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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是蛇怪不是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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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手指运起灵力,将血魂镖朝洞里一掷。
血魂镖分上下两瓣,相互吸引。被灵力掷出,血魂镖立即分成两瓣,贴着洞壁,极快速旋转着朝洞内螺旋式飞了进去。如果是一般的山妖,此时又被堵在洞里,在这上下螺旋翻飞的灵器面前,恐怕立刻会被绞成碎肉。
同时,习穆辰立刻佩剑出鞘,一跃飞起,在半空中划出一个伏妖阵,顺着血魂镖在洞中的声势推进。
习念之从袖中抽出捆仙绳,扬手同时整个身子已经挡在白悔面前。
只是这么一瞬,三人都已严阵以待。白悔手心冒汗,就算面上隐藏着情绪,心里却如鼓打,大气也不敢出,用力的握住短剑的手指也已发白。
果然不一会,地面突然猛的晃动,山洞中似乎有庞然大物扭动,洞中的腐烂血腥味扑鼻而来。
几丈外的地面突然“轰”的一声炸开,一条赤色巨蟒从地下猛地飞出!
紧随在后的就是那对飞速追赶的血魂镖!
习穆辰划的阵法已经推到巨蟒跟前,迎头盖上。
巨蟒狂啸,整个儿身子飞到空中,看上去足有十几米长,直径如他们几人休憩的树干一样宽,一人还抱不住。
巨蟒被阵法降住,身上有几处被血魂器刮伤,狂怒挣扎,竟然一下朝一侧扑去,冲破了法阵!
“血魂,收!”习晓之大喝,血魂器朝她飞来,在她指尖环绕停下,又合成了一枚。
习穆辰已经挥剑朝巨蟒当头劈下,习晓之也跃起,雪笑出鞘,剑锋凌厉,猛地扎进巨蟒的蛇尾。
巨蟒失去向前的攻势,被稳稳钉在地上。习穆辰的剑锋已到跟前,直逼七寸。巨蟒尾部剧痛,却还是用力昂起头,躲开七寸受袭。张开大口,露出恶臭又带着绿色毒汁的利牙。
习念之唤一个口诀,捆仙绳飞出,绕住巨蟒的头部。习念之用力拉住,可毕竟只有十二岁,力气还不够,被它拖得朝前划去。突然身子一顿,手臂被人拽住。回头一看,是白悔用力抱住自己的胳膊。两人虽然都灵力低微,却勉强拖住了捆仙绳。
被捆仙绳锁住灵力,巨蟒身形庞大,疯狂挣扎想要逃脱,身子在地上不断反转打滚。
习晓之催动灵力,牢牢刺住它的尾部,看着巨蟒挣扎的样子,突然感觉要一丝不对劲,但也来不及多想,挥手又将血魂镖掷出。血魂贴着巨蟒的蛇鳞朝头部旋转。巨蟒皮肉被削起,血肉横飞,长啸着吐着信子,似乎就要癫狂暴起。
习穆辰挥剑击打挑刺巨蟒的头部,躲避它的利牙。几人成合围之势,将巨蟒困在中间僵持,眼见四人渐渐占了上风。习华剑气如虹,突然翻身到那巨蟒的身后,一下找准位置,狠狠刺进七寸处!
半响,那巨蟒再挣扎不动,奄奄的倒在地上。
确定它没了气息,习晓之再次唤回深陷入巨蟒皮肉的血魂镖,将雪笑从蛇尾拔出。
习华也从巨蟒身上翻下,眼神有些凝重。
“这妖怪蛮力好大。”习念之看着自己的手心,已经生生勒出了血痕。她低头想要检查白悔的手。白悔赶紧将手收到身后。
“二师兄,这蛇妖……”习晓之拿捏不准。
“不是蛇妖。”习穆辰翻查地上的尸体,皱着眉:“只是刚开始想要吸食灵力的巨蛇,稍微有了点灵识,但和妖物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习晓之确定了心中的古惑,道:“怪不得降妖阵法对它没什么作用,捆仙锁也制不住它。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妖怪,因为它实在没什么灵力可言,只是身形巨大的一条大蟒蛇!”
“不错,”习穆辰用剑慢慢挑开蛇皮,搜寻着什么道:“如果是一般巨蛇,捕食猎物绝不会这样杀戮。它将猎物拖回去,只咬不吞,是想学妖物吸食灵力。但终究神智不够,还不能悟透,所以屠杀生灵,也是一个为祸一方的畜生。”
习念之和白悔听着他们说得发愣,忍不住问:“你们的意思是,这不是我们要找的蛇妖吗?”
习华和习晓之对视,都摇摇头。
习慕辰最终挑开蛇的腹壁,道:“看它蛇皮色泽和大小形状,还有此处的勾连处,这是一条公蛇。”
习晓之也看了一眼,回忆道:“王员外家的家丁,明明说听见山珍们讲的是‘蛇妖娘娘’。”
“那……”习念之咬唇道:“除了这巨蟒,山里还有一只蛇妖?”
“难说。”习穆辰从仙囊袋里拿出一小支信号弹,射入空中。虽然是白天,那信号弹却发出犹如日光般夺目刺眼的光亮。方圆数十里的山间都可以看见这个信号。
“我们现在赶紧回去,在浮游山脚与三师弟他们会合,立刻上山禀告师父。”习慕辰念起一个口诀,将巨蟒的尸体收入一个锁妖球中。因为没有灵力,这个锁妖球不像他们以往捉的那些晶莹好看,只是灰败的颜色。仔细往里看,能进点到一条犹如小手指大小的小蛇。
四人不多说,开拔朝回走。
这巨蟒杀的还算顺利,他们随不狼狈,但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沾上了巨蟒的血迹。加上情况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现在已全然没有来时的轻松,全部面色凝重。
中间不带停歇,日落时分,他们已赶到了浮游山。天黑之时习华和习深带着几个师弟也赶了回来。
两拨人会合后,踏着月光就朝云卷门而去。
问起这两日的行程,习华和习深也道有些古怪。他们一行人在山里并没有见到什么蛇妖,却捕获一只到处弑杀山珍的单眼狐狸。这单眼狐狸虽然还没有成精,但依稀能探测到灵识。恐怕也是想吸灵力化作山精妖怪。
修仙界中,各门派世家大多坐落在灵气充沛的山腹之中。山中的走兽植物吸食日月光华和山间自然灵气,化出灵识的也有不少,便成了山妖精怪。有的山妖加以是非教导,是绝不会害人或者涂炭生灵。好好认真修炼的精怪,也并不是和仙门势不两立的。但最怕这种不知怎么出现奇怪心思的畜生,竟想出这么好杀的修炼吸灵方法,万万不能容忍。
习云磊已接获通知,知道孩子们今晚就会回来,一直在等他们。
听弟子们讲完这几日所见,查看了锁妖球中的巨蟒和单眼狐,习云磊面色也并不轻松。让大弟子习郁拿着一些最近民间的妖兽文书记录来,查看这几个月附近的山精灵兽变化记录。
交代清楚后,从习云磊院中离开,众人都十分疲惫。
白悔已经累得不成行,连唇色也微微发白。
看他体力不支又硬撑着的模样,就算平时爱亏损他一番的习晓之,也有些于心不忍。忍不住伸手捏了他俊秀的小脸一下。
习念之噗嗤一下笑出声。
白悔浑身像触电一样,惊愕的长大了嘴,回过神来习晓之已经收了手,满意道:“这两日表现还算不错,没帮倒忙。下次再带你一块去。”
白悔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本就累及了,此时浑身一个激灵,竟然觉得头晕目眩,身子摇晃起来。
习穆辰眼疾手快,飞快的伸出一手道他腋下扶住。另一边,习晓之也已经抽手出来架住了他。
两人短暂视线交接,习穆辰道:“小师弟今日太疲累了。赶了半日路程没有休息片刻,也没进食。”
习念之赶紧道:“我去后厨准备一些吃食,等下送去弟弟院子,已给师兄弟们准备一些拿去房里。”
习晓之一手将白悔的胳膊放到自己肩膀上,一手伸到他腿下,一下子将他抱了起来。
这下,白悔的脸色更好看了,连舌头也哆哆嗦嗦的打结了。
“放……放下……我……不要……”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本就比习晓之身量矮小许多,身子骨又瘦,习晓之抱起他来毫不费劲,就像是抱着一个孩童而已。
习穆辰眸色沉了沉,道:“师妹,让我来吧。”
“不碍事,我先送他回去。师兄也吃些东西好好歇息。”顿了顿,她有些不自在道:“二师兄可别忘了答应给,我和念之的袖笼。”不知怎么的,说完这句,习晓之竟然觉得脸有点发烫,但还是强作镇定。
习穆辰愣了一下,道:“一定。”
习晓之抱着白悔,随说身形上无违和,但毕竟还是女孩子,走了一段路手臂也发酸没力。
白悔的脸涨得通红,皱着眉头结巴道:“你……不会背吗!这样抱着……多难看啊!”
习晓之翻白眼:“不用走路你就偷笑吧,还挑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谁怕走路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也能走!”
“算了吧你,看你那样放下来走两步就能晕过去,还不是要麻烦我拖你回去。”
“那你……你可以让你师兄来抱我!”白悔继续嘴硬。
习晓之被他气笑了:“你想得美!又挑姿势又挑人的!师兄的手是用来抱你的吗?还有!师兄就是师兄,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白悔突然想到什么,还想说,终究没找准话头说出口。
习晓之抱着他走进仙云阁,一脚就把房门踢开。
白悔浑身一颤,被她丢在了床榻上。
“累死了!没多少肉,骨头挺沉啊!”习晓之气喘吁吁地走到外间,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看她咕嘟咕嘟喝了两杯,白悔悠悠道:“这水都放了三天了你也敢喝。”
“你!”习晓之气结。
白悔爬起来,觉得目眩的感觉稍微好了些。
“你怎么还不走。”
“拜托!我今天也累得很,等下念之要送吃的过来,我好歹也要吃点吧!”
白悔又倔强的昂起头,一声不吭的靠着床沿坐着。
习晓之看着他赌气的样子觉得好笑。今日所有人都累得够呛,何况是这个半大的孩子。可是他硬是一句累都没说,也没拖大家后腿。几次回过头都看见他已经累得脸色发白,却咬牙坚持。
习晓之突然想起大家都两日没有换洗,现在身上还沾了巨蟒的血迹,实在不算太整洁,忍不住抬起手问了问身上的气味。
“等下叫师弟烧点水来,要好好洗洗。”说罢就去外面唤人。
一听到“洗洗”两个字,白悔的表情更难看了,身子朝床杆挪了挪,简直如临大敌。
“我自己会洗!”
习晓之“嗤”的一声笑出来,点头道:“当然是你自己洗,你在想什么啊!”
这也不怪白悔,实在是第一次在这里洗澡的回忆……真的不太妙啊……
习念之端着吃食走进来,道:“我看厨房还剩一些馒头和粥汤,热了给师兄师弟们也备了一点,我们就吃这些吧。”
习晓之挪出位置,和她一起将菜布好,朝里间的人道:“来吧,还等什么啊?要抱你吗?”
“住嘴!”白悔恶狠狠看着她,无奈肚子实在饿得受不了,像是极不情愿的走出来。
习晓之和习念之交换了一人忍笑的表情。
一个小弟子端了一盆水来进来,放在一边凳子上。
习晓之先挽起了袖子,探了探水温,卷起袖子满意的洗了手。
习念之也伸出手,掌心布满了血痕,有些血肉外翻,是白天捆仙绳勒出来的。
“啊!疼不疼?”习晓之捧住她的手,想到等下放进水里肯定生疼。
习晓之绞了布条,捧着妹妹的手,细细的擦拭掌心的血迹,努力避开伤口,边吹边擦。
习念之咬着唇,不乎一声疼,任她帮自己清理。
待又湿水绞了几次布条擦拭干净了,习晓之还是看着张双手不放心,道:“等下回房间,我有冷医师的独门金疮药,一定要好好上药。”
习念之点头,抬眼看到白悔正盯着她们的动作,忽然想到今天白悔帮她一起拖住绳子,可能也受了伤,赶紧一把抓住了白悔的胳膊。
白悔想要挣扎,已经被她掰开了掌心。果然也是不少血痕。
白悔的掌心比她的更小更幼嫩,血痕也更可怖。
“你!刚才干嘛不说!”习晓之看着这伤,皱起眉头。刚才两人就这么干坐着,他一点也没提起自己手心的伤。
“你来帮他清理,我先去拿药。”习晓之将拭水的布条递给习念之,转身就去清欢阁拿药。
白悔赶紧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冷着脸道:“不用,我自己来。”
也许今天一路都太紧张了,本也不觉得多痛。可是看刚才她们两个神情,手心真的觉得热辣辣的疼起来。
他小心又笨拙的用湿布条碰了碰手心的血迹,立刻疼的皱紧眉,忍不住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习念之看得实在不忍心,按住他的手柔声道:“还是让我来吧,放心,我不弄疼你。”
白悔动摇了一下,任她摆布起自己的手掌来。
习念之动作轻柔,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见他不挣扎,习念之放心道:“以前姐姐和师兄师弟练功,常常受伤。特别是有时候因为玩闹受伤,从来不敢告诉阿爹阿娘。只会偷偷晚上去找冷医师。后来去的次数多了,又总是半夜,碰到冷医师不在山上十分不便。冷医师干脆制了好多瓶药,直接放在我们那,要是小伤小痛,就自己清理了伤口换药,慢慢的,就有经验了。三年前,有一次姐姐和三师兄、四师兄一起,给二师兄设了陷阱使了个绊子。二师兄后背裂了好大一个血口子,足有半尺长,血流个不停。小师弟们看到都直接吓哭了!想想也知道,那要多疼啊!本来大家要去找冷医师,肯定也瞒不住阿爹阿娘,姐姐他们肯定要受罚。二师兄却咬着牙说不要去,让我们扶回清欢阁帮他上药。那是我和姐姐第一次见到那么多血,白色衣衫本就透血看着恐怖,二师兄整个后背都快染红了。”
白悔盯着自己的手,却听得仔细,眼睫微微动了动。
习念之继续边清理伤口边道:“那伤口血怎么也止不住,其实是因为伤口太深太长。我们几个手足无措时,姐姐说,要用针线把伤口缝起来。吓得我们话都不敢说。你知道吗?师兄弟们或许平时还会自己缝补下衣服,可是姐姐和我,连穿针都不曾做过。只是看冷医师曾经为受伤的师兄弟缝过一两次而已。光是穿个针,三师兄就手抖得不行,然后换四师兄,也不行,最后姐姐说她来。还是姐姐厉害,一下就穿过去了,用针在火上烤了烤,就生扎进二师兄皮肉里缝合。”
白悔听得后背痒痒,问:“就这样缝起来了?”
习念之点头,脸上有些自豪道:“是的呢。姐姐一下就将师兄背后的伤口缝起来了。二师兄全程一个声都不吭,狠狠咬着布条。我们在一旁也看得心惊胆战。后来又上了药,总算止住了血。那次我们谁都不敢和阿爹阿娘说,寻了个理由敷衍,让二师兄住在我们房里三天,等伤口长实了些,才敢让他离开。”
“他……住你们那?”白悔想着习穆辰不苟言笑的样子,那画面……
“是呀,姐姐每日帮他换药防止伤口恶化,三师兄和四师兄给我们掩护,把二师兄照顾得好好的。待过了五六日,就帮他拆线。只是后来二师兄后背就留了一条缝合的线疤。再后来,冷医师知道了这件事,跟我们说,当时如果是让他来,他那有一种银蚕丝线,缝合伤口极好,不易留疤。要是愈合得好,连痕迹都能看不见!不过二师兄却说没关系,说男子身上有疤很平常。后来冷医师又制了新的凝血金疮药给我们,说这种更好,用在新的伤口上,不会留疤的。”
她说完抬起头看着白悔,眼睛犹如繁星一样晶亮。
白悔也愣愣看着她。
“清理好啦。你放心,等下的药擦上去,也是不会留疤的。”习念之一歪头,笑起来。
白悔撇嘴,把手收回来,不在乎道:“谁担心了。”
习念之早就习惯了这个弟弟的口是心非,并不恼怒,反而觉得他这样子十分可爱,忍不住伸手挂了下他的鼻梁:“是是是,你不担心,是我们担心。”
白悔的脸又一阵红白交替,感觉受了奇耻大辱。嘴巴上还要分辨,听到院里的动静,知道冤家克星来了,赶紧闭嘴。
习晓之风风火火的跑进门:“上药了!吃饭了!”
啃着馒头,习念之问白悔:“弟弟在北阴山时,会去猎妖吗?”
“不去。”白悔冷着脸。
习晓之在一旁点点头。北阴山在魔域北境边界,严格说来也算魔域境内。北阴山也是一座灵气充沛的山脉,而附近没有其它仙门,山脉附近的灵兽修炼得道的机会更多。特别是靠近魔域的地方,简直可以说是山妖精怪的圣地。既然已经成了妖怪们的地盘,那猎妖岂不是直接到别人家里去撒野。
“平日师祖如何带你修炼?练功可会受伤?”习念之继续问。
白悔回想起在北阴山的生活,面色隐隐有些失落,一抬头眼中既是狠戾道:“关你什么事!”
习念之吓了一跳,还没说话,被习晓之抢白道:“不说就不说,你急什么?你要稀罕,自己藏好了,谁都别说!”
白悔气的抬手就扔了筷子:“你们以为我现在在你们门下,你们说什么我就要听什么吗!”
习晓之满不在乎:“扔了你就别吃,不知好歹的臭脾气!”
习念之忙把筷子拾起来:“是我不好,我不说了。”
习晓之继续乘胜追击:“别管他,有力气扔筷子就是还没饿够!”
白悔猛地站起来:“你!你们出去!”
“没良心的叫谁出去!谁给你准备的饭菜!”
“出去!”白悔作势要掀桌子。
习晓之一把按住桌子。
一阵叫骂声。
一顿饭也没好好吃完,还是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