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马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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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涛还记得自己和徐阿平初次见面是他高二暑假的一个中午，夏日炎热，他拿着一瓶冰水从家里骑自行车到徐阿平家，出现在她家门口来接她去上课，徐姐姐开的门，餐桌对着门，他一眼就看见徐阿平趴在餐桌上画画，见他来了，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仿佛问你是谁。
很多年以后，他们成为了很不错的朋友，但马涛一直觉得他们最好的一幕是初见。
因为那时他不是喜欢着徐阿平的马涛，而徐阿平也不是爱着那个男人的徐阿平。
马涛在少年时期是一个非常努力的孩子，一本正经到后来徐阿平每次见他都要说，当时你那么一个好好学生，真是没想到你现在变成了这样，后半句话看起来不怀好意，但其实是好话。
因为他高中时期是个过于严肃又固执的书呆子。
“哦，是高老师的小侄子吧，叫马涛是吧，这么热过来不好意思啊，你坐一下，吃水果么小马啊？”
徐阿平看了眼徐盈秀从冰箱里拿了几个桃子去洗，眼睛又看回门口的来客不知所措的样子，把画集收了起来，说到：“啊…你好，我是徐阿平。要不你坐一会儿吧我去房间里拿书包。”
马涛点头，拿着冰水喝了一口，但还是站在门口没进来，看着放在桌子上的电风扇吹着。
徐盈秀拿着洗了切了的桃子出来递给他，问道：“多大了？看起来和我家姑娘差不多大。”
“高二了。”
“高二了…哦～”
“我今年17…”
“哎！我家姑娘也17了，你平时读书怎么样，有什么兴趣啊你看我家姑娘就知道在家里画…”徐盈秀正要问起来，后面拿着书包出来的徐阿平轻轻叫了声，“姐～”。
马涛和徐阿平走到楼下，他才轻轻吁了口气。
“你…平时也画画啊…”马涛感觉到腰上若有若无的触碰，想到出来的时候徐姐姐说到这件事。
一个转弯。
“我喜欢画好看的人。”
红灯。
马涛心想，那哪知道你的好看是不是真好看，哪有这么多好看的人？
因为暑假过后就是高三，他在小姨家补习了一个暑假，脑子里全是做题做题，偶尔下楼买个棒冰全当锻炼身体。
想到徐阿平，根据她说的，在她姐姐带她进城之前在农村的小学读到初三，中间因为家里的事情旷了一年的课，后来因为一系列问题没法直接读城里的学校就说要直接参加高考，照理来说小姨是不收这样的学生的。
但今年收了两个。
他难得看了一眼接过他棒冰的阿平，只是，徐阿平读书上是真的厉害。
高老师和马涛妈妈讲电话聊到这件事说道： “这俩天生读书的料啊。”高老师叹了口气，“高丽啊，这么小的孩子有读书的脑子还不能读书太可惜了。”
当然不是这么高尚的理由。
“况且余龚珠她妈除了钱也没别的了，送她在我这儿读书拿了比外头多几倍的钱，我还能不收么？至于徐阿平，自然是我欠了那个小房东一个人情，而且她姐姐很大方嘛。”
徐阿平在认识马涛的三个月内迅速和他组成理科小组，把主攻文科的余龚珠都隔绝在外。
但那时，还离马涛喜欢徐阿平这件事较远，等他开窍的时候是个巧的不能再巧的时机。
是阿平第二次遇到“他”的时候。
这要追溯回马涛在高三寒假前夕听了阿寒亲戚带回来的摇滚唱片开始，那叫一个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这小子当好学生当惯了，大家也看不出什么不一样，和高老师这边请了假说在家复习高老师也没想多，结果马涛父母提前回家发现家里钱少了上千，马涛更是不在家。
这事情闹得非常大，到了晚上十一点也不见他回家，高老师和马涛爸妈找疯了，去警局立案，徐阿平想起来之前马涛问阿寒买唱片的地方，拖着拖鞋跑到阿寒门口叫他起床。
“干啥啊妹子。”阿寒打了个哈欠，就听对面那个人说要去平西路。
当场瞌睡都没了。
平西路晚上倒还是有人，离这儿不远的地方还开着夜市，徐盈秀不放心阿寒和阿平两个不靠谱的出门，结果就三个人一起来寻人。
唱片店早就关门了，这条路找下来谈何容易，徐阿平有些心灰意冷之际，像是正应了巧合一般，看到了那个来城里见到的漂亮男人，他咬着个烟站在黑暗处，离他近的地方还有卖烤羊肉串。
他像是在看那头唱歌的人。
徐阿平见到他很是诧异，诧异的是她竟然还能如此生动得看清了这个画在她画本里第一页男人的眉目神情。
但显然，他并不记得她，因为他的视线划过她，微微停顿都没有，反倒是徐阿平盯着他了一会儿，他又看了过来。
正好这会儿阿寒走过来问道：“找人啊妹妹！这边找过了没？”
徐阿平收回了视线看阿寒摇了摇头，马涛要是离家出走，高老师那边还放着他写的卷子。
可能马涛也不是来这儿了，还是得等明天唱片店老板来了问问才知道。
她随着阿寒从夜市里往外走，鬼使神差得回头看了眼那个漂亮男人，见他似乎是往唱歌那儿的人群走，然后撞上了一个人，那人神不守舍，像…
“马涛！！”
马涛记得高三那年沉迷摇滚乐，记得被自称唱片店老板的朋友骗了音乐会门票的钱，拿着假冒的门票被关在门外的羞耻感，记得自己带着两元硬币回到小区，看到家里灯亮生出恐惧愧疚不安的心情，半夜徘徊在唱片店门口时，被歌词触动失魂落魄，想到了自己的高考，想着就不小心撞上一个男人，正要说抱歉，他便听到嘈杂的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像是一瞬间居有定所，看了过去，那个女孩子看到他松了口气，急忙跑过来，他就抱着她大声哭泣。
后来觉得过于尴尬以至于这件事成为他和徐阿平一个秘密，知道这个秘密的，徐阿平和她姐姐徐盈秀，前姐夫阿寒，以及那个说来话长的人。
那个说来话长的人此时似乎和阿平讲了什么，他也一概没听清，他想着的全是自己这一路的疲惫委屈气愤以及听到徐阿平声音时的归家感。
后来他开玩笑说，没想到徐阿平这丫头除了讲数学的声音很好听，喊他名字时也好听。
但很多事是注定的。
“哎你这小姑娘，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时隔两年，十七岁，过了年便十八的徐阿平看了眼哭得凄惨的马涛，见他没事儿又看了眼漂亮男人。
“你还是那样好看啊。”比我画得好看得多。
他愣了愣，拿着烟蒂的手抬起来，挠了挠头，“这可不好办。”
她所有的幻想都不及眼前生动，她忽然想起从前李杏南问她的那个问题。
那一切都不及眼前真实。
——十八岁前夕的徐阿平抱着哭得凄惨的十八岁少年，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
那个和记忆里依然没有变化，带着笑的男人，从她的幻想里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马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