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欢喜》一即安

46、曲线救国

　　知道快到他们睡觉的点儿了，正准备让她妈挂电话，“棉棉”她妈叫了她一声，听着应该是有话要讲，好一会儿却又没动静，“怎么了，妈？”她追问，“你租的那房子快到期了吧？”秦妈妈问，秦棉说“是，7月，房东儿子回来了要住，所以不租了，我已经另外在找了，不过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不明白这事儿有什么好吞吞吐吐的。秦妈妈接着说“是这样，棉棉，你们找房子的情况小非跟我们说了，那样的环境我们确实不放心，你爸也是，说干脆自己买一套，免得被人撵来撵去的。”哪有那么夸张，秦棉赶紧劝阻“不用不用，买房又不是买葱，还是在北京，我再找一找，肯定有好的，妈，你劝着点儿我爸。”秦妈妈说“我也这样想，就算现在去买，也不一定马上就有合适的，所以…”，又留着半截没说，看来后面的才是重点，秦棉顺着问“所以什么？”
　　“所以如果你搬去小非那儿，我们是不反对的。”话音入耳后，双方有一瞬间的静默，秦妈妈是因为这话对女方母亲来说，确实不那么容易出口，她考虑到女儿的安全和幸福说了，可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下去。秦棉不说话是因为惊着了，她甚至拿起手机看了看，确定上面写的是“母上大人”，要不是听筒内也确实是她妈的声音，她都能怀疑这是个诈骗电话了。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她妈怎么会这么说，虽然吴非这段时间明示暗示过好多次，但从小家庭和身边的社会环境给她的影响还是比较传统的，对婚前同居的行为一向是“无关心”，即可以理解但并不赞同，所以吴非的话她都是当作玩笑听一听，丝毫没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这无声的通话可能长达半分多种，也可能只有几秒，还是秦棉首先感觉到不自在，她干咳一声，尴尬地问“妈，你怎么会这样说。”秦妈妈话已起头，倒无比自然了“小非那儿的条件确实不错，就当合租，相互也好有个照应，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更不用顾虑我们。”正是蜜里调油的男女朋友住在一起，能是普通的合租吗？不过听她妈这意思，好像她是顾及他们才没答应的，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于是她旁敲侧击地问她妈“吴非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一问果然，照吴非的描述，他们近期看了很多房子，条件当然是要多不合适有多不合适，眼看着退租日近了，她整天都很焦虑，他就提出搬去他那儿，环境好房间多离徐云晓住的地儿又近，还方便他上下班接送。当然她一开始是严词拒绝的，可经不住他一再恳求，终于有所松动，就是担心她爸妈不同意，一直拖着也不敢说，很是为难，他才背着她打电话想着解释下这个情况，想争取她爸妈的同意。
　　吴非这话真真假假，当然编得居多，偏她爸妈就信了，这么费尽心思，应该料定她也不好全盘否认，在她爸妈面前直接戳破他的谎言。秦棉确实是，但她还是不敢相信，问她妈“你们就同意了？”秦妈妈赶紧表明立场“哪能啊，最初他说这事儿的时候我们坚决反对来着。”接着解释说“一听我们不同意，小非也没再提，只说那就接着找，还常跟我们说你们看房的情况。这不是看大热的天，你们跑了这么久还没着落吗？前两天又说起这事，说实在没合适的你不还准备先找个短租的将就着，或者住段时间的酒店吗？”
　　这话秦棉确实说过，短租的是因为有个二房东要去外地培训半年，这期间想把房子转租出去，条件都还不错就是这事是背着房主偷偷进行的，怕万一有纠纷而且时间短，她也只是想想不会去趟那浑水。住酒店更是无稽之谈，源于某一天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咨询电话都被告知房屋已出租后，发泄似地随口那么一说，她妈不提她都快忘记自己说过那话了，更不可能真去酒店住着。虽然她和吴非都知道不是，但显然经过吴非的口，她爸妈是当真了，秦棉现在也不好解释说自己只是有那想法没准备真那样，只好支支吾吾地“嗯、啊”了两声。
　　秦妈妈可不知道她复杂的心理活动，只当她是承认了，说“那可不行，搬来搬去麻烦不说，不安全，你没看新闻里说啊，牵涉到钱财的利益纠纷最多了，遇到个心理阴暗或者性格激进的，可能危及生命的，多危险啊。”说到这里顿了顿，秦棉都能想象她妈说到这里时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缓了缓，才接着说“还有酒店，哪有女孩子长期一个人住在酒店的。所以，我跟你爸商量了，就小非那里最合适，你收拾收拾就搬过去吧。至于小非说的他搬走，我看也用不着，现在年轻人不都流行合租嘛，爸妈相信你。”原来吴非看她爸妈一直犹豫不决，使出杀手锏，跟他们说，要是他们不放心或者她不习惯，他可以回他爸妈家住，虽说离学校远了些，但也可以克服，学校分的宿舍也收拾出来了，实在不行在那儿对付对付也可以。
　　说实话，他们相信她，她可不相信自己，不是她意志薄弱，而是敌人太强大，且狡猾，只好跟她妈说她会好好考虑，听她这样说，她爸倒急了，一把抢过电话，对着她就吼道“还考虑什么，我跟你妈都商量好了，明天就让那小子来搬。”还是秦妈妈说也没那么着急，明天都上班呢，反正房子租期没到，慢慢搬就行，这才将他稳住。这事儿跳过她就由她爸妈直接定了，秦棉也是哭笑不得。
　　第二天一早，秦棉还在地铁上就接到了吴非的电话，俩人一路东拉西扯，都快到徐云晓家了，见她就是不肯进入正题，吴非终于不再迂回，直接问她“阿姨说已经跟你说好了，咱什么时候搬呢？”秦棉装傻“没有啊，我还没想好。”吴非还要说什么，被她一句“我到了，不跟你说了”挂断了电话。之后的几天，虽然经过认真考虑，已经决定了要搬过去，可不管吴非威逼利诱还是甜言蜜语，她一直没有松口，反正她妈都说了，租期都没到，不着急，想着他的先斩后奏，她觉着租约到期日的前一天日子就很不错，诸事皆宜，宜搬家。当然她没能等到那一天就搬过去了，因为正好那几天徐云晓临时有个节目录制，在上海，搬家事宜不得不提前。
　　由于是租房，家具也齐全，秦棉克制着没有添置什么大件，但好歹住了满两年，零零散散的物品也不少，知道她要搬家，徐云晓还特地放她两天假，让她专心收拾东西，吴非没课的时候也过来了，跃跃欲试地准备帮忙，笨手笨脚的被她嫌弃得不行，最后只被允许跑腿递东西和用透明胶粘箱封箱，无论怎么打酱油多一个人效率明显要高，一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全部整理好已经八点都过了，吴非的意思是乘着时间一口气搬过去，担心搬运中吵吵嚷嚷的响动影响邻居休息，秦棉没同意，人却被提前拉了过去，她原本是要在租的房子里将就再睡一晚的，卧室的床上用品都特意留着没收，被吴非二话不说地拽走了。
　　他那儿秦棉已经很熟悉了，想着可能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得和他一起住这儿，感觉又完全不一样。她的东西按照要求被放置在客房，这也是秦棉搬过来的条件之一，之前就商量好了，她得住客房。在没来得及阻止的情况下，客房的床还是换成了新的，用的是原本要进主卧的那张，吴非解释说之前旧的是为暂住准备的，不适合长期使用，虽然不明白床为什么还有依据这个标准分类的，但看看□□上备注栏写着的“定做商品，非质量问题概不退换，谢谢合作！”几个加黑加粗大字和他信誓旦旦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秦棉觉得应该还是自己的问题，太孤陋寡闻。当然在他准备将地毯、桌椅、窗帘甚至投影仪都一并换掉的时候，秦棉的智商瞬间归位，只给出两个选择，要么只换床，要么她继续找房子。两人折腾一天都很疲倦，各回各屋安安稳稳地睡了，没出半点幺蛾子，秦棉很满意，觉得这为接下来的同居生活起了个良好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