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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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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阳宫清玄阁
白慕安推开清玄阁殿门进来的时候,凌蓁正在看着书桌上的画想事情想的头疼,好像一些记忆要呼之欲出。看到自家师尊白衣飘飘推开门一瞬间凌蓁看晃了眼,好似脑海中有一副画面重叠!
“蓁蓁”白慕安轻轻唤她,属于男人好听温柔的嗓音传进她的耳朵里。
她此刻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只觉得自己下一刻应该出现在师尊怀里,她想都没想,直接扑过去,伸出两只小手抱紧了他,这时轮到白慕安愣住了。
白慕安道:“怎么了?”
他伸出手托住自己的小徒儿,看清楚小徒儿的神情后,脸色瞬间白了,凌蓁此刻捂着头很是痛苦,白慕安看到书桌上那些画,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那些画上栩栩如生的前尘,她是什么时候画的?为何自己不知,那些身影,醉酒的自己、开怀大笑的自己、银杏树下小憩的自己、舞剑的自己、执笔的自己、与凶兽相斗的自己。那些画上的自己的身后总有一抹青白色的身影,那是他的小徒弟,那是他放在心尖上几百年的人,情在画上,爱在心中,他的小徒弟是不是也与自己一样,她心里的那个人,会不会有可能一开始就是自己?那些前尘往事潮水般涌入他的脑中!
“这天下的大爱与大义,只要是师尊喜欢的,徒儿定当成全,我这一生,如果没有遇到师尊,应该早就死了,墨阳山上相伴的这十几年,是徒儿赚了。”
“师尊,师尊,你看你看,我的传音蝶好不好看,粉红色的传音蝶!”
“师尊,今天师兄又说我笨了,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呀!”
“师尊,什么是喜欢呀?今天师兄跟我下山的时候,集市上好多女子给师兄抛香囊,师兄告诉我这是女子倾慕于他,但是他都没有要,他说他心中已经有喜欢人了,可是什么是喜欢呢?”
“师尊,我今天已经能很稳的御剑了,你要不要奖励我?”
“师尊,我今天遇见了一个很漂亮的仙子,她与我说她很倾慕与你,问我想不想要一个师娘,可是,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生气”
“师尊······”
五百年前
凌蓁第一次见白慕安时只有十六岁,凌蓁身为长乐国的公主前往邻国和亲,和亲路上遭遇了刺客刺杀。
凌蓁从小金枝玉叶长大,看着眼前血流成河,从未见过如此地狱般的景象,当她绝望的认为自己应当会命丧于此的时候,她的师尊与师兄出现了。
凌蓁昏了过去,失去意识前只来得及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
当凌蓁恢复意识醒来时,已经是三个月后,等来的第一个消息便是国破人亡。
凌蓁一下从金枝玉叶的公主轮为千夫所指的亡国罪人。
然而可笑的是灭了长乐国的便是凌蓁要嫁过去的白玉国,发兵的理由更是可笑,‘和亲公主与情郎私奔不知所踪,侮辱白玉国的皇室’,多么可笑啊,就这样荒唐的一个理由!天下人都信了。
因为弱小,所以发动战争的借口这么可笑也理所当然,凌蓁明白了,什么和亲什么交好都是骗人的幌子,白玉国早就打算灭了长乐国,和亲只不过是个可笑的借口,最疼爱自己的父皇母后都没了,皇兄也在战乱中死了,那自己为什么还要苟且偷生活着呢?
当白澄端着汤药推门,看见的就是正准备寻短见的凌蓁,顾不得将汤药放好便飞身将白绫斩断,汤药落地的声音惊动了屋外的白慕安。
白澄:“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我以为我师尊之前已经对你说的很清楚了,你为何还要...”
凌蓁:“你们为什么要救我,让我去死不好吗?”
白澄:“死能解决问题吗?活着至少有希望,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凌蓁:“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的父皇、母后、皇兄都没有了,我的国家、我的子民他们都死了,我活着干什么!他们都是因为我而死的,我有什么资格在这世上偷生?”
白慕安:“长乐国气数已尽,这是命数,躲不掉的,即便没有你,也会有别的原因。”
凌蓁:“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
凌蓁情绪激动,她有太多想不通的地方。
白澄:“此处名为墨阳山,我们是···我们是···”
凌蓁:“你们是谁?”凌蓁看着白澄欲言又止的样子,顿时心生警惕。
白澄:“你就当我们是这山上修仙的修士吧!反正我们救了你便不会害你,你现在很虚弱,三月前我与师尊救下你时你受了重伤,你······”
凌蓁不等他说完便开口道:“多谢!”
她不打算与这对师徒多纠缠,反正是要离开的,夜里,凌蓁静悄悄的下了山,白慕安看着一抹红影缓缓消失在山路中,思绪良久,终是隐了身跟了上去。
凌蓁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穿过一片树林,一条河出现在面前,借着月光她缓缓走向河边,水中倒映出一张清秀略显苍白的脸。
她心道:“这天下之大,哪有我的容身之处,亡国之痛,她想报仇,可她一个女子,又有什么办法呢?”
凌蓁无力的跌坐在河边,深深的绝望覆盖了她,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不知哭了多久,重伤未愈的身体本就虚弱,昏倒的一瞬间一双指节分明纤细修长的手扶住了她。
白慕安微微皱眉,好像是很不理解自己为何会这样,他一直认为自己是生性凉薄之人。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心中的感觉似乎是有些舍不得这个姑娘死的时候。
他已经抱着她回到了山中,怀里的人哪怕是睡着了也是那么的不安。
“或许你可以相信我,或许我可以护你这一生!”白慕安被自己心中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微微惊到了。
“忘了吧!醒来就好了,你想要的一切都会有的!”
白慕安可能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封住别人的记忆,可是这个小姑娘,他不想让她死,不想她离开,这一世从出生白慕安就清楚自己是来历劫的,虽然记忆全无,可他清楚自己的路。
所以从未对什么人什么事生出过别样的情感,他一直当自己是天生比别人要冷血一些。
他的师父在他二十岁那年便离开了,离开时师父告诉自己,自己确实是来凡间历劫的,但是什么劫谁也算不出来,害怕此劫太过凶险,便偷偷解了封印他法力的术法,那是白慕安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灵力有多强大,心里对自己身份微微猜测后,也是隐隐有了些许了解,此劫必然不简单。
他没有追问师父太多,一切都是顺其因果自然。
当初在白玉国收白澄为徒的时候也未曾想过为什么,只是觉得应该是这样,人间不过百年眨眼弹指间,想那么多做什么。
白慕安封住了凌蓁的记忆,白澄虽是不解但却也没有多问,师尊一向是清冷的,师尊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就这样,当凌蓁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白澄就多了一个小师妹,白澄能感觉到师尊对师妹似乎是不一样的,白澄印象中似乎是很少见到师尊笑的,可是师妹来了后就不一样了。
这天,白澄在房中看着墙上的画放空的同时,一只粉红的灵蝶闪着光飞了过来,灵蝶停在他的指尖,他莞尔,心道:“不想那么多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墙上画中的人一身淡蓝色锦缎,眼神凌厉,手执一柄淡蓝色长剑,气势长虹,那正是他的佩剑,蓝星,画中的人也正是自己在舞剑,画是他的小师妹画的,师妹一手丹青画的惟妙惟肖,皇家养出来的公主自是不凡。
“师兄师兄,我今天第一次凝出来传音蝶,厉害吗?粉红色的唉!师尊说我之前说我很有天赋,看来并未唬我,我棒不棒?”
白澄听着小师妹的传音蝶发出少女的好听的声音,笑了笑,心道:“若不是看过这丫头之前那肝肠寸断的摸样,真是怀疑这丫头是个天生没心没肺的!一点点小事都能高兴一整天,白澄伸出手在指尖凝了一只淡蓝色的灵蝶,开口道:“小师妹,师兄今日要下山,有没有什么想要师兄给你带的?”
过了大约一刻钟,白澄的房门被人敲响,白澄打开门看见自家那傻乎乎的小师妹满头大汗出现在门前,把人领了进来倒了杯春茶!凌蓁渴极了,大口灌下,嚷嚷道:
“还有没有?师兄,我快渴死了!”
“有有有,慢点喝,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师兄,你要下山呀!你看,我来墨阳山都快一年了,从来没有下过山,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白澄见他小师妹脸颊微红,应是刚才在修炼的缘故。
凌蓁睁着大眼睛一脸期盼的看着白澄,白澄看着眼前这傻乎乎的小师妹忍不住笑了。
“现在还不行,等你哪天学会御剑了,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啊!那得多久啊,师尊光是教我凝灵蝶我都学了三个月,我连辟谷都还做不到,别说御剑了,御剑得修灵丹吧,我怕是这辈子都学不会咯!”
白澄:“······”
凌蓁:“好师兄,你就带我去吧,就这一次,我给你当牛做马!”
白澄:“不成,我偷偷带你下山,师尊知道会打死我的!”
凌蓁:“师兄,你说为什么师尊就是不愿意我下山呢?每次我一提下山的事,师尊脸色就很难看,为什么呢?”
白澄心道:“长乐国才灭了一年,山下都是对亡国公主的流言蜚语,师尊肯让你下山才奇怪呢!”
白澄:“师尊自然是为你好,山下可不比山上,坏人可多了,你看你这样的半吊子修为,下山还不被人欺负死去,是不是?”
凌蓁:“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那好吧!师兄,我想吃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糖葫芦,还要烧鸡,嗯!还要那个···那个···”白澄看着他师妹眉飞色舞的叽叽喳喳,非但没有不耐烦,还听的很认真。
白澄:“哪个?酒你就别想了,你忘了上次你偷喝酒差点烧了屋顶的事了,我都被你连累关了一个月的禁闭!”
凌蓁:“那行吧!酒就算了,但是一定要记得我的烧鸡啊。师兄你下山一路小心,我去找师尊去了,师尊还没看到过我凝的灵蝶呢!”
凌蓁风风火火的跑后山去了。
白澄看了看她离开的方向,视线停留在桌上凌蓁喝过的茶杯上,他将剩余的茶水一口饮下,心道“味道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