜欢西这个方向的说。￥-￥

　　“HOHO，我就知道是这样。”浅华一副知天命的样子，“这么单纯的理由也只有你才当之无愧。”嗯，我愿意发誓，我绝对没有在“单纯”上加重音，表讽刺的意愿。

　　“没关系啦没关系啦，反正走哪条还不是都要你带路。”灯冰迈着小白式的步伐，带着小白式的笑容踏向通往西边的路。

　　呼吁，路痴无罪，迷路万岁！

　　“你还真是有觉悟啊。”浅华半无奈半无力的声音随着灯冰飘向西边。

　　于是，在无聊的夜中，有两个无聊的鬼，无聊地飘荡在无聊的路上

　　————，还发出无聊的叹息。

　　时间真是像三聚氰胺一样，当你发现你迷路的时候，已经太迟了-0-

　　灯冰带着欲哭无泪欲笑不能的表情和水汪汪的大眼深情地凝视着作干尸状的浅华，第三千七百二十四次发问，“那个，小黑啊......你有没有觉得，这附近的路都长得好像，刚才那个无良的泻药宣传单子现在还在我们头顶蔚蓝的天空飘扬啊~~~~~~”

　　“是呐是呐，世界如此美好啊~~~~~~”浅华无力地干笑着。

　　啊~~美丽温暖的太阳啊！你普照大地，伟大无比！看呐，你发出的万丈光芒，是多么地！

　　————刺眼呐！

　　灯冰与浅华几乎如爬虫般蠕动着，凄怨的猫猫脸无限扩大。

　　抱着一堆帅气无比的假证，灯冰气若游丝地呢喃着.

　　"......真是的，现在的非人哉一个个办事效率怎么比我的记路范围还低啊，

　　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指南针......"

　　"是呐是呐,真是比你还弱智的说."浅华自觉地接话.

　　伟大滴玛客斯曾经说过,在不知道方向的情况下

　　_______任何指南针都是无效滴.

　　任何无知觉的东西在来临之前,不会给予迷茫的人任何启示.

　　一场大雾冷冷地降临.

　　淹没了所有的真实与方向......

　　不知为何,在这无边际的虚幻中,

　　就连不会分开的手,也握不紧了.

　　夏末的街道上，蝉鸣似乎还未衰退。“怎么会突然起雾？小白，你要紧紧的跟好，免得又迷路啦。”

　　身处白雾缭绕的环境里，小黑皱了皱眉头，“还是牵着比较保险。”

　　“小……白？”原本应该站在身旁的人却突然不见了踪影，“这个路痴……又迷路了……”—_—#

　　算了……反正不用去找她的，最后一定会自己回来的。这是磨练了一百多年的经验呐……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赚钱！不然，今天晚上住在哪里啊……不过，san·morith到底在哪里啊？

　　埋头盯着脚尖走出雾阵，寻觅san·morith去也……

　　不知道小白那个生活白痴……找不找得到住的地方的说……

　　不知道小白那个路痴……找不找得到san·morith的说……

　　不知道小白那个家伙……抓不抓的到魂的说……

　　中午燥热的风吹过脸庞，热浪袭来，卷起夜色的发，汗水掩着脸旁的曲线落下。

　　夏末的九月，天气依然是这么怠热，太阳在天空之上可恨的叫嚣着。

　　天气很热，肚子……一点也不饿。

　　作为鬼魂来说，他们根本就不食人间烟火。

　　躺在某小区的树丫上，既凉快又不用担心被别人看见自己并没有影子。

　　只是……晚上难道要露宿街头？

　　算了，今天晚上就去火葬场看看吧……然后，到天亮之后再来这里补眠好了……先这样过两天吧，san·morith应该快开学了吧。到时候，就有床睡了啊。希望，san·morith的校服不要太难看、饭菜不要太难吃、作业不要太多。啊，还有宿舍不要太简陋、老师不要像拉斐尔那样欠扁、千万不要有月考、同学不要太难相处。对了，最好有春游之类的东西啊，不要整天闷在学校里……

　　不过，san·morith到底……在哪里啊？算了，明天睡醒之后再去问问吧……

　　闭着眼，窝在树上，浅华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树冠轻轻摇摆，发出簌簌的声音，宛如安眠曲的悠吟。

　　暮色四合，浅华微微睁眼，露出银色得瞳眸，懒懒起身，伸了个懒腰，“啊列，还好没有睡过头，”

　　“可是……火葬场在哪里呢？”抓了抓头发，苦恼ing……· _ ·

　　“要不然，干脆不去火葬场了。那种东西，怎么会在市区？肯定是在城郊。索性去医院好了。”摸着下巴，思索……

　　“可是，”突然浑身一颤，“那个地方在晚上的时候会不会很恐怖啊？”

　　“对了，”银眸流光溢彩，“我是捉鬼的半人半鬼，为什么……我要怕鬼涅？”自我催眠ing……不要怕不要怕。我真的……不怕哟……

　　“庸人自扰 ，庸人自扰……”这才晃悠悠的从树上飘了下来。“能飘就是好啊~~”

　　找医院去也……

　　值班的护士伏在办公桌上微微假寐。

　　银色的月光洒下，照亮了走廊。

　　医院里一片寂然，如死亡一般的沉积……凝神细听可以听见点滴声，一声一声敲击在心上。

　　银色的眸子里徒然溢出魅蓝，混杂在纯银之中微不可见，“你是噬魂么？”

　　“灵媒的话，最好少管闲事。”笼罩在清冷月华之下的少年，几欲幻化。“阴阳师，也给我滚开！”

　　明明是带有强烈厌恶情感的话语，语调却是平缓呆板。

　　“哎？”浅华抬手揉揉太阳穴，“脾气真暴躁。倒霉，怎么一抓就抓到这么一鬼？”

　　“跟你说滚开，你没听见么？”

　　“你说的是让灵媒和阴阳师滚开啊，可惜，”浅华摇摇头，“我两者都不是。”

　　话音未落，少年的身体已经倒下，泛着白光的灵魂，不，是游荡的意识向浅华袭来。

　　游荡的意识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拥有奇异能力的人类？那不是正好做我的下一个玩物。”

　　“看来，你真是不太聪明啊。”浅华也冷冷的勾起嘴角，同时闪身躲过攻击，“还看不出来么？我是黑无候选。”

　　瞳孔骤然紧缩，“哼，那又怎样？”

　　呆了一瞬，又直向浅华冲来。那一瞬的时间，却已经足够使它沉沦地狱。

　　空气微微波动，挤出一丝幽蓝，似水般流动与空气之中，又似火般燃烧着灼热。

　　渐渐集聚于浅华的指尖，滑入掌中的琉瓶

　　——缓缓流淌，灼灼燃烧

　　却在瓶子中央陡然变细，形成了沙漏。

　　银眸深处闪现着同样的幽蓝光泽。

　　——略显迷离，略显犀利。

　　似水非水，似火非火的液体在静静流淌。泛起的淡淡光华，缚束着游荡的意识。

　　噬魂似笑非笑的看了浅华一眼，“我还以为黑无候选都像那对姐妹那样……无能。”

　　浅华嘟囔，“说的你自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继而又勾起一抹很欠扁的笑，“就算再厉害也没用了。”

　　——说话间，液体已经完成了转变。

　　游荡的意识亦在慢慢飘散，归于地狱。

　　浅华吁了一口气，“在这么斗下去，我肯定抓不了他。”

　　现在呢，就赶回去睡觉。明天呢，就去继续我伟大的事业——寻找san·morith。

　　月过中天，夏风轻抚，不忍惊心人们的好梦。

　　好浓的雾呢。

　　灯冰轻轻闭上眼，一层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它又会消失到什么地方去呢？

　　灯冰脸上带着不像是LOLI会有的微笑。

　　诶...等一下！我现在是在享受诗意没错啦，很好。

　　可是-0-我在往哪里走啊？！

　　最重要的是——

　　小白就是小白，恢复了本性比谁都没救。

　　一声悲凄的呼唤划破夏季的雾空。

　　“神啊！你赐予我明亮的眼睛，为何却让它在白天中迷失方向！”

　　随即又更小白地庆幸，啊，幸好我没有夜盲，否则就没有不迷路的时候啦。

　　于是某鬼快乐地飘啊飘，哎呀呀，当鬼就是方便，瞧咱这速度，还怕马拉松作弊没底？！

　　反正无论怎么迷最后都会回去滴，一百多年了呐。

　　现在捏，先好好活下去，随便找个魂索一索。找小黑和圣.莫丽斯的事捏，有空再说^-^。

　　120分钟又三千七百二十四个秒之后......

　　灯冰行在喧闹的人流中,郁闷地耷拉着头.

　　真是的,迷路也不迷个好点的地方,这么多人里没一个帅哥没一个美女...最重要的是没一个面善的!叫人...诶,鬼也一样,怎么敢问路嘛!

　　而且,人这么多,想飘也不行啊~~~欲哭无泪.

　　突然,灯冰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睛可爱地呈星星状,啊,正东偏北35°100米之处的那个,绝色帅哥啊!

　　看着那枚帅哥微笑着朝自己走来,灯冰呆滞的大脑瞬间反映过来:神乐坂痕念.

　　痕念来到灯冰面前,礼仪性地行了一个礼,"白城是和黑藤分开了吧,那么,有什么需要传达的重要信息,交给我就好了."

　　灯冰听着这听似服务绝对到位的话语,聪明地悟到了什么,嘴角一撇,"传达的话嘛,那也就是说,让我们两个重新汇合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喽?"

　　痕念微微一笑,"很聪明嘛."

　　灯冰善良地隐忍着，很客气地笑着，“有事说事，没事消失！有钱留钱，没钱闪鬼！”

　　“那么，静候佳音。”痕念别过腹黑的一笑，消失在沾染着死亡气息的羽毛中。

　　一堆惊奇惊讶惊颤惊悚的目光聚过来，窃窃私语着把灯冰包围。

　　“天呐，我没看错吧，刚才那个人凭空消失了诶！”某欧巴桑挤眉弄眼。

　　“不会是谋杀案吧？”某老阿妈小心翼翼。

　　“什么嘛，我看八成是耍杂技的！”某青年一副摆明了的样子。

　　......

　　痕念这家伙怎么还能在工作岗位那么安心地呆着啊，对不起党对不起政府！

　　他难道不知道在人流处现技带来的沉重后果么？！做事做一半的无良家伙！(+﹏+)~

　　小白冰红的眼瞳狡黠地转了转，将一幅我是好孩子我绝不说谎的样子摆出，“哈...哈，各位！刚才捏，就是博大精深深不可测测了也白测的——魔术表演！”

　　众人一副白痴地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原来啊~”

　　还好这里的人都少根筋，主阿，感谢您的失误！~\(≧▽≦)/~

　　热闹没了，看热闹的人自然散去。

　　灯冰正在为接下来怎么办而苦恼，一股诡异的冥气使她下意识地回头。

　　身后的少女像是被吓到了般有些拘谨，“那个...我刚想请您指教些事情。”

　　少女的笑如满天星般绽开。

　　灯冰只是出神地凝视着少女，或者说，少女的梦灵。

　　被夺取了意识的青魂会失去任何表达能力，所以不是。

　　芜魂的话，是严重游离的状态，因为失去了心和造梦能力，所以不是。

　　那么，留魂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当然，也不排除阴体的和拥有异能力的人类。

　　少女被怔怔地盯着，有些诧异，“那个...请允许我打断您的沉思好么？我，我有什么不对么？”

　　灯冰歉意地猛摇头，“没什么啦，我在发呆。”笑，微笑，自然地微笑。

　　“不介意的话，请到吾室去作客吧。其实...有些事想拜托您呢。”

　　少女睁着如水绿清新的眸，无声地等待灯冰的回答。

　　“对不起，实在有些突兀...请问是什么事呢?"灯冰不敢松懈,礼貌的同时也保持着戒备.

　　“是这样的，”少女停了很久，然后语调突然很激动地一颤，

　　“请让我，拜您为师吧!——我，我的梦，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是魔术......”

　　“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灯冰一语双关地回答着，对少女友好地笑，“带路吧。”

　　少女惊喜的眸子溢满了感激，“谢谢！”

　　灯冰忽然发现少女很美，只是，美得有些凄然。

　　鏡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