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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夕阳之下(下) ...
狡猾的家伙。
简直就像是在戏弄他一样。
暧昧不明的气氛被煞风景的句子搅得七零八落,灰蓝色的凤眸微微眯了点,凝聚在视野中心的碧绿眼睛映出修长的人影——那正是他自己,稍微有些气恼的表情,可笑得不行。
是故意的吗?
他看不透她。
一直撑在车头的手不自觉地舒展又合拢,就在刚刚,好像有什么触手可及的东西轻易地跑掉了。掌心空荡荡,心里却五味杂陈,就连云雀自己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滋味。
然而事情的始作俑者显然没有半点自觉,反而皱起好看的眉头看他,仿佛是他又做了什么让人困扰的事情一样。
“你又生气了。”光希说道。
“是啊。”云雀挑眉。
“但是……”望着眼前这双冷色调的眼睛,光希略有些迟疑。
正如云雀不理解她的种种一样,她何尝不是觉得云雀乖戾的脾性难以捉摸。好在他今天不知怎地比往日收敛许多,就算是生着闷火也没有要迁怒的意思。
于是,这一次,她决定追根究底:“为什么生气呢?”
“没有为什么。”
简洁又不留情面。
关切的话被原封不动地打回来,多少有些刺耳,虽然原本她也没有抱有多少期待就是了。
那么,就这样吧。在心里轻叹一声,女孩子垂下眼睫,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再次鞠躬时,及肩的秀发顺着俯身的角度垂了下来,连同浮在上面的银色月光一起。
“总之,很感谢你的今天的照顾,请慢走。”
没有再说话,云雀默不作声地发动了摩托车的引擎。
夏天,快结束了吧?
晚风徐徐,捎来些夜来香的气味,前些日子还浓郁得呛人的芬芳,如今只剩下淡淡的一点味道。树影摇曳,她盯着他在落在地面上的阴影,手心收紧,指缝间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往日给予她十足的安全感的黑色□□,此刻藏在袖子里,意外地有些沉甸甸的。
我这是在自讨苦吃。她想。
不止现在,每天傍晚站在楼梯底下抬头向上望的时,她也是这么想的。
通往天台的门总是紧闭着。尽管如此,她依然可以窥见藏在门扉背后的微光。
它们从门底下,门框边上,铰链之间的缝隙中透露出来,在阴暗的四周的对比下,耀眼得教人移不开目光。
落下的脚步没有半点声音,习惯性地踩着影子前进。
就算是在学校,只要稍作注意,她完全能避开云雀恭弥。事实一次又一次地证明,和他交手并没有多少好处。甚至从功利主义的角度来看,她应该避免和他建立联系才对——浪费精力罢了,这家伙根本就是混不熟。
我这是在自讨苦吃。光希不止一次地这么想。
奇怪的是,无论的这样的念头重复多少次,手脚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行动,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握上了门把手。门打开的一瞬间,少女的身体被涌进来的光吞没。
“云雀。”她鬼使神差地喊住他。
天上的明月被薄云遮住,老旧的的路灯闪了一下。昏黄色的明暗交界线沿着柔和的脸部线条一路蔓延,掠过她向上抬起的手,在地面撑起一片暖色的光晕。碧眸狡黠,指尖悄悄地勾住扳机护圈,灵活地一挑,那把隐于袖内的短|枪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他的眼前。
“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出现在你的口袋里……”枪口朝下,她稍稍地停顿了一下,斟酌词句道,“在摸到的时候我就把它拿回来了。”
惊讶的情绪大概存在了不到半秒,冷峻的少年动了动唇瓣,目光沉静,落在她指节收紧的小动作上:“你很擅长做这种事。”
她手上握着的这把枪不久之前还放在他的口袋里。是什么时候被取走的?他丝毫没有留意。
不过,好像不觉得生气呢?
倒是现在她这副逞强着向他坦白的样子……还真是,蛮有趣的。
“为什么现在说这些?”
“就是……那个,之前不也有过这样的事吗?好不容易才从你那里把我的枪要回来,所以我……”
“长话短说。”
“大概是……”目光短暂地移到别处,在心底流动的情绪实在太多,她无法一一辨识,只能拾起最简单地陈述,“我怕你会不高兴。”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不会介意的,云雀的心情什么的——正如她深信不疑云雀是一个混不熟的人那样……但是,今天,在发生那么多事之后,她是不是可以稍稍地对他有所改观呢?
云雀恭弥,我可以对你抱有期待吗?
“特地跑到荒郊野外接我回来,被吃了一顿豆腐还勉强忍着……回到家之后如果发现手|枪被不声不响地拿走,应该会很失望吧?”
碧绿的眼眸写满真挚,在漆黑的夜里闪闪发光,她认真地注视着他,“我不想你对我抱有那样的心情……”
“哈啊,无语了。”变扭地转过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黑发凤眸的少年默默地烧红了耳根,“没头没脑地说什么。”
吃豆腐?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且还是用那样一副无辜的表情。云雀恭弥觉得自己真是连最后半点脾气都要被磨没了。
“就是说,我——”
“我姑且就这么理解好了,”再回过头来时,少年脸上恢复成了平日里凛然的神色,他无情地打断道,“现在是在‘挑衅’吧?”
——这也和她的本意偏差太大……
被对方过于惊人的脑回路雷到,光希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最后只得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如果你非要那样理解的话……”
没设防备,凌人的杀气霎时间向她袭来,心下一惊,本能地要和他拉开距离,却被伸出的手拽住,一把扯到他的身边。
薄云散开,月亮又出来了。
云雀恭弥生得很好看。关于这点,她倒是早就了然于心。
近在咫尺的面庞,好看得挑不出半点毛病。嘴角扬起恶劣的角度,此时披着银色的月光,像是一位善于恶作剧的神明。
——惊叹声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凑近看皮肤真的好好啊。”
“再说这种话我就真的咬杀了你。”
危险的气息游走在词句里,纤长的手指伸向她脆弱的喉管,指尖划过肌肤的寒意惊人,引得她巍巍地一颤,最终拽住她的领口,“明天再找你算账,你逃不掉的。”
耳鸣和心跳的声音夹杂在一起,愣怔片刻,她不甘示弱地凑近他的耳边——距离被缩得更短了。
“我不会逃。”
*
是夜,阿纲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和大多数时候一样,里包恩站在他的肩膀上。
这一带远离闹市,没有什么人,是避世蛰居的好地方。
两边的宅邸大多规模庞大,装饰精致考究,其中不少应该是有钱人家闲置的房产,因而在这并不算晚的时间里,道路两旁的灯光依旧稀稀疏疏的。
如果不是里包恩陪着的话,他估计没有什么勇气走这一段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尽管里包恩再三表示光希的处境安全,他还是放心不下。
“嘛,毕竟关心部下也是Boss的义务之一,”出乎意料地,里包恩对他的想法表示了肯定,“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会跟你一块出门。”
初次的相遇仿佛奠定了之后的命运,回想起来,几乎每一次遭遇危险,她总是挡在他的身前,会客室的那次也是,还有在黑曜的时候……
“运气不错。”对于这一情况,里包恩是这么评价的,“你收了个不错的部下不是吗?光希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
“而且足够忠诚。说起来,这种一条筋的地方倒是挺像克里夫的,该说不愧是那家伙带大的吗……”
后面那些絮絮叨叨的话阿纲一句也没有听进去。“责任感”和“忠诚”,光是这两个词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刺耳,刺耳到能够轻易地掩盖其他的声音。
——然而,当她的行踪失去痕迹,他却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发出的电话和短信石沉大海,想出去寻找却被众人以“现在状况不明朗”的理由极力阻拦下来……什么都做不了,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差劲了。
所以,最起码也要亲眼确认她的安全才行……
纤细的少年正想着这些事,突然,街道的另一头响起摩托车的轰鸣声,没来得及反应,一个熟悉的身影飞速地从身边呼啸而过,阿纲吓了一跳,猝不及防地摔了个屁股墩。
目不斜视的清冷脸庞,飘起的并盛校服别着鲜艳的红色袖子。
“那是……云雀学长吧?”少年的眼光望向影子消失的地方。
“看来光希安全到家了。”
像是为了印证里包恩说的话一样,阿纲的手机适时地响起一声短信提示音,新的信息正是光希报平安的短信。
和往常一样,礼貌周到的文字透露着一股让人无能为力的疏离感。
“现在怎么办?”
“云雀学长为什么总是缠着光希学姐呢?”盯着发亮的手机屏幕,少年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明明她已经过得很辛苦了……”
“缠着?在你的角度来看是这样的吗?”里包恩想起云雀倨傲的神情,居然有一天会被贴上这样的标签,不由得觉得有点好笑。
“莫非,他们两个人其实很要好吗?”
“噗,”里包恩看着阿纲稚气未脱的脸庞,一时没忍住笑意,到现在为止还算得上是单纯的少年,心思很好琢磨,“嘛,这种事谁知道呢?”
无论如何,还是得去啊……
从地上站起来,阿纲拍了拍自己裤子和膝盖上的灰尘。
哪怕只是站在门外,确认一下房间里的灯有没有亮着。他现在能做到的事情,也就只有这些了。
“变强吧,阿纲。”收敛起嬉笑的态度,站在他肩上的里包恩拽了拽他的头发。
“嗯。”柔软的少年轻轻地答了一声。
路灯昏暗,把人影拉得细长。
*
恰好是逢魔之时。
意大利西西里岛,巴勒莫的暗巷,本就微弱的光线被全然阻隔在高墙之外。
“真是……缺乏教养的东西。”
粗糙的水泥地上,鲜红色的液体在蔓延,棕色的尖头皮鞋向后退了一步。
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绸面的裤脚边缘,极易被忽略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沾上了几点醒目的红。
“啧,还是沾到了啊。”正扶着墙检视自己着装的男人不耐烦地咂舌,橘黄色的镜片下,金色的瞳仁明灭不定。他抬起下巴,极为不爽地望向瘫倒在自己面前的僵硬的躯体。
由于过度的挣扎,呈现在眼前的尸|体四肢扭曲得夸张,一只手臂从背后绕过粗壮的脖颈,拼命地向上伸展,像是极力地要抓住空中的什么东西,另一只手则贴紧墙壁,极不自然地垂在地面上。
“明明迟早都要死,却非得做些没意义的事,最后变成这副毫无美感的样子,而且还……”
轮廓分明的脸上瞬间被一层阴郁覆盖,薄削的嘴唇啐着纯然的恶意的笑,棕色的皮鞋一下践踏在死|尸的手掌上,一下又一下,鲜血四溅,他却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还把我的衣服弄脏了啊!”
疯子,真是……疯了。
扒着墙壁向里窥探的年轻人止不住地颤抖。无论是眼前的残|躯|败|体,还是将嗅觉尽数裹挟的恶臭都令他极度不适。不可抑制地,胃袋一阵翻滚,酸水渐渐地从底部往上涌,喉头生理性地吞咽了一下,微弱的声音不期地落入恶魔的耳朵里。
歇斯里地的动作骤然,下一秒,凄厉的目光像刀一样蓦地投射过来,橘黄色的镜片清晰地映出年轻人惨白的脸。
“是‘那位夫人’让我送信过来的!”他几乎是是朝他嘶吼道。
没有说话。穿着西装的屠夫脸上堆积着狂热的笑,侧着颀长的身子朝他的方向伸出手。年青人很识趣地走过去,颤颤巍巍地交了信件,转身要跑,却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制住后襟。
“别着急啊?”
“是、是!”
确认了封口的火漆印,信封被稀里哗啦地撕毁。抽出信纸,男人没有着急阅读,反而是将鼻尖先凑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沿着信纸的边沿轻嗅几下,之后干脆把整张脸埋了进去,不知餍足地透过单薄的信纸深深呼吸。
青年人匆匆地瞄了一眼,又慌张地把头低下。对方脸上浮现的陶醉神情无疑加剧了他内心的恐惧。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在自己的宅邸里恣意放肆,同友人大声叫嚣。
“说到底,女人这种东西根本软弱无比,做不了什么大事。”
“那批货在我手里的事被他们知道了,我还以为会发生什么呢?结果只是虚情假意地和她哭诉一番,居然就让我去送信来抵过。”
“不过,传言中她豢养的那只疯狗……”
“疯狗?那有什么可怕的?”阅历尚浅,但却凭着运气发了横财的年青人更加不晓得天高地厚,“大概是从哪里随便捡来的吉娃娃吧?”
——根本就是看守地狱大门的刻耳柏洛斯……
冷汗沿着指尖滚落,落在坑坑洼洼的地面,融入将他覆盖的黑色阴影。年轻力壮的身体在啖人血肉的恶魔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只肖看一眼就知道,那只昂贵西服包裹的粗壮手臂只需稍一用力,就能把他的头扭鸡崽似地拧下来。
“没有你的事了。”
“那……我可以走了?”
“没办法啊。要去赶飞机,只能速战速决了。”
“什、什么?”不好的预感在脑内浮现,青年人惊愕地向后退了一步。
噩梦成真一般,那双强而有力的手果然缠了上来,蝮蛇一样紧紧地拧住他的喉咙。
“为什么……”微弱的声音从牙关里艰难地传出来。所有的反抗和挣扎都无济于事,窒息感逐渐淹过头顶。
“我怎么会知道?”男人不假思索的回答对他而言无疑是一记振聋发聩的丧钟。
“什……”
“决定你生死的人又不是我,我怎么会知道?”
“咔擦”一声,颈骨的断裂预示着死亡的降临。面无表情地松开手,失去灵魂的空壳一下栽倒在地上。抽出搁置在前胸口袋里的三角巾抹了抹手,又随意地丢弃在地上,恶魔头也不回地步出了小巷。
巷外,东方的天空是一片黯淡的红。
「几年前,我把你的良心放在了并盛。事实证明,她于我而言是有利无害的。」
他收到的那封信里这样写道。“那位夫人”向来惜字如金,但对他而言,每一句话都是圣旨。
「去把她杀死。」
日本并盛啊……摩挲着下巴,男人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说起来,之前在那里有过一段不错的回忆呢。
夕阳之下,有人注视回家的方向,有人彼此凝视着,试图解读对方目光里的含义,还有人将视线投向遥远的东方,因为良心的跳动而惴惴不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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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夕阳之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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