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过招之仙侠篇》常飞飞

14、13.华剑阁少阁主

　　四人走在街上，习晓之朝后看了一眼，已经拐了几个街道，并没有人跟着他们。
　　“师父觉得是她们吗？”边说她眼睛边流连着街边的小摊子。
　　“蛇妖冷情，狐妖妖媚，是一屋子的狐狸。”
　　习晓之知道紫琴看妖很有心得，虽然自己探查不出，紫琴却可以确定是人是妖。
　　正说着，转弯经过一家大户人家的门口，见到一行白衣仙门弟子正在门口与家丁交涉，对方正准备请他们进去。这一行人正式华剑阁弟子。
　　“请慢。”紫琴仙子朗声道，走了上去。。
　　千玄贺见到见到这绝美的仙子和习晓之一起，知道这仙子的身份。仙门中都知道，云卷门的少宗主师承绝色双壁之一的紫琴仙子。
　　“晚辈华剑阁千玄贺，见过前辈。”
　　习晓之等人与千玄贺一行人也相互行礼。
　　“少阁主有礼了。”紫琴款款道，“少阁主为何来白桦镇，是有什么精怪作祟吗？”
　　千玄贺只是沉吟了一瞬，抬头看着紫琴，目光清澈道：“是的。实不相瞒，是白桦镇的邱家请我们来除妖的。”
　　话毕，习晓之等人抬头望了一眼这宅门的门匾，正是邱府。
　　紫琴微笑道：“说来也巧，我们这次来白桦镇也是机缘探查妖怪作祟之事，不知两件事是否有所关联，能否让我们也一同进邱宅看看？”
　　千玄贺垂下眼眸，十分恭敬的样子，实则心里千回百转。
　　白桦镇地处云卷门与华剑阁两仙门之间，属于都不管，也都可以管的范围。邱家是经商的大户人家，信鬼神庇佑，外出贩货害怕碰见山间妖怪，常寻求仙门带路庇佑。这十几年来，邱家一直给华剑阁进不少供奉，华剑阁也会派人为邱家货郎开道除妖邪。可以说，邱家其实是“华剑阁的人”。这次邱家家宅有异，立刻派人携重金求华剑阁来探查。
　　如果只是云卷门的仙友来问，千玄贺或许可以直接的说不必劳烦，或者找些别的理由挡住。可是来问的却是紫琴仙子。紫琴仙子十年前就已超脱于仙门七十二家，不受任何仙门管束。修仙之人云游四海除妖伏魔本就是常事，带着徒弟游历到此处，顺便问上一问情况，也是很正常的。就连琼琅阁有事，也会请紫琴前去商议。
　　现在紫琴仙子问能不能一同探查邱家之事，虽说是客气询问，其实华剑阁实在没有什么借口推辞。
　　千玄贺心里流转了那么多思绪，面上却看不出异样，恭敬道：“那是自然可以，前辈愿意指点一二，小辈们实在求之不得。 ”
　　习晓之“噗”一声立刻笑了出来，赶紧抿紧嘴巴。可是笑声已经发了出来，华剑阁弟子们立刻惊讶的抬头，见是云卷门少宗主发出的声音，立刻带着一点怒容。白悔和习念之也担忧的看了她一眼。
　　云卷门少宗主，华剑阁少阁主，不短的一段时间里，仙门总是拿他们出来对比。两人都是琼琅台竞技中的魁首，一人夺魁时是十五岁少年郎，一人夺魁时是十三岁的小姑娘。
　　千玄贺在琼琅台亮相时，对手数十人之多，最后一场仙友对弈中，他从容不迫，挥剑击败二十一名仙门弟子，惊艳一剑，流光夺目。最后一人败下后，所有仙门宗主都是赞叹之色，仙门之中也无弟子再敢上前应战，实在是众望所归。
　　三年后习晓之那场竞技，就实在轻松太多了。她本就是全场参赛年纪最小的女弟子，稍稍显露身手，就任谁都看得出她天资过人，又灵力充沛，可谓英姿飒飒。到了第三次竞技，看上去不算欺负她，又还过得去的对手仅有三人。将这三人轻松击败，也能看的出她的潜力，但是比她资历更深的仙门弟子都再不好意思应战了。大家心知肚明，这次魁首，相当于最有潜力奖，就这么轻轻松松的颁给了习晓之。不能说胜之不武，也不能说人人都心服口服。
　　反正这种竞技每三年一次，错过一次而已，以后机会还有的是。而且如果贸然上台挑战，胜了也不会被人敬仰，只会说以大欺小，沽名钓誉。万一发生什么意外败给了这个十三岁的小女孩，那就真的颜面尽失，以后也很难再在仙门中立足，还有什么脸面在以后的竞技中出手。所以大家也都在宗主长辈的明示暗示下，纷纷按捺了下来。
　　现在习晓之当着众人的面，发出好像嗤笑千玄贺的声音，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华剑阁的那五名弟子立刻露出愤怒的神色，打量着习晓之。千玄贺则是目光悠悠的扫过一眼，看上去并不生气。
　　千玄贺朝边上退让一步，做出请的姿势，示意紫琴仙子先行。
　　紫琴摆手道：“少阁主不必客气，我等随后就可。我们只是探查一下两处妖物是否有关联，邱家之托还是以华剑阁为先，不必向邱家人介绍我等。”
　　千玄贺也不再客气推辞，率领弟子们先进去了。走在最后的华剑阁弟子还狠狠的剜了一眼习晓之。习晓之则是温顺的垂着眼，一副看不见的样子。
　　紫琴等他们都进去，不失时机的敲了一下习晓之的头，用只有他们四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斥道：“小冤家！给我省点心！”
　　“我错了……”习晓之用口型道，脸上却丝毫看不出悔意。
　　她刚才本不想出这么个风头，可是听千玄贺口不对心的话，一时没有忍住。仙门中偶有听说，华剑阁是剑宗，出手往往需要重金相聘。这白桦镇本就不属于他们管辖的范围，能让他们这样巴巴的上门，肯定得了不少“聘金”。
　　刚才千玄贺那停顿一字的时间，虽然面不改色，但肯定是在想这其中的利弊。最后还是违心的说“求之不得”，不知道心里是不是在滴血，想着万一被邱家解围的最后成了紫琴他们，恐怕以后的供奉要分半了。习晓之看着有趣，又在云卷门直来直去惯了，才一时没忍住。

　　几人一起进了邱宅，见前庭阔绰，应当是白桦镇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
　　奴仆将他们带至前厅大堂，一位华贵端庄的妇人坐在堂上。见他们到来，那妇人立刻面露喜色，恭敬的站起来相迎：“仙人们远道而来辛苦了！为我邱家消灾避恶，实在感激不尽啊！”
　　大家见过礼后，纷纷在两侧坐下。
　　那堂上等着的他们的妇人，正是邱家主母梁氏。此次就是她请华剑阁来邱宅的。梁氏默默打量了一下两边的人。一边为首的约莫十七八岁的俊朗男仙家，一边为首的是姿色惊人的貌美女仙子，不知两人哪个是当家说话的。
　　千玄贺不卑不亢道：“邱夫人不必客气，此次家父命我率弟子们下来为邱宅探查，我等必不辱命。还请邱夫人详细说说邱宅之事。”
　　邱夫人见是男仙家说话，听来身份还不低，心里更觉心安，将邱家之事娓娓道来。
　　原来邱家出事的是邱少爷。
　　邱家是白桦镇首富，商贾人家。邱老爷常年在外经商，一年也回不了家几次。家中事务都由邱梁氏打理。对独自邱少爷自然宠溺了一些，惯得邱少爷十六七的年纪，在白桦镇中已是小霸王一个。
　　这位邱小少爷小，胆子一点不小，不但是烟花之所的常客，还爱在街上调戏美貌女子。大家都知道邱家在白桦镇的势力，都是敢怒不敢言，见到这小克星，只好躲着走。
　　半个月前，邱小少爷好似在外觅得了一美人，夜夜都要外出和在和女子私会，天亮才回家。每天早上回来，脸上都是一副倦容，纵欲过度的样子，却喜滋滋的乐呵。白天在家一睡就是一整天，到了傍晚时分才起床，稍加整理，半夜又要出门。
　　邱梁氏看他这样纵欲不是办法，就各种提点他收敛，又说如果实在喜欢，就将那女子娶回来做妾。但是多方打听，却不知道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跟随一起出去的小厮之道，他们跟着少爷道镇外一小树林处，少爷便让他们在外等着，自己进树林，一去就是两三个时辰。出来后少爷便步伐虚浮，脸上一副满足的样子。后来他们斗胆跟进去看一看，只见邱小少爷竟走到林中一个小凉亭内，一个人坐在里面，时不时说两句话笑两声，像和人聊天的样子。夜里昏暗，凉亭内也没有灯，他们看得不是很分明。待少爷离开，一小厮偷摸去凉亭查看，里面也没有别人，也没见别人离开。这小树林内分明只有少爷一人，凉亭内也没有别的什么姑娘。
　　回来禀报后，邱梁氏大惊，怕是有什么妖怪作祟，晚上让人盯着邱小少爷不让他出门，再派人去小凉亭守着看来的是谁。却始终没有见到什么姑娘。
　　邱小少爷被关在家里不能会情人，整个人立刻蔫了一般。本就身形消瘦，现在变得更加颓废。常在房里疯魔了一样哭哭叫叫，说要去见娇娘。这样鬼叫了三四天，人就撑不住了，摊倒在床，嘴里念叨着娇娘，整个人失了心智一般。
　　邱梁氏感觉到不妙，又与别家夫人提起，说怕不是撞邪了吧。这就想到自家一直供奉的“仙家”，立刻重金去请华剑阁来捉妖除魔。
　　千玄贺抬头看了一眼紫琴仙子，见她面带微笑，不动声色，看似不打算说什么。便开口道：“能否请夫人带我们去看一看邱少爷，再在府内转一转。”
　　“那是自然，仙人们请。”邱梁氏诚恳点头。

　　家丁将一行人带到了内院一庭院前，只见庭院门口守着两个侍卫模样的人。院内十分安静，就像没有人住着一样。
　　家丁带着他们穿过庭院，推门进去，屋里只侍奉着一个小丫头，来到内间的卧榻旁。只见床上依靠着一个身材消瘦的少年，屋里流淌着异样的气息。
　　所有人都眸色一敛，心道这少年的样子分明是被妖物吸食了精气损伤了灵识。
　　“少爷，”家丁恭敬道：“夫人让仙人来给您看看病。”
　　床上的邱少爷像没听到一样，眼睛半睁半闭，茫然的看着前方。看这样子，真像中了邪一样。
　　千玄贺上前，观察了一下邱小少爷的面色。只见他眼眶深陷，唇色发白，一副失魂的样子。又搭了一下他的脉，只觉脉象虚弱但却平稳，相比是身体虚弱，却没有什么病症。
　　紫琴仙子默默的看了一会邱小少爷，眼睛瞟到他腰间的香囊。上前去碰了碰，见邱小少爷还是一副失神的样子，没有阻止，便解了下来，拿到面前闻了闻。
　　习晓之一眼就看出这香囊的做工，立刻神色紧了下道：“师父？”
　　紫琴点头：“狐狸。”
　　千玄贺一皱眉，自己还没感觉到什么妖气，紫琴就立刻探出这香囊是狐妖之物？
　　紫琴知道他心中疑惑，将这香囊递给他。千玄贺接过后闻了闻，只觉里面的东西香气清异，打开看了一看，只是一些干花甘草，不见什么特别的妖异之物。其他弟子也传看了一番，不知道从哪里可以判定这是狐妖之物。
　　不懂就要问，千玄贺没有憋着，还是低头请教道：“不知这是不是前辈之前所说的，来此地查探的妖物？”
　　紫琴从袖口拿出刚才在绣坊买的香囊，给大家传递这对比看。众人一看，果然是一样的做工，应该出自同一个绣娘。
　　紫琴道：“看来是同一妖物，应该八九不离十。这香囊上绣花的银线是一种银狐妖鬃毛所制。这妖物灵力惊人，很难探测出妖气，便是接近成仙了。”闻言，大家都是一惊，习晓之道：“这难道不是狐妖？是狐仙？”
　　紫琴看着床上之人，正色道：“如若不是确定这香囊上的银狐鬃毛，我也不能很快分辨出这群狐狸的身份。万物有灵，是妖是仙，只是看其心智如何。心存害人，灵力修为再高，也是妖物。心存善念，即使灵力低微，也不是妖只是灵。这狐狸吸食人的精气，涣散人的神智，补作自己的修为，是妖物无二。”
　　千玄贺点头，道：“不知前辈是否已知这妖物的行迹？”
　　习晓之得意道：“正巧，我们刚从这几只狐狸的窝里出来，还约了今晚要花前月下一番。”
　　闻言，几个华剑阁弟子对视一番，似乎面露不屑。
　　千玄贺望着她，定定道：“几只？这妖物还是一群？”
　　“恐怕是的。像师父所说，这群妖物灵力修为了得，在民间作恶恐怕不是一次两次，害人也不是一个两个。听闻她们到白桦镇就有大半年之久，怎么可能只有这邱少爷一个受害者。如果仔细探查，恐怕被迷了心智的人是少，肯定还有人直接被吸干了精髓，直接虚弱丧命的。”
　　几个华剑阁弟子听着这云卷门少宗主侃侃而谈，又是面色各异，不知她到底有没有真本事，说起话来这样一套一套。
　　紫琴赞许的点头：“的确。这些妖物在一处害人，若是身份被怀疑，便迁徙另一地。自己害人不算，还要教唆别的妖精学样害人，害的可不是一两处地方。看她们的修为造化，为害一方可有些时间了。”
　　千玄贺眸色闪了闪，道：“那少宗主方才所说，约了那些妖精‘花前月下’所谓何意？”
　　习晓之笑的很有深意，道：“就在刚才，我们探得这些狐妖很可能就藏身在这镇上的一间绣坊，就假意约了几个出来，今晚要在早上我们见面的客栈碰面。如果不出意外，今晚便会有三只狐妖要来客栈寻我们。不知是不是也会像对这邱少爷一样，对我们故技重施。”
　　千玄贺问：“三只狐妖？不知这群狐妖一共是多少？”
　　“六只。”习晓之道。
　　见千玄贺思考起来，习晓之心里知道他的想法，肯定是想着大家怎么分这些狐妖。
　　紫琴先道：“这六只狐狸若都是修为了得，一起对付恐怕有些吃力。但是今晚在客栈擒她们也不是良策，恐怕会伤及无辜。”
　　千玄贺点头道：“晚辈也觉得如此。”
　　习晓之道：“所以今天我们先探探这些狐妖，如果真是害邱少爷的妖怪，可能还会约我们去别的什么地方伺机故技重施。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如果确定了她们就是害人的妖物再做打算。”
　　紫琴满意的挑图敲了下习晓之脑门：“小冤家，脑子还是不错。”
　　习晓之皎洁一笑：“师父教导有方。”说完一瞥眼，就看见那几个华剑阁弟子又是一副不屑的样子，似乎很不满自己献出良策。心里却不以为意，不满又如何，谁让自己就是脑子聪明灵光呢。
　　千玄贺不辨情绪的看了眼习晓之等人，心想不知不觉这计划就变成紫琴等人为主导。妖物也是紫琴等人先探得，计策也是他们先计划好。想到这里，眸色沉了一沉，掩饰的垂下眸子。
　　习晓之笑嘻嘻的望着华剑阁少阁主，语气有些轻佻道：“少阁主，以为如何呀？”
　　千玄贺闻言抬起头，望着习晓之：“那就有劳各位。”
　　习念之一直安静的听着大家商量完，才温声道：“那这位邱小少爷当如何？”
　　大家这又将目光都投到床上神智恍惚的邱小少爷身上。
　　紫琴严色道：“被妖物吸了灵气和精髓，本就十分难将养回来。我这里有清心丹给他服下，再加上静养会慢慢恢复神智，但神识有损，恐怕以后好了也不会恢复如初。”
　　大家都是仙门之人，也清楚其中的问题，纷纷有些遗憾的望着床上痴痴的邱小少爷，心中各有唏嘘。这样一来，就算抓到狐妖，恐怕也不能完成邱家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