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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孽镜地狱 ...

  •   我们找到的,终究还是笑笑的一具尸体。
      她平躺在大理石地板上,面容平静,好像睡着了一样。只是胸口的血迹把军绿色的迷彩服染成了黑色。斯人已逝,音容笑貌犹在,让人觉得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只希望梦醒时分,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只是我这一生做过太多的噩梦,却没从任何一个梦里醒来过。我望了一眼周全,他面无表情,脸色苍白,黑色的头发黏在脸上,衣服还嘀嗒着水。样子显得十分狼狈。他叹道:“看来我们不能把她带出去了。”
      我们都明白他的意思,在这种情况下,活人况且自身难保,更何况死人。
      徐敢扶住陈扬的肩,试图把外衣脱下来。我猜到他的意图,伸手拦住他,脱下自己的外衣照在笑笑惨白的脸上。
      “虽然时间不长,但我们也算是相识一场。这样……算是我最后与她告别吧!”我说。
      徐敢没有反对我,而是坚持把他的衣服披在我身上。我告诉他我一点都不怕冷,徐敢却按住我的肩,说:“你穿着吧,这里确实很冷,刚才我就觉着你的手冰凉。男生的体质和女生不同,冷一点——对我们无所谓。”
      我无奈,更多的是贪恋于他衣服所残留的体温。
      我搀住徐敢,对陈扬说:“我来吧……”
      陈扬却不松手,说:“你都扶了好一会儿了,也累了,还是我这个当哥的来吧。”
      张涛在旁冷眼调侃道:“你就别跟着掺和了,还嫌自己不够电灯泡是不?”
      徐敢脸红到了脖根,腼腆一笑,“那……福音啊,就麻烦你扶我一会了……”
      “好。小的伺候着呢!”我笑了。
      陈扬皱皱眉,只好放手。
      徐敢偷偷凑近我耳边,声音虽轻语气却坚定:“呆在我身边。”
      我抬头,他冷峻的侧脸在水波荡漾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傻孩子,我苦笑。

      死去的人已经离开,而活着的人还要为生存奋斗。
      忘川河水潺潺,证明这条人工河是山中河流的分支。沿着水流的方向寻找,很有可能找到离开古墓的生门。但是我们毕竟没有勇气的再踏入这条传说中的、并且夺走笑笑生命的幽冥之河,更何况还带着身为旱鸭子的我、拖着条残腿的徐敢。水下漆黑,情况不明,要是再冒出个什么“孤魂野鬼”的,搞不好就弄个出师未捷身先死。
      商量作罢,还是觉得小心驶得万年船,没有十足把握,还是不要冒险。奈何桥头有高台,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望乡台。望乡台后还连有另一间石室,陈扬和张涛小心探过去,在石室门口发现一座小小的石碑,上书“轮回道”,果然发现石室有象征“人道”和“畜道”的时刻雕塑。显然,整间石室是完全模仿地府轮回的幽冥石室。那么问题就是那位来自于少数民族的金代将军,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在自己的墓穴里建造如此奇特的石室呢?
      陈扬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显然奇异的将军冢对他专水业准造成了挑战,以至于这个可怜的男人从进入石室开始,就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估计水流的方向和墓道的方向差不多,我们出了石室沿墓道走。笑笑死后我们对于未知的恐惧心理几乎达到了承受能力的边缘,一边走一边点燃两边的长明灯,步步惊心的“踱”了半个小时,墓道的前方出现了一道向下的楼梯。
      沿墓道拐过去,出现一个石门。门口处有石碑,上书“孽海源深”。
      我偷偷拉拉陈扬的衣角,有点儿做贼心虚的意思,悄声问道:“这儿就是放棺材的地方?”回头刚好瞟到马琳脸色煞白。
      陈扬在观察了一番周围的形势后,总结说:“这里应该也不是,没见过墓室门有这么窄的,根本装不进去棺椁。这里……大概是放陪葬品的地方……嗯……大概是。”
      我的眼睛斜了过去,心说你一专业人员能不能专业点儿。

      走进石室,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如同古代监狱般布置的若干个石屋。只是不同的是每个石屋的朝向方位都非常的不规则,在其中绕了绕,让人觉得似乎更像是用石屋隔绝的迷宫。
      整间石室非常大,我随手推开一个石屋,里面有几十平米。令人咂舌的是,石屋里的布置很奇特。一面大铜镜立在墙角,镜面泛着诱惑性的金光。
      在视线接触铜镜的那一刻,我的心空了。去掉了所有的遮掩和修饰,每个人在镜子里都看到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突然,铜镜里出现了两只瘦骨嶙峋的老虎在树林里奔跑。一跃扑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在虎口下挣扎,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好像都能听清楚。鲜血似乎喷洒在镜子里面,直到整面铜镜一片鲜红。血红褪去,一张愤怒、狰狞的脸清晰的映在镜子里。
      “她……她是谁?”我错愕。
      “刘……刘……鑫……”陈扬结结巴巴。
      “啊……”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回头,马琳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似乎痛苦不堪。惊吓已经使得她近乎疯癫。她望了望镜子,再次尖叫转身就跑,我们甚至抓不住她。周全、张涛、陈扬马上追了出去。我回头瞅了眼镜子,里面却什么都没有了。
      我扶着瘸腿的徐敢落在后面,徐敢好像也很着急,只是有心无力,走不快。我的手电筒一晃,无意中发现石屋门上有牌匾。我一照,上面写着“孽镜地狱”。
      我一惊,和徐敢交换了一下眼神。再看其他石屋,分别有“拔舌地狱”、“剪刀地狱”、“铁树地狱”等等诸如此类。
      “这……这是……”
      “十八层地狱。”徐敢咬着牙说。

      也许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可是身处十八层地狱,周围充斥着触手可及的腐烂和恐怖的气息,感觉好像等待整整半个世纪,三个人才陆续跑了回来。
      “没找到马琳么?”
      张涛喘着粗气,绝望的摇了摇头。
      陈扬说:“我们分头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又担心你们两个,赶紧回来看看。”
      我望了望隐藏在各个石屋里嶙峋的鬼怪雕塑,好像有无数道冰冷的眼光箭一般穿透我。
      “也许她是因为太害怕了,躲在哪了。”我说,“我们一起再找一遍。”
      一边轻呼着马琳的名字,一边推开每一间地狱的石门。目睹了传说中十八层地狱中的种种鬼像。俄而斑驳的鬼影,层层叠叠映在脑海里。每一次推开石门,都是对灵魂枷锁的又一次拷问。我偷偷看了看徐敢,他的脸阳光明媚。生活在阳光下的人,永远都不会了解匍匐在黑暗里的人的心情。即使他愿意了解我的一切,那我真的有勇气让他知道我的一切么?
      逶迤穿过层层石屋,我定了定神,压抑住内心的不安和恐慌。立定在虚掩的石门前。
      “第十九间……”
      象征十八层地狱的石室里居然有十九间石屋,这倒令人匪夷所思。
      我的手电筒扫过石屋门上方,牌匾上不是“什么地狱”,而写着“镇穴丹”。
      “马琳,你在么?”我低呼。
      我敞开了声音,喊道:“马琳,别躲了,出来吧!你一个人很危险……”
      回复我的依然是沉默。
      张涛急了,一把推开石门。在门开的刹那,一片红光掠过我的眼眸。张涛由于巨大的心理落差,在惊慌中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几股手电光下,夹杂着晃动的血光,极致的恐怖横呈在眼前。
      若干个一身红衣的女尸,被从顶棚下伸的棕黑色树枝吊在棚顶。化着浓妆的女尸灰白的脸、血红的唇,依然掩饰不住青黑色深陷的眼眶。女尸宽大的红衣被石门开启带来的风吹动,好像是片片垂死的红叶,摇曳在死气沉沉的老树上,闪动着魅惑的光芒。
      在巨大的惊恐的压迫下,我们反而发不出一点声音。脚不听使唤的钉在原地。耳后莫名的股股阴风吹来,终于使尽全身的力量转过身。看到了在孽镜地狱我们不曾看到的鬼像——确切的说,是石屋里女尸的镜像——马琳吊死在红衣女尸的正对面的角落里。由于位置太隐蔽,微弱的光芒下,我都没有发现。除却绿色的迷彩服有着鲜明的反差,她与红衣女尸对映成像。仿佛是震慑灵魂的诅咒,一次又一次的敲击着我们敏感的神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孽镜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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