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崩坏后我成为满级人类》一熹

6、Chapter 6

　　季柏翎回来后，发现气氛有些不对，人鱼昏睡在沙发上，呼吸频率极慢，分明是注射了镇定剂的样子。
　　“你……又吃抗过敏药了。”

　　傅远城双手飞快在光屏上操作，头也不回道：“带回实验室，签署身体归属协议，他的身体，器官，每一个零件都必须留在方舟实验室。”

　　不知道为什么，季柏翎觉得他这话里的占有欲不对劲。

　　“我正要跟你说。”季柏翎不知道顾淮左又怎么惹到了这尊活阎王：“人鱼的血液样本已经分析出来了，其中含有一种罕见的ZETA-13催化酶，这种催化酶本身活性较低，能降低你的过敏反应，但对其他感染者而言有刺激作用，为了安全起见，人鱼最好换个地方。”

　　他状似无意的看了傅远城一眼，清嗓道：“既然他已经住在你家里了，不如……”

　　“两天。”傅远城打断他：“给他办理好身份追踪器，送到岛上。”

　　傅远城所说的岛就在距离基地30海里处，是专门用来隔离感染者的，安全起见，岛上的每一位‘居民’都带有追踪芯片，住所也被电子眼24小时监控。

　　“还是有些低烧，最近都不要使用你的能力，如果身上的鳞片再有增生，就用这只免疫抑制剂，每天两次。”

　　季柏翎看到顾淮左伸出胳膊。

　　“我的血对傅远城的过敏反应有抑制作用吧。”

　　“你都听到了？”

　　顾淮左挑眉：“区区一点镇定剂就想放倒我，未免太天真了。”
　　他怂恿季柏翎抽走400毫升的血，脸色变得更差，眉宇间的疲惫几乎要掩饰不住。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做好事不留名了？”

　　顾淮左观摩了片刻胳膊上的青色针眼：“你猜，对傅远城那种心高气傲的人来说，开诚布公的跟他签合约卖/血，和不求回报、默默付出后被人发现，哪个更有冲击力？”

　　季柏翎听得直咋舌，半晌摇摇头，匪夷所思道：“你们当指挥官的心都脏。”

　　顾淮左被单独隔离前，获得了一只仅限紧急联系人的通讯手环，离开银河城时，他给傅远城发了张图片。

　　正在开会的傅远城低下头。
　　图片里是一件被穿着的黑衬衫，扣子系到最后一颗扣，衣领紧贴着雪白的喉结，被人随手拍下的照片只框到一点下巴尖，整条信息看似正常，其实充斥着满满的私人感。

　　技术部正在开会的人看到傅总眉头紧蹙，还以为是自己的汇报不尽如人意。

　　“车只能开到这里，之后得步行了。”季柏翎亲自开车送他进入隔离区：“隔离区和禁区一样，都遵循联盟环境保护的最高标准，你也知道，动力系统产生的振动和噪音会影响某些感染者。”

　　这座小岛被茂密的植被所环绕，潜水舱只能停靠在海港外，中间有一段狭长的填海公路，上面罩着一层近似透明的光学玻璃，这条路其实是个检测舱道。

　　他将卡片交到顾淮左手里，半透明的黑色卡片上浮现出指南针，上面还游动着一个方向标，指向他的目的地。

　　“岛上的隔离区有两级，一级响应区为全封闭式，里面大部分感染者都有病毒化倾向，另外，因为感染源差异和异能干扰，大部分都是独居，房间虽然小，起码安静。”

　　傅远城完成一天的工作回到家，隔着落地窗看见落地灯亮着，他微怔，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才走进去。

　　人鱼离开后，房间里似乎比前两天更干燥些，空气中残留着浅浅的海盐薄荷味。

　　傅远城折起沙发上的毛毯，绕到岛台另一侧，揭下冰箱上的贴纸：不知道你几点回家，所以留了灯，这样能看清院子里的路，院子里的白玫瑰跟你挺配的。
　　末尾居然还有一条卡通人鱼叼着白玫瑰的简笔画。
　　……

　　傅远城今天没那么快入睡，所以他没错过凌晨的匿名通讯。

　　来电是匿名，但他跟军方一直有生意往来，不难分辨这是东部军事区的伪装加密。

　　上一批供给东部军事基地的货已经交了，顾指挥官身死的消息早就传遍联盟，为了避免麻烦，最明智的选择应该是马上挂断通讯，但傅远城没有这样做。

　　诺兰：“很感谢您没有拒绝这则通话，深夜冒昧打扰，非常抱歉，如果您还记得我的声音，我将倍感荣幸。”
　　联盟中心区的官员说话总是文绉绉，傅远城自觉时间宝贵，简单寒暄过后，他明白了对方的目的，这位副官想请他帮忙寻找顾指挥的那艘战舰。

　　“不好意思，这个忙我帮不了。”傅远城说：“顾指挥官的战舰是在索尔曼岛附近爆炸的，海域复杂，如果联盟军方都无法搜索到芯片，我也无能为力，而且据我所知，银河一号舰的材料具有优越的抗暴性能，本身带有分层保护系统，如果连控制室都被炸毁，那么恕我直言，芯片也大概率无法留存。”

　　诺兰一时无言以对。

　　“傅总，我之所以会这样请求您，是因为各军事基地的核心技术都来源于科技部，而指挥官并不是意外死亡。”诺兰的感情牌对傅远城没用，于是道：“如果您能帮忙，东部军事基地每年愿意支出3%的研发预算进行技术投资。”

　　刚换了住处的顾指挥官并不知道自家研发费用已经被支出了3%，他正在摆弄自己的新手环，手环的作用是连接项圈上的监测数据，并将数据实时传送给监护人，这种监视虽然令人不爽，但好处是能够获得基地的基础权限，可以浏览新闻。

　　‘对于联盟来说，这是一个极其悲痛的时刻，但我们仍要向联盟公民及广大听众播报这则消息……银河一号舰不幸被超导能量炮击中，包括顾淮左指挥官在内的一共47名高级军官，均在爆炸中身亡。’

　　‘据悉，顾指挥官的遗体已经运回中心区，预计将在烈士陵园中安葬，多位政界和军方代表已确认出席葬礼，联盟总议长埃德蒙先生接受现场专访，称感谢顾指挥官为联盟做出的一切贡献与牺牲，同时也对东部军事区的稳定性表示担忧。’

　　作为联盟最高指挥官，他的信息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属于绝密，新闻铺天盖地，却连一张照片也没有，冰冷的文字作为普通公民茶余饭后的谈资，估计能让媒体大赚一笔。

　　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弄到银河一号舰的芯片，里面有航行数据，操作记录和最后时刻的全息投影。

　　“新来的？”

　　天色漆黑，顾淮左险些没看到垃圾桶旁蹲着一个人，那人头上长着对犄角，左眼被黑布罩住，他一边抽烟，一边用惊艳且贪婪的神色盯着顾淮左看：“隔离区里的营养剂和抗病毒剂都是按需配发的，储存柜里，刷卡就行。”

　　领完药，顾淮左要走，那人也慢悠悠的站起来，夹着一支烟，往前让让：“一个人啊？这附近到了晚上没有灯，容易看不清路，很不安全的。”

　　顾淮左在没当上指挥官前，先是第一军校的学生，毕业后又在非正规军里混过一段时间，非正规军的人是靠基因强度选拔上来的，素质良莠不齐，他没少见过这种眼神。

　　“你住哪，我可以送你回去。”
　　这人见顾淮左把烟叼进嘴里，殷勤地送上打火机，还借机伸手摸上顾淮左的腰，暧昧道：“像你这种新居民，在隔离区里没人罩很容易被盯上的，应该找个有异能的人保护……啊——啊！疼！”

　　他的话音中途夭折，表情扭曲，还没摸到就被捏断了手腕。
　　垃圾桶盖飞快转动起来，上面被砸出一个坑。

　　顾淮左的眼神如坠寒星，他用脚拨弄出被人握在掌心的打火机，片刻后，呼出一道冷白的烟雾：“是什么路，要靠你那一只瞎眼才能看清？”

　　“你、你敢说老子瞎？”

　　“是啊。”他的笑意里带着冷嘲和玩味，将烟灰弹在那人裤子上：“这回留着你的哪只眼睛和下半身，自己滚，再有下次，我就没这么好心了。”

　　顾淮左看着那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没劲的勾了下唇，他一边叼着烟，一边拍了下周围的环境，给傅远城发送：这里好黑，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