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殓]灵魂交易》四黑猫

8、番外二（你站在槲寄生下）

　　“亲爱的，你在看雪？”，约瑟夫不知何时走到正在愣神的卡尔身侧，随手拂去他灰色碎发上的细雪，约瑟夫解下蓝色的外套披到卡尔肩上，动作优雅地如同在邀请一位贵族小姐共舞。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卡尔吓了一跳，习惯性倒退了几步，柔软的后腰正碰上坚硬冰冷的窗沿，当他意识到这栋建筑里只有他和约瑟夫两人时他很快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错，他是约瑟夫。约瑟夫，不是约翰先生，不是芙丽妮小姐，不是其他他所见过的任何人，只是约瑟夫，一个魔术师召唤的死灵。没必要担惊受怕，伊索对自己说。

　　约瑟夫走路没有一点声音，他甚至没有呼吸，毫无疑问，死灵可以毫不费力的接近人类，也可以悄无声息的杀死人类。在亡者面前，人类连自保的权利都不曾拥有。

　　“约瑟夫先生，可吓了我一跳，”，卡尔向掌心哈了口气，他搓着发红的双手抬头看约瑟夫，约瑟夫比卡尔高一个头，卡尔需要踮起脚尖才能搂住他的脖颈，只是他们很少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哪怕约瑟夫是卡尔名义上的恋人。

　　约瑟夫没有体温，他的外套也是冰凉的，带给人的只有一片寒意，卡尔不自然地将外套的两排扣向里收了收，冬日里金属纽扣的质感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

　　“呵呵，抱歉，吓到你了小先生，下次不会这样了，我保证，”，约瑟夫举起一只手很是认真的说，“我对神圣的斯提克斯河发誓。”

　　卡尔被约瑟夫孩子气的举动逗乐了，约瑟夫趁机在他脸上小啄了一口，随即眯了眯眼，活像个偷了腥的猫儿。卡尔太干净了，不管是衣服还是身体或者是藏的更深的东西，都干净得像极地的冰。

　　“约瑟夫先生是个大骗子，说过的话就没做过数，”，卡尔小声说，“前几天，还说要带我去看大西洋的海浪。”卡尔住了口，他的脸颊在发烫，他把头扭到一边，心中暗暗为没带口罩而后悔。也许约瑟夫先生根本没注意到呢，天真的小卡尔暗怀一丝侥幸。这样的丑态可不能叫约瑟夫先生看了去。

　　可是关于卡尔的任何事约瑟夫都不会漏看，诚如伊莱所言，除了没有感情，死灵是最称职的恋人。卡尔薄薄的耳垂泛出淡淡的粉，细雪落到上边，很快便被相对较高的温度融成一团雪水。

　　“是骗子，那也是你的骗子啊小先生，”，约瑟夫的唇吻在卡尔的嘴角蹭了蹭，这是他们做过的最亲密的事，卡尔生理上不反对约瑟夫的亲近，但要坦诚相见以致做到最后一步，害羞的小卡尔心理上拒绝这样的轻薄，对此，约瑟夫只是温柔笑着说他是个“毫不坦率的小笨蛋”。

　　“唔，”，卡尔摸了摸约瑟夫蹭过的地方，好像上边还留着他的味道。

　　“卡尔以前也喜欢雪吗？”，约瑟夫双手支在窗台向远处眺望，雪，白茫茫，洗净世界尘埃一片。

　　“不，完全不喜欢，我讨厌冬天，除了夏天，最让我头痛的就是冬天，”，卡尔将目光移到约瑟夫线条优美的脊背，寒冬腊月里，他只穿了单薄的白衬衫，凌冽的风掠起他衣物一角，叫那点单薄的布料更加紧密地贴在他后背。约瑟夫先生，真的很美丽呢，卡尔想，这也太犯规了，为什么会有这么美的人。

　　“小先生，小先生？”，久久得不到回应的约瑟夫伸出了手，本来只想拍拍伊索的肩膀叫他回魂，可就在他见着伊索发呆的样子时改了主意，只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卡尔的脸颊。

　　“哎，约瑟夫先生，别闹了，”，卡尔回过神来暗暗气恼自己是鬼上身了，竟又在约瑟夫面前犯傻。

　　“没在闹哟，小先生，”，约瑟夫趁着卡尔没注意笑着挠他的脖颈。

　　“哈哈，哈，约瑟夫先生，别这样，够了，哈哈哈，”，伊索笑得出了眼泪，亮晶晶几滴挂在睫毛上一颤一颤的勾人。

　　他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放肆的笑了。

　　还是在人前。

　　“约瑟夫先生，我真的，真的好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卡尔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小时候院长带我们去红屋顶的房子里，留着白胡子的老头对我们说，‘不要相信刻意取悦你们的人，他们是撒旦派来的使者。不要肆意欢笑，享乐是上帝的仇敌。’，所以我没有笑过，一次也没有，约瑟夫先生，你说，我是不是很听话？”，卡尔看着约瑟夫，似在等待他的夸奖。

　　“嗯，卡尔是个乖孩子，”，约瑟夫笑着点头。

　　“要奖励，”，卡尔伸出冻红了的双手。

　　“今晚的甜品是牛奶玉米烙，可不要吃坏了肚子哟小馋猫。”

　　伊索的眼睛亮了。

　　“小卡尔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呢，”约瑟夫笑了笑，转向窗口，在卡尔的惊呼中一跃而下。

　　“下来，小先生，我接住你，”，约瑟夫对卡尔张开了双臂。

　　寒风里的雪和过高的高度让卡尔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上帝啊，卡尔听到了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但他仅犹豫了三秒便闭上眼跳了下去。

　　他落到了一个怀抱中，耳边也是约瑟夫温柔的声音——

　　“抓住你了，我的小先生，嘘，先别睁眼，我要给你一个surprie。”

　　卡尔听话地闭紧双眼，人类对未知的恐慌让他不自觉抓住了约瑟夫的衬衫，甚至无意间撤掉了第一枚金纽扣。

　　约瑟夫的步伐很稳，卡尔在他怀中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安全感。

　　就这样吧，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于他。卡尔想，全部交给约瑟夫先生。

　　“睁眼，亲爱的，”，卡尔的脚接触到雪地，耳畔是约瑟夫的轻声细语。

　　卡尔张开眼，眼前是约瑟夫无限放大的脸。

　　约瑟夫吻了他。

　　轻柔的，缱绻的，柔软的，冰凉的，绵长的，似乎，也是充满爱意的。

　　叫人恐慌的，却并不让人想拒绝的。

　　“小先生，”，约瑟夫放开了卡尔，任由他靠着树干喘气，“我偷走了你第一个吻，因为你正站在槲寄生下。”

　　卡尔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所发出的声响。

　　如果，是约瑟夫先生的话......

　　卡尔同样捧住约瑟夫的脸颊将嘴唇凑了上去，不那么熟练地用舌头撬开约瑟夫的嘴唇将自己献出。

　　“先生，您，正站在槲寄生下，”，卡尔的声音逐渐变小，“所以我偷走了您第一个吻。”

　　“这不是偷，小卡尔，”，约瑟夫拉住卡尔的手放到自己心口的位置，“虽然这里不会再跳动，但我的心，我的身体，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小先生，我已经得到的和我即将得到的也都属于你。”

　　太直白了！但卡尔的心脏再度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他红着脸踮起脚吻了约瑟夫。

　　“约瑟夫，先生，您，正站在槲寄生下，所以我，我 ”，卡尔有些结巴地说。

　　“我的小先生啊，您什么时候才能坦率一点呢？”，约瑟夫将卡尔带入怀中，眼中的温柔好像要把人溺死：“听吧小先生，新年的钟声已经敲响，而你我在槲寄生下相互拥抱接吻，我们将于此共度余生，我是您的伴侣，听见了么小先生？我向神圣的斯提克斯河起誓，摄影师约瑟夫永远属于伊索·卡尔，将来无论贫困还是疾病都无法将他们分开，即便地狱的三头恶犬吐着黑色的火焰张开腥臭的大口企图夺走伊索的性命，约瑟夫也不会抛下他在冥河彷徨，约瑟夫将带着竖琴恳求卡戎带他到伊索身边永远陪伴他。”

　　“约瑟夫先生，别说了，求您，”，卡尔的脸红的滴血。

　　“最后一句，伊索，你愿意嫁给我吗？”

　　“啊——除了先生，我一无所有......”

　　约瑟夫再一次吻了卡尔：“伊索，你愿意嫁给我吗？”

　　“唔，我，我又傻又笨，也不会挣钱，怎么能......”

　　约瑟夫在卡尔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幼稚的执着：“你愿意嫁给我吗，伊索？”

　　“我只是......”

　　“伊索，嫁给我。”

　　“唔，别再咬了......约瑟夫先生......”

　　“嫁给我，伊索。”

　　“嗯，唔......好的，约瑟夫先生，你赢了，你赢了，约瑟夫先生，”，卡尔垂下头盯着约瑟夫脚边的松果，“伊索卡尔，愿意嫁给约瑟夫。”

　　卡尔还未来得及顺口气就被高高举起，没有见证人，约瑟夫挽着他在雪地上转起了华尔兹，优雅的，缓慢的，曲调是卡尔闻所未闻的。雪地上的雪沾湿了裤腿，卡尔的手脚都被冻得麻木，但他一颗心跳的是那么快。

　　你看啊，我还活着！我的心在为我的爱人跳动！卡尔心底有一个声音怒吼。

　　“夫人，你出汗了，”，约瑟夫在一个下腰中贴近卡尔的脖颈这么说。

　　“啊，这是因为您啊先生，”，卡尔小口喘着气说，“我的流血流汗流泪都是为了您，现在，将来。”

　　“荣幸至极，”，约瑟夫勾起嘴角牵起卡尔的手在手背落下一吻，“余生请多指教，夫人。“

　　“在槲寄生下的这栋建筑中，”，卡尔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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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方传统，两个人站在槲寄生下必须接吻，不容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