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藕饼同人》於穆

3、泄密

　　两人这一场打得酣畅淋漓。

　　火尖枪与敖丙的两件法器最后一次相撞，两人皆出全力，法力波及到池上，平静的水面漾起圈圈波纹。两人双双被弹开老远，在草地上刹出四道痕来。

　　“爽！”哪吒吼了一声，套回乾坤圈，混天绫绕在小哪吒身上，随着风飘着。

　　敖丙轻轻喘着气，咽了一口唾沫，收回法器。

　　哪吒原地盘腿坐下，手朝着莲花池一伸，莲池中飞来一柄刚刚被切断的新鲜莲蓬，蓬面上满满地挤着饱满的莲子，还沾着些池水，愈发显得诱人。

　　哪吒掰开莲蓬，取下莲子，剥开外壳，将牙白的莲子丢进嘴里，只觉得满口清香，莲心也未有苦涩之感。

　　他又剥了几颗，放在手心里向敖丙摊开，道：“敖丙，你要不要来几颗？胖老头这池莲子养的还算不错。”

　　敖丙失笑，并非太乙真人养的不错，而是这池水常年吸收着宝莲的灵气，自然孕育出了这“还不错”的莲子。

　　他从哪吒掌心中拿了两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哪吒看着他一脸希冀：“如何？”

　　“确实比我以前尝过的更好吃些。”敖丙答道。

　　“那我便再去摘些！”哪吒听他如是说，兴致突然高昂起来，卸了混天绫，小跑几步一头扎进水里，惊走了一池的鲤鱼。

　　敖丙在他扎进水中的一瞬给他施了个避水咒，在岸上喊道：“别都摘完了，不然仙长该生气了。”

　　哪吒在水底挥挥手，示意自己有分寸，敖丙便捏诀独自阖眼静修。

　　水声响起，敖丙睁眼去瞧，哪吒手里握着数根莲茎单手撑着岸边从水里上来，想拍拍身上的水，却发现浑身上下干干的哪有一点水滴，这才想起敖丙方才在他身上下的避水咒，朝他笑出一口白牙。

　　跟敖丙面对面坐下，哪吒将莲蓬尽数放到二人面前的地上，道：“没想到这池子里莲蓬倒是不少。”

　　敖丙往他身后看去，一池子莲花莲叶被他霍霍地不成样子，倒了一片，暗暗念了个诀把它们变回原样。

　　太乙架着朵云自空中飞过，降落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脚下的云散开，他走到近处便看到一地莲蓬，惊道：“好你个娃娃，抢我坐骑不说，还把一池的莲蓬全摘了嗦。”

　　哪吒一脸无所谓：“你们仙人又不吃东西，留着也是留着好看，还不如拿来给小爷填填肚子。”

　　太乙一时语塞，突然眼睛一亮，捋着胡须道：“你们两个娃娃都吃饱了吧？陪我搓搓麻将去？”

　　哪吒第一次听说麻将这东西，疑惑道：“哈？什么将？要打架？”

　　太乙连连摇头：“非也非也，哪吒，你莫要整天的想着打打杀杀，麻将这东西啊，好玩的很！”说完便一手拉着敖丙一手拖着哪吒，招了朵云跳上去。

　　行至一座小亭前，三人落下，太乙掏出笔画了一张桌子，又加上一副麻将牌，道：“诶呀，三缺一，哪吒娃儿，变个石头凑个数。”

　　哪吒撇撇嘴：“自己有手有嘴为什么不自己变。”嘴上抗议着，却还是找了个石头变了。

　　太乙拍拍哪吒的头，笑道：“都为师亲力亲为还要你这个徒儿干什么嘞。来来来，上桌上桌！”四人一人挑了张石凳坐下。

　　除了太乙外，其余两人加一个石头都是第一次接触这玩意儿，哪吒几次气得要掀桌，被敖丙拉住。太乙连赢几局，笑得脸上的肉都抖了起来，从前在仙界跟其他仙人玩牌，次次都输得极惨，赔上了好几坛陈酿的好酒。

　　这次总算让他赢得喜上眉梢了。

　　可没多久他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了。

　　敖丙似乎是摸通了其中门道，连着胡了几把竟还有继续赢下去的架势，还有哪吒在一旁较好。太乙一下慌了，后悔自己开局时抢着做庄，现在被三个人欺压，要不是这牌局没有赌什么东西，不然又得输个倾家荡产。

　　可能是太乙真人牌技当真不精，四人连着又轮了几十局，不是敖丙连着赢就是敖丙帮着哪吒赢，再者就是哪吒乱打一气，云里雾里地赢。

　　好在还有个石头兄弟给他垫底。

　　打到最后，太乙气呼呼地站起来：“我有些乏了，你们玩，我先去睡了。”

　　敖丙看破不说破，静静坐着笑。

　　哪吒的目光落在了太乙真人忘记带走的指点江山笔上。

　　“既然仙长走了，我们也回去吧。”敖丙站起身走下亭子，却发现哪吒并未跟上，“哪吒？”

　　哪吒回神：“啊？哦，来了。”他抬手解了石头人身上的变形术，一步跨下凉亭。

　　石凳上的指点江山笔动了动，凌空飞起来。

　　——夜。

　　哪吒在自己榻上辗转反侧，干脆坐起身子，左右看了看，幻出玉笔。

　　哪吒拿着玉笔出了宝莲，纠结几番终究还是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这一画不要紧，竟真的开了一条出山河社稷图的通道。他这几天拿到玉笔，便会有意无意地画个出口的形，可每次都成了圆形的食物，未曾想今晚不过试一试，还真让他画出了出口。

　　他想都不想直接钻了进去。

　　两个小孩罚跪祠堂实在无聊，趁着无人看管在祠堂内一通乱翻，在一个积了厚厚一层灰的盒子里找到一个封住的卷轴。

　　与对方对视一眼，拿着卷轴的小孩撕开封条，缓缓展开图。刚展了一半不到，图中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可把两人吓了一跳，把卷轴一丢，往后爬了好几步。

　　山河社稷图悬浮起来，哪吒自图中跳出，侧头看到两个小屁孩抱在一起看着他瑟瑟发抖。

　　他走到两人面前，严厉道：“看见小爷的事不许说出去，听到没？！”

　　两个小孩连连点头，又向后缩了一点。

　　哪吒走到门前，推开祠堂的门，正准备抬脚出去，迈过门槛又顿足，走回两个小孩面前，弯腰逼近害怕地发抖的他们：“小爷我是个谨慎的人。”

　　分别在两人眉心处点了一下，两个小孩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什么都不记得才最保险。

　　哪吒从祠堂中出来，跃过几个墙头再跃下，抬眼看一眼大门，李府的牌匾正正的挂在门梁上方金似乎是刚刚鎏上的，在月色下也反着光。

　　百年间朝代更迭，镇守陈塘关的李府却是愈发蓬荜生辉。

　　原来刚才那两个小孩竟是自己的后人。

　　哪吒一边走着一边四处张望着，看着沿街的建筑，他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

　　不知不觉地穿过树林，他走到了当时与敖丙相见的沙滩，熟悉感突然在脑中翻涌——几百年来什么都变了样，唯独这东海还是一如既往。

　　他不由得驻足。

　　东海龙宫内，敖广缠着柱子的身子动了动，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一旁的申公豹，缓缓道：“魔丸……终于回来了。”

　　哪吒在维持人形的法力消失之前进了山河社稷图中，忍受着太乙真人震天的呼噜声将指点江山笔还了回去，再回到宝莲中，蹑手蹑脚地上了床。听着隔壁床敖丙沉稳的呼吸声，哪吒渐渐也平复心情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天庭——

　　负责送折子的小卒将一封卷起的书信举过头顶，毕恭毕敬道：“天君，这是东海龙王敖广送开的书信，请您亲启。”

　　昊天手里的朱笔一顿，抬眼看去，果真是龙族独有的信纸。盯着看了一会儿，小卒往上瞟了一眼，不小心跟天帝对视上，有赶紧垂下眼。

　　手里的东西被法力托起拿走，小卒站起来，弯着腰出去了。

　　昊天将手放在那卷信纸上，龙的气息通过掌心传来，他在心中默念一句他的名字，末了叹口气，信纸浮在半空中展开。

　　信纸展开的那一刻，昊天瞳孔骤缩。

　　纸上只有四个字。

　　——魔童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