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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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视角拉回到云雀身上。
即使是同时应对两个人，他也游刃有余。反倒是狱寺和山本第一次共同作战，显得有些默契不足。不出几个回合，两人就被云雀撂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细长的凤眸扫向光希，警告的意味十足。
光希眯眼，硬着头皮迎上对方的目光。
抓起狱寺、山本的衣领，云雀将昏迷的两人拖到窗台上。
“云雀前辈，你要做什么？”看着眼前这一幕，阿纲忍不住惊叫出声。
“清理垃圾。”云雀言简意赅。
“怎么这样……”阿纲不知所措地瘫坐在地上。
会客室在三楼，从这样的高度掉下去，狱寺和山本肯定会受很严重的伤……说不定、说不定还会有生命危险！
怎么办？
他握紧拳头，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狱寺他们会……
里包恩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是不会出手的，而学姐——阿纲扭头，这才发现刚刚倚墙而立的少女已经不见。
“……学姐呢？”
将自己的气息悉数隐藏，剑刃出鞘，少女的身影再度浮现。杀气一触即发，碧绿的瞳仁闪着寒光——那是绝对冷酷的杀意，青色的巨蟒露出毒牙猛地扑向它的猎物。
没有想到对方会以这样的方式再度扑上来，就连云雀也不忍流露出些许惊讶。
“这是光希最擅长的战斗方式，和大多数食肉动物的狩猎方式相近，隐藏气息后迅速接近对手，然后突然发动奇袭。在数秒内决出胜负，一般人面对这样的恫吓，几乎毫无反手之力。”默默注视一切的里包恩突然开口解说道。
——不过她此时应对的可不是什么一般人。
云雀恭弥，绝不是可以靠着气势轻易打倒的人。即使是在食肉动物中的序列中，他也是顶层中的顶层。
里包恩蹙眉，一种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
“她支撑不了多久的，阿纲，快去帮忙！”
“可是，我……我……”
“你可是家族的首领啊，废材纲。”
讶异的表情并没有在云雀的脸上停留很久，他的反应终究是快的——利刃贴着黑色外套划过，带出一道修长的裂痕，他抬腿一扫，少女瘦弱的身体被夸张地击飞出去。那双纤细而又有力的手，随即扼住她的喉管，带着她整个人，狠狠地往墙上撞去。
一声闷响，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振碎，血腥味立即肺部翻腾上来，充斥着整个口腔。
——那天晚上果然是她。
回忆起那天晚上，少年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血腥的幅度。如同在黑暗中悄然绽放的花朵，那天晚上，静谧的夜空中无端涌现出的慑人的杀戮气息，至今仍令他记忆犹新。
——杀意令他兴奋。
“你很生气，为什么？”凤眸凌厉，少年冷峻的面孔向她逼近。
疼痛使她的表情变得扭曲，但他可以清楚地看见，掩盖在纤长的睫毛下，碧绿的瞳仁中隐隐地有火光在跳跃。
“哦，是因为你的同伴们？”他不屑道，凶狠的杀意在言语中蔓延。
“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吗？”
“群聚。”他自问自答，“弱小的草食动物们聚集在一起，既无意义又很可笑。”
“你就给我回归尘土吧，废物。”
……为什么第一个攻击我？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她拼命地去掰他的手指，却无济于事。少年的手纹丝不动，指间的力道不断加强。意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游离不定。脑海中明暗交织，模糊的视线中，突然窜起一簇明亮的火光。
——明白了。
没想到强大如云雀恭弥也会有犯错的时候。
想到这里，她居然觉得有点好笑。
“为什么笑？”云雀蹙眉。
不远处的火光愈燃愈烈。
——沢田纲吉，这才是我们真正的BOSS啊。
“用必死的信念打倒你——！！”
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云雀迅速转身。
在他眼中毫无攻击性的温顺的小动物，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拖鞋，呼喊着奇怪的口号径直朝他冲来。饶是云雀，也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场面，一时间竟给了阿纲可趁之机。
进入死气模式的阿纲完全没在怕的，一拖鞋直接扣上云雀的脑门。
“你这家伙——”少年怒火中烧，他松开指节，光希一下摔在地上。
“咳咳咳——”束缚一下子被解除，大量的氧气灌入肺腑，她不可抑制地剧烈咳嗽起来，血水顺着口鼻渗出。
“还站得起来吗？”里包恩来到光希身边，正色道，“你先从正门出去。”
“可、可是……”
“不必担忧，接下来我会处理的。”
“知道了。”
极为勉强地支起身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光希夺门而出，踉跄地逃到了操场上。
没过多久，一个降落伞在三楼的窗台绽开，她看见里包恩托着阿纲一行人缓缓落下。
——阳光炫目，她一下失去了意识。
*
“伊莉斯……”
四周没有半点亮光，少女赤着脚，独自伫立于水面。没有光的折射，清澄的碧绿眼瞳仿佛失去了焦距一般沉寂着。
“伊莉斯……”
是谁……
“我的小伊莉斯……”
十分……令人怀念的声音。
泪水不自觉地蓄满眼眶，少女顺着声音的来源往前追溯着。
“我的小伊莉斯，你该醒了。”
……什么？
“啪嗒”一声，一道裂痕突兀地出现，黑暗的世界转为丑陋刺眼的白色，耳旁响起令人不适的嗡鸣声，仿佛是要把她的灵魂逼出驱壳。无可忍受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她狼狈地蹲下。
——吵死了，吵死了！
猛然睁开眼。
……刺鼻的酒精味。
缓缓地眨了几下眼，泪水就从眼眶中淌出来，泪眼朦胧中，她看见一张稚嫩的婴儿的脸。
里包恩站在床头，认真地注视着她。
“感觉怎么样？”
刚刚恢复意识，脑海里似乎还有细微的余响，光希迟疑了一会，才缓缓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挣扎地想要坐起来，身体却比头脑清醒，伤口被牵动，突如其来的疼痛感异常尖锐，她好看的脸庞一下子拧成一团。
“受伤的时候不要勉强，这是优秀的杀手必须遵循的规则之一。”将一切尽收眼底，里巴恩沉着地开口。
“放心吧，就算是这种程度的伤，在我高超的医术下只要三天左右就能痊愈，”整齐的西装外套覆盖着纤尘不染的白色大褂，听诊器却歪歪扭扭地挂在脖颈上，坐在办公椅上的某校医潇洒地转过身来，“何况病患还是如此美丽的小姐，我一定尽心竭力。”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夏尔马，为我接生的人。”
“不用多此一举了里包恩，我和光希酱可是很熟的。”夏马尔凑近光希，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笑容，“前阵子光希酱可是经常来光临的，这些天都不来了，人家很寂寞呢。”
“说起来光希酱虽然脸蛋长得很可爱，但胸部还差点，要继续努力才行啊。”说话间，夏马尔越凑越近。
死变态……
光希鄙夷地眯着眼睛，尽管身上疼痛，她还是忍不住往里边挪了挪。
“你最好适可而止，夏马尔。”跳到病床上将光希和夏马尔隔绝开，里包恩警告道。
“非常不解风情。”夏马尔不满地比了个手势，一屁股坐回办公椅上。
“不过说起来，光希酱这身伤是学校里那个提着拐子的黑头发干的吧，”夏马尔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果然是个危险的角色啊，看来得找个时间给他来一针才行……”
她很幸运，床位正对着一扇玻璃窗，外面的风景一览无余。
手上扎着针，止痛剂通过软管一滴一滴缓慢地流进身体里。她靠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将天空染红。
中途阿纲他们来了一趟。
关系要好的三个人，神情各异。
阿纲整个人都耷拉下来，柔软的声线里带着哭腔——他很自责。
山本一如既往地秉持着乐观主义的态度，他大胆地推断光希第二天一定就能痊愈，整个校医务室一时间充满他爽朗的笑声。
而狱寺——
“听说是你在关键时刻拖延了时间，我和棒球笨蛋才能全身而退……”眼神看向别方，变扭的狱寺废了好大劲才把话说完，“额、那个，我想说的是……谢谢。”
“我就姑且承认你是彭格列家族的一员吧。”他说。
末了，他想了想，还是加上一句：“不过十代目左右手的位置你想都别想！”
最后，他们都被声称“医务室从不欢迎任何臭男人”的夏马尔不耐烦地赶走了。
“得到其他家族成员的承认了呢。”里包恩蹦到床头柜上坐下，小腿在半空中晃悠，“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恩。”
“你在想什么？”里包恩发问道。
看不透……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足够了解这个孩子的。他知道，这个孩子是相当坦率的，她不饰心事，常常是有问必答。但她心思细腻，思绪繁多，千头万绪敛于眼内，有时竟让他无从判断。
今天的事也是。
到会客室遭遇云雀的事件本来就是他一手策划，在这期间，每个人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都大概盘算清楚了——和大多时候相似，他总是那个手里握着方向盘的人。但很快，事情的发展逐渐偏离他的预期，甚至一度到了失控的地步——无论是云雀还是她，都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云雀比想象中难以控制，光希比想象中难以捉摸。
“这个……坏了。”
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光希垂眸，卷翘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展开手心，躺在手中的平整剑刃上赫然横陈着一道巨大的裂痕。柔软的手抚上去，裂痕的边缘的坑坑洼洼，可以想象，只需再承受一击，这坚实锐利的剑刃就会被彻底粉碎。
“很强的挫败感，我自以为进步得够快，学得够多了……结果还是不及他的九牛一毛。”
……然后是不甘心的感觉。
袖剑被轻抛起来，掌心收力，嗖地一下，她将剑柄握紧。
“对他来说，和我的战斗不过是消遣解闷的游戏。作为对手，我还远远不够资格。”
把帽檐压低，听完光希的陈述，里包恩欣慰地勾起了嘴角——这一次她差点被云雀杀掉，最大的感受居然是“挫败感”。
出乎意料的，这孩子和她父亲一样，都是遇强则强的类型。
“你的进步的确非常惊人，这是我给你的评价。不过你好像在什么显而易见的地方搞错了。”
里包恩正视着她，在指点别人错误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嘴下留情。
“云雀可以是你的目标，但绝不可能成为你的比较对象。”
人和人是如此的不同，和他人比较根本毫无意义。无论是谁，真正具有比较价值的对象永远只有自己——更确切地说，应该是过去的自己。
“现在的你是否比过去强了？今天的你是否比昨天强了？这才是你该关注的地方。”
光希微微一怔，思索片刻后，终于了然。
“我明白了。”她明朗地笑了起来，“里包恩，你说得对，我是应该感激你的。”
“客套话还是留着以后再说吧。”
明眸皓齿的笑容最容易打动人，尽管嘴上不留情面，里包恩到底也跟着显露了些许笑意。
毕竟是军火商的女儿，和大多数从事灰色甚至非法事业家族的子女一样，为了在不测的情况下至少拥有自保的能力，光希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习各种防身术。大抵也是由于这个原因，她的战斗技巧非常稳固，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她亦是具备很强的潜质。
像她这样的情况，想要在短时间内再次快速提高水平，云雀恭弥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学习对象。
“除了会客室和风纪委员办公室，云雀最常去的地方是天台。不过，”里包恩郑重地说道，“你要记住，在能完全应付他之前，收敛起你的杀意，否则就会重蹈覆辙。”
“说起这个……”她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脸，“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我还是想躲着他点。”
“什么？”
“最好下半辈子都别见面了。”她下定决心道。
里包恩愣住：“说好的不甘心呢……”
果然，还是看不透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