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罗罗不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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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水泗生气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压下心头大火，给不识趣的小子提醒道：“临安的规矩是，外城人若是开铺子，得交十倍地税，修缮税，人工税，茶水税，还有喧闹税和放屁污染税。”
“放屁也要交税？”季蒙如听到天方夜谭，敲了敲脑子：“这么黑。”
王水泗一口气咔在喉咙里，瞪大眼睛看这兔崽子，居然还不懂他意思。
这小子还想不想开书斋了。
季蒙没看他，故此也没见到他那瞪大眼眸极其愤怒的目光，他一门心思都在“十倍地税，修缮税，人工税，茶水税，还有喧闹税和放屁污染税”上。琢磨着，开个书斋交那么多钱划不来，万一亏本，岂不得不偿失。
要不还是背箩筐做小贩。
毕竟他就是那样发家的。
思虑再三，他深深作揖，又用看着老爹般的眼神给与王水泗足够多的尊重，再告辞。
王水泗：“......”
这臭小子就这么走了
他见小子毫不留恋走出大门，脸色又黑了三分。
从未有商人入商部不留钱的道理。
这兔崽子居然开了先例。
王水泗的面子挂不住了。
书斋已经买了，若是不开，岂不是浪费了一块好地。
季蒙低头沉思，也没注意身前站着一大活人，就这么生生的撞了上去。他思绪回笼，慌忙退开，蹙眉看向人肉墙。
小黑子本是个消瘦的少年，数月不见越发消瘦了。穿着破破烂烂满是泥泞的粗布衣，身体皮包骨似的，风一吹仿佛随时散架。他擦了擦眼眶滑落的水珠，哽咽地喊了一句：“哥。”
“小......黑子，你没事。”
如见到死人复活般，季蒙觉得不可思议。揽住少年，喜道：“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被砍了呢。”
葛中骑兵已进城了，狗娘养的庞家父子还要龟缩。无辜百姓都想活命，纷纷在南城门大闹。小黑子带着老娘也去了南城门，他们娘俩见到前来镇压他们这些无辜百姓的雷岸气红了眼。
大娘痛数雷岸罪行，让无数百姓鼓起勇气为亲人报仇。小黑子更是趁乱砍了雷岸，替父亲哥哥嫂嫂报仇雪恨。
想起当日的凶险万分，小黑子红了眼眶。他揽住季蒙，喜极而泣：“哥，我报仇了，我杀了雷岸，我替爹哥和嫂子报了血海深仇。”
“小子，你真行。”
季蒙把小黑子带回了空荡荡的书斋，他问：“你小子怎么跑出来了。”
“是庞大公子救的我。葛中突袭，边城动荡，幸好吕阳侯出兵打退葛中。事后，邺城来人问罪，庞家说......”
小黑子眼眶渐红，拳头紧握，哽咽道：“庞家说刁民造反，逼反雷岸。刁民可恶，杀了雷岸。他们抓了我娘，逼迫我认罪，是我带的头，是我造的反。”
想起当日的孤助无援，小黑子见到邻家哥哥后，终于哭出了委屈：“我不能不管我娘，就认了罪，被压到断头台。大公子在我行刑前一日来看我，他说怜悯我是条汉子，让一罪犯滔天的死囚代我死，把我和我娘连夜送出边城，这才躲过一劫。”
擦了擦泪水，如雨后初晴般，破涕为笑：“季哥，大公子真是个好人。”
“是个好人。”没想到庞家还能出这么好的人，季蒙又问了小黑子老娘，得知两人孤苦无意三餐不济，便花了钱财给他们置办了一小房子。
翌日，他把小黑子临安城的户籍册给他送来，叮嘱说：“你死而复生，以前的名字和外号都不能用了，通通改掉。若是东窗事发，你们娘俩不久没命，大公子也会丢了性命。”
小黑子点头如捣蒜：“谢谢季哥。”他年幼跟老爹读过几年书，觉得手里的户籍册滚烫滚烫的，从指尖直烫到他心坎上：“季哥，这玩意儿你从哪里弄来的。”
若真真的，他就不再是逃犯，可以找一份正经的工作养活老娘和报答季哥。
如果是假的，那他还得藏着些。
季蒙说：“别怕，我认识吕阳侯世子爷，这玩意儿是真的。”
小黑子大喜：“多谢季哥。”
☆☆☆
邺城罗府。
罗管家推开罗瑾玉书房，见他神色温怒。琢磨不透自家大人的心思，俯首恭敬立在一旁侍候。目光又忍不住看向大人拿反了的书籍，开口欲提醒。
罗瑾玉掀了掀眼皮子问：“可有临安信笺？”
罗管家歇了那股戳破主子拿反书的心，今日内第五次回答他这个问题，恭敬道：“尚未寄到。”
罗瑾玉目光一黯，那张温润如玉的脸让人猜不出想法，沉默地挥了挥手。
罗管家恭敬退出书房后，唤来侍从：“你去吕阳侯府问问，季公子可是有信笺要留给咱们大人。”
侍从领命下去。
罗管家擦了擦额头冷汗，觉得主子的心思越来越难以难测了。以前还能根据最近发生的大小事情还能猜出一点儿苗头。现在连苗头都没有，直接蹿起火星子。
那位季公子，究竟是何须人也！
☆☆☆
临安最大的酒肆乃是蝶翠楼，姑娘们衣裳的香风清甜好闻，混着临安独特的桃花酒，阵阵幽香钻鼻，让人流连忘返。
雅座小曲怡情，叮叮咚咚如水流声。
王水泗听着小曲儿，捏一杯桃花小酒，舒舒服服地瞌上眼眸，跟着小曲调哼了几句。
季蒙赔笑给他把酒满上：“小子愚钝，多谢王大人赏脸。”
榆木疙瘩开窍，王大人心里乐呵，手一摆，大人不记小人过：“没事儿。不过你小子怎么忽然就开窍了。”
季蒙指着身旁站的小黑子，笑容越发灿烂：“说来惭愧，小子手上有点小钱，想开个店铺，结果不会来事儿，险些错失了王大人这么一位好朋友，幸得我这小伙计提点。”
美酒入口，口齿留香，王水泗惬意得眯了眯眼。他朝季蒙身旁一看，一个黝黑消瘦的年轻人算不上英俊，可一双眼睛却是奇亮。打了个饱嗝，笑说：“你这小伙计聪明！”
季蒙碰了碰小黑子胳膊肘子：“还不多谢王大人夸奖。”
小黑子替王水泗的酒杯满上，笑容憨厚：“多谢王大人夸奖。”
王水泗胖胖的圆脸红光满面，手中美酒轻轻摇了摇，却没有着急喝下：“可惜晚了。”
季蒙以为他还在怪自己“不懂事”，从袖子掏出一个镶嵌珍珠的梨花木盒子，笑着推到他手边：“小子心意，请大人不要嫌弃。”
王水泗纵横临安多年，十分有经验。梨花木散发出浓郁的香味，是上等的木材。盒子勾勒的梨花灿烂美观，雕工非凡；镶嵌的珍珠颗颗拇指般粗壮，均匀剔透，色泽光亮。
就冲这盒子，里面的东西肯定稀罕。
但他还是没有收，把东西推了回去，满脸苦恼：“兄弟，实不相瞒。哥哥有心要交你这个朋友，可惜啊！贵人有言。”
贵人？
季蒙一怔，哪个王八蛋要给他找麻烦。
王水泗饮下桃花酒，施施然起身，挺了挺大肚腩，正要告辞离开。
季蒙起身把梨花木盒塞到他怀里：“小子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惹王大人生气了，这点赔礼，请大人不要客气。”
季蒙说这是不懂事的赔礼，王水泗心里一喜，掀开盒子一瞄，里面一张一万两的银票四仰八叉躺着。
这小子愣头虽愣头，却是个精乖的。
王水泗故作恼怒：“什么大人不大人，叫哥哥。”
季蒙甜腻腻唤了声哥哥，又吩咐蝶翠楼小二送三十坛桃花美酒到王水泗家里。拱了拱手：“哥哥既然认了我这弟弟，就不要推辞弟弟送给哥哥的这点儿见面礼。往后弟弟的书斋还得仰仗哥哥呢！”
王水泗认为他这书斋是开不成的，不过那么一间大铺子做点别的生意，也少不得要他帮衬帮衬，当即拍着大肚腩应下。
心里越看季蒙这愣头小子越是喜欢。
送钱又送酒。
够实在。
小黑子说：“哥，肯定是吕阳侯府的吕平公子跟王大人打过招呼。他的书斋就在你店铺对门，若是你书斋一开，他的生意肯定受影响，这才拦着咱们不让咱们开书斋。”
季蒙是他和老娘的恩人，昨日听说季蒙想开书斋却艰难险阻，小黑子便跟季蒙借了点银子到商部打探消息，王水泗外号“敛财狗”，肥肚滚滚，钱财入袋好办事，不然办什么都没门。
可吕平就难办了，他一不缺钱，二乃临安一霸王，无人敢惹。
季蒙买的书斋又是他对门，若是一开张，就得跟他对上。
季蒙蹙眉闷闷饮酒。
小黑子又说：“哥，要不咱们别开书斋，换点别的也成。你以前卖那小玩意儿不是挺挣钱的吗？你干回老本行，我替你打工。”
季蒙饮下一口桃花酒，齿颊留香，他抬起潋滟的桃花眸，眨了眨：“可哥我就是想卖书。”
他算计过吕平，但吕平肯定不知道，不然依着吕平记仇的性子定派人来打断他的腿。现在尚且风平浪静，书斋还有戏。
他财大气粗从口袋掏出一百两银票递给小黑子，说：“你再去打听打听，王大人的上头是谁。”
作者有话说第20章 罗罗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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