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夕阳之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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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樹光希从来没有坐过摩托车，一次也没有。
她抬头看看云雀的侧脸，总觉得这个时候问出：该怎么才能坐到车上啊？这样的问题好像不太合适，只好学着印象里别人的样子，勉强试试。
扶着车子的侧沿，抬腿跨过车身——好歹是顺利地坐了上去，下一秒，却因为坐垫倾斜的角度，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压在他的身上。
差点给自己的摩托车磕了个响头的云雀后脑勺活生生地冒出一个十字：“你最好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不要生气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光希讪讪赔笑道，“确实不是故意的。”
“往后坐，你很重。”
“什、什么——”
“少说废话。”云雀的语气反正就是一直很差。
“……好、好啦。”光希乖乖地妥协，艰难地向后面移了一点，又一点。
真是好凶，她在心里悄悄地唏嘘。这要是将来谁娶了，呸，嫁给云雀恭弥，当真就是讨了个公主，要成天把他捧在手心上，好心好意地哄着才行呗。
这可需要多少多少的好脾气啊……
——但是，还是离得好近。
近到她微微一欠身，就能贴到他坚硬的脊椎，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洗涤剂和青草混杂的香味。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件事，脸上居然隐隐地有发烫的趋势。
要保持这样的距离到并盛吗？要花多久呢？
印象中，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孩子靠得这么近……而且他是，云雀恭弥……
——那又怎样啦？
甩甩脑袋把逐渐走远的注意力拉扯回来，为了避免像刚刚那样尴尬的身体接触，她一直举着双手：“可是，我的手该放在哪里好呢？”
没有回答，发动的摩托像是离弦的箭，直直地射出去——大脑登时一片空白，身体的反应远比思维要快，光希本能地抓住了此刻能够一把抱住的东西——云雀恭弥的腰。
“——把手放开，”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坐在前面的人明显地身体一僵，从耳边不断刮过的气流中传来少年不耐烦的警告声，“喂，手放开，要不然……”
“不要！不要！不要！”
拒绝的话语异常的坚决，紧紧地闭着眼睛缩在他身后，抱着腰的手似乎箍得更紧了。比起被云雀胖揍一顿，她果然还是觉得被摩托车甩出去更要命一点。
——水樹光希，在生与死的抉择上，永远不会走丢。
——这家伙！
云雀就是气得不行，一时又无可奈何，干脆又拧了一把油门。
*
还以为要死掉了……
摩托扑哧扑哧地停在家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
夜幕初上，是静谧的深蓝色。光希家附近一直没什么人，只有藏在街角的蟋蟀时不时发出一些窸窣的声响。
“手可以放开了。”
云雀的声音格外地清晰，冷得像天边的白月光，显然，他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对车辆已经停下的事实毫无察觉，什么距离啊，近啊之类的顾虑早就不知道被抛到哪里去了，求生欲望强烈的少女像是树袋熊一样整个人贴在他的身后，环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原本整洁柔顺的制服外套，被揪住的地方皱成了一团。
“……是到了吗？”她不确定地问道。
悄悄地睁开一只眼睛，模糊的视野却因为头脑的眩晕晃的厉害，刚刚灌进耳朵里的风也好像还在呼呼地响。恍惚了那么一两秒，她才确信自己已经到家了。
“这是我第一次坐摩托车……”扶着脑袋从云雀身上爬起来，她略带歉意地说。
——或者可以说，这是她第一次体验这么快的速度。
风驰电掣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漫长的一天。精神力几乎所剩无几，迟钝的神经根本跟不上飞速变化的视觉和听觉，乱七八糟地扭作一团，虚弱的灵魂好像要被活生生地拽出驱壳一样，在清醒与迷惘的边缘来回挣扎。
手脚僵硬地从后座翻下来站稳，光希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俏皮话，也完全笑不出来，她是真心实意地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
今天的自己很失态，非常失态，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不满的情绪被这真诚的道歉消灭了大半，云雀没有说话，只是扭头看她。视线对上的一刻，灰蓝色的瞳孔几乎是轻轻地一颤，原本模糊不清的概念，在此刻转化成一种鲜明的认知。
——她很漂亮。
鸦羽般的发丝垂在颈间，白皙的皮肤透露着光泽，像是一团温润的玉，既忧郁又明亮。微微卷翘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眶的位置落下一片淡薄的阴影，碧绿的眸子湿漉漉的，大概只要眨一眨眼，就会有泪水掉下来。
忍不住要去追她的目光——抬起眼睫的瞬间撞进眼帘，惊艳得像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拷问，呼吸凝滞，心跳如鼓，云雀不自觉地蹙起眉头，声音却放得很轻很轻：“怎么总是哭呢？”
“云雀，”对少年的心跳和悸动一无所知，晕乎乎的脑袋里只剩下难过和不舒服，光希十分坦率地表达了自己此刻的感受，“我好想吐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夕阳之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