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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下山放花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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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云磊从琼琅台回来,立刻召集了门中一百二十二名弟子与门客。
不仅仅是云卷门,各地仙门都有反应,近日妖怪扰民事件频发,各地都有异动。这就不会是单纯的偶然事件了。再赶上了现在魔域内乱,每一处异常恐怕都有值得深思之处。
九大仙尊与各家宗主商讨后,决定让各门派以自家仙门方圆两百里为界,着手调查各地妖患之事。
习云磊当即决定,开春后,门中弟子分拨出一批,五六人一组,由有下山打妖经验的弟子带领,分为八路,分别向东,南,西,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八个方向探查妖迹。
仙门与魔域虽然偶有摩擦,但也算相对安稳已近百年。这次各地的异动百年未有,实在不能轻视。
习晓之与紫霞仙子云游时,御剑飞行,百里距离不在话下。但习念之游历过最远的地方,恐怕就是平浮山和游望山了附近的镇子。
二人走在门中小路上,习念之转头就去缠着习晓之:“姐姐,阿爹已经答应我,下月生辰就会赠我佩剑,待我有了兵器,这次也带我一起下山查看吧!”
习念之现在用的剑还是门中弟子普通的铁剑。而到了十三岁,有些身份的仙门弟子大都会到神兵阁打了一款兵器,从此终身佩戴。这件兵器与主人从此生死与共,主人以兵器为名,兵器也以主人为名,见兵器就如见人。
几个月前,石云磊已前往神兵阁为习念之求兵器,等她到了十三岁生辰就会赠予她。
有了佩剑,变成了真正的仙门弟子,行走于修仙界或者民间江湖,都好像更有底气了。
习念之揽住她道:“那是自然,趁这个机会,当然要一起下山去走走。”
想到习念之生辰将近,习晓之回忆起来,白悔似乎生辰也要近了。具体是哪日她记不清,但是却记得同样是春天。心中一动,带着习念之往灵修堂去。
白歌儿正在嘱咐弟子事情,见两姐妹穿着红红的衣衫结伴从院外走来,心中一喜,挥手让弟子们先去办事。
“阿娘!”两姐妹唤着,就一左一右上来要撒娇似的搂住白歌儿的左右两只胳膊。
白歌儿早就习惯了两个姑娘的亲昵,将她们带进房间喝热茶。
屋内烧着火炭温暖得像三月天,不像屋外寒冷。
习晓之喝着茶,笑眯眯的问:“阿娘可记得念之下个月就要生辰了?”
白歌儿弹了她脑门一下:“怎么会不记得,怎么,要帮你妹妹来要礼物?”
习念之也笑道:“不用别的礼物,阿爹已经答应给我赠剑,待下个月我也可以和姐姐一样持自己的佩剑了。”
白歌儿温声道:“有了自己的佩剑自然好,但你遇事不可莽撞,不要以为有了剑便能力了得。剑含血光之意,能不出鞘,就不要出鞘。”
“是是是,阿娘怎么还那么不放心我。我何时让阿娘有这种头痛的时候。”习念之佯装恼怒的样子,惹得白歌儿直笑。
“就是,念之有什么好担心的。娘要担心,还是多担心担心弟弟吧!”
“忆之?”白歌儿听到他们弟弟,神色就紧张起来。
“是啊,弟弟现在还从不应别人唤他‘忆之’,只叫自己是‘白悔’。”
白歌儿眸色沉了沉,似乎也很无奈。白悔继承了她的眉眼,如桃花醉人。但白悔一双眼睛总是带着和年纪不符的阴兀,白歌儿一双眼睛却总是清澈明亮。
她与紫琴仙子并称仙门中的绝色双壁,两人容貌都可谓惊艳绝尘。
与紫琴仙子特意驻颜,保持少女之姿不同,白歌儿与习云磊结为仙侣,育有两子,十多年来,容颜虽稍见衰微,但更添端庄柔情。这是为人母所特有的。
习晓之特意提了白悔,当然不是为了在他们阿娘面前告一状。
“阿娘可记得弟弟的生辰?”
白歌儿怔了怔,道:“自然记得,三月初二,比念之早五日。”
习念之第一次听说姐弟两人生日那么近,觉得奇妙,道:“那下个月也是弟弟十一岁生辰?”
白歌儿点点头,站起身到里间,回来时手中握着一把朱砂色剑柄的短剑。
习忆之记得这把剑,曾听白歌儿提过,这是她在北阴山时,师祖鬼手为她锻造的血呈。鬼手善短兵暗器,白歌儿更是她弟子中的佼佼者。鬼手为了这件兵器,特求得铁寒山的神铁。神铁通体血色,坚韧不摧,世间难寻。
鬼手亲自花费数月,锻造出这把灵气充沛的短剑。剑身赤红,藏于黑色剑鞘之中。一拔剑便感觉剑光凌冽,剑身光芒犹如浴血。
白歌儿离开北阴山后,与习云磊相识,相知,相守,之后用的便是仙侣剑。虽然也是一对旷世好剑,但终究比不上这把血呈那么独特又独一无二。而血呈则被她一直陈放于灵修堂内室中。许多次习念之都见到白歌儿抚摸剑身不语,好像沉静在自己的回忆中。
见她把这个剑那出来,两姐妹大概也明白。
“阿娘要将这把短剑赠给弟弟?”
“是的,如何?”
似乎,很适合。
“这把剑是师祖所造,而且弟弟善用短剑,正合适。”习晓之由衷到。
白歌儿点头,心中想法万千,只是直直的看着手里的血呈。
三月初一,山中稍作回温,紫琴仙子含冰语御剑而来。
白歌儿和习晓之已在山门久候,见她身着淡紫色衣裙,衣袂飘飘从空中落下。
“师父!”习晓之轻快的奔过去,几乎是要扑进紫琴的怀里。
紫琴仙子人虽娇媚,性格却豪爽,一伸手就揽住习晓之的肩膀,笑道:“小冤家,你可知道今晚方古镇要放河灯?我来时见镇上许多人提着花灯,今晚可有得热闹了。”
“真的?”习晓之眼睛都亮了。她哪里会知道山下有这种集会,都在山上憋了一个冬季了。
白歌儿佯作责怪道:“冰语你真是的,才来就勾搭晓之下山!”
紫琴仙子摆手道:“自然是因为我了解这小冤家,心心念念的可是天香楼的古酿啊?”
习晓之眼睛放光,连连点头:“是的!师父!我们下山去吧!”
白歌儿扶额:“真的才来就要走?这么急切做什么?”
紫琴笑道:“不急不急,明日一定回来。”
“还要到明日?这是要喝酒喝一晚上吗?”白歌儿真的皱起了眉头。
“歌儿,你做了娘亲后真的好没趣,条框那么多!”紫琴取笑,伸手挽住她,犹如过往闺中密友一般。
虽然嘴上这么说,白歌儿从来不会阻挠紫琴带习晓之,两人想下山便下山,想喝酒就喝酒,这才培养出这个小酒鬼。
仙门中与民间不同,女子没有那么多束缚的地方,喝酒更是一种仙门雅事,所以白歌儿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常劝着少喝一些,不然有碍灵力修炼。
习晓之知道阿娘已经同意,正高兴的准备走,突然想到明日就是初二,白悔的生辰,忙对紫琴道:“师父,也带上弟弟妹妹吧!”
紫琴不以为然:“带吧带吧,护几个小儿我还是做得到的。”
白歌儿知道习晓之心中所想,也没再说什么。
紫琴仙子与习晓之走在最前面,习念之紧跟着,后面拖着面色臭臭的白悔。
紫琴回头看一眼,忍着笑侧过头对身边的习晓之道:“你这弟弟怎么这副模样?”
习晓之不回头也知道白悔的表情,明明也是在山上无聊坏了,很想一同下山来,却还是一副苦大仇深,被人逼迫来的样子。本来看他这副表现,自己肯定赶着话让他在山上待着。但是习念之却偏偏去拉他,像是她们求着他一同下山。
罢了!
习晓之心想,摸了摸怀里的东西。
四人来到方古镇,已是下午。山下比山上气温暖和,人声鼎沸,带着浓浓的烟火气。习晓之便爱这股烟火气息。
他们到天香楼,要了一间二楼靠窗的包房,点上一桌酒菜,往下看街上的人正忙碌的准备傍晚的仪式。
街上不时传来糖果和花灯的叫卖声,人头耸动,很是热闹。
习念之下山也不常看见这种热闹景象,更别说白悔,从来没有来过民间镇子。现下明明觉得很新奇又心里紧张,面上不肯透露分毫。
紫琴看着自己好友的儿子,心中感叹:“白歌儿这块多年的‘心病’,竟是个这样心思深沉的。一点没有十来岁男孩子的爱玩好动的劲。”
见小二端古酿上桌,习晓之迫不及待给自己倒上一杯。
紫琴拿起一壶浅酿,给习念之和白悔斟上。方古镇的浅酿多是给孩童们喝的。虽有酒味,却甘甜如糖水。逢过节拿出来给孩子们凑凑气氛。
四人在天香楼吃饱喝足,又休息了一阵,习晓之和紫琴都已经各一壶古酿见底,心中满足。
日近西沉,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整个镇上的人差不多都上街凑热闹。
紫琴带着他们上街,顺着人流往河边方向走去。路上的人朝他们频频回首。紫琴的相貌自不必说,本就世间少有。习晓之和习念之今日都是民间女孩装扮,头上梳着双环髻,披散着秀发在肩膀上。两人容貌都是清丽,习晓之机灵,习念之乖巧。白悔跟着他们,虽然面色冷冷,却看得出是干净俊秀。镇上人大多是熟面孔,哪家出了好看的人,大家也都偶有耳闻。这一下子来了四个漂亮人儿,还是一道的,那真是少见。
路人一边偷偷打量,一边暗自思讨:“莫不是周边镇上大户人家的几个小姐公子,也出来看花灯了?”
夜幕降临,街上华灯初上。紫琴给他们一人买了一只荷花灯,准备凑一凑晚上放灯的热闹。
河边有船家租借小船,可以到河中央去放灯。
紫琴租了船,不用船夫上船,装作撑船的样子在船尾捏了一个决,小船便似有助力一般,缓缓前行。
河道两旁都是人群和跳动火光的花灯。河中央有零星的几艘小船,隔着很远的距离,听到各种嬉笑声。
习晓之不作声色的去看白悔,见他表情也很舒展,只是强忍着心里的兴奋。她们两姐妹常与门中的小弟子玩耍。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哪有不喜欢新鲜玩意的。看他强作镇定,习晓之笑出了声。
白悔一转头,见她好像在笑自己,脸又臭了起来,发出一声“哼”,转过头去。
紫琴一挥手,让船在中段河心停下。习晓之和习念之都拿起自己的花灯,轻念咒语,点亮了灯芯。
习念之不忘帮白悔也点亮了灯芯,白悔却一副她多管闲事的样子。反正习念之也不会恼他,全当看不见罢了。
习念之闭着眼,默念一些祝福爹娘的话语,将河灯轻轻放入水中。习晓之则看着河灯想了想,也闭着眼默念心愿,将河灯放进水里,嘴角勾起一抹笑。
白悔捧着河灯,怔怔的,似乎不知道要许什么愿望。他想要什么?怎么可能实现?脸上不觉露出一些怅然来。
习晓之与习念之都看在眼里,两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习晓之去看师父紫琴仙子,见她靠在船尾,斜侧这头,也在看白悔。
白悔最终嘴皮子也没动一下,冷着一张脸,将花灯抛进水里。那动作,就像花灯被水打湿熄灭也无所谓。
他已没有什么心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