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殓]灵魂交易》四黑猫

6、6

　　伊索和约瑟夫登上了开往伦敦的私人游艇。

　　“老实说我想不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好在这艘游艇的主人是个落魄贵族，他的经济远远无法支持他的排场，只要给予他金钱，他很乐意带我们去往英格兰，”，约瑟夫将手搭在伊索肩上和他在甲板上吹海风，傍晚大西洋的暖流带来了成群的海鱼还有寻着食物来的海鸥。大翅膀的海鸥落到甲板上昂首阔步施施而行，优雅得像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绅士。

　　卡尔回身，目光落在他亲爱的先生的脸上，他的先生没有护照，法莱西也再没有其他人认得他。

　　他是活过来的亡灵。他只属于我一个人。伊索为自己的坏心思感到羞愧，却又止不住得这样想。

　　“你在发呆，我的小先生，”，约瑟夫替卡尔拢起被海风吹散的碎发，“让我猜猜，你在想些什么，”，约瑟夫俯下身凑近卡尔耳畔轻声说，“在想我？”

　　“没有，”，卡尔别过脸。

　　“在想我什么？”，约瑟夫不依不饶地凑上去，柔软的卷发蹭着卡尔的脸颊。约瑟夫捉住卡尔的一只手在光洁的小拇指上色情得舔了一下，“是在想今天晚上要几次么？”

　　“......先生，”，卡尔恨不得将自己埋到船底。

　　“卡尔变得这么不坦率真叫我好伤心，”，约瑟夫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可还记得在我还是灵体时，卡尔每天都要抱着我说[约瑟夫先生我为你着迷]呢，他甚至还说[约瑟夫先生，您让我心甘情愿抛下一切做您的奴仆]。哎，约瑟夫现在变了，他的小先生也不喜欢他了。这可真叫人难过。”

　　“那是，因为，”，卡尔紧张得不知道说些什么，“我没有，不喜欢先生。只是，那个。”

　　“如果约瑟夫变成了活人让他的小先生感到不安，那约瑟夫为什么要以这种姿态出现在他的小先生面前呢？”，约瑟夫无奈地点了点卡尔的鼻头，“卡尔，以后咱们会很多次像今天这样站在船头看大西洋的浪花，难道你要一直将自己的内心遮遮掩掩吗？若是我让你感到不安，那我宁可选择离开。”

　　“不，先生，”，卡尔拉住了约瑟夫衣袖的一角，“只是我的思想过于卑鄙龌龊，若是将它放到光天化日之下，所有人都会掩住口鼻对我指指点点，我不想让约瑟夫先生觉得我是个自私自利的坏孩子。”

　　“伊索，伴侣的意思是互相包容，”，约瑟夫将卡尔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以这种方式无声得安慰他，“自私的伊索，那也是伊索啊。不管变成什么样，伊索永远是伊索，他不会变成面包房的女工，也不会变成厨房的仆役，那伊索还在担心什么呢？”

　　“就算我不像先生想的那样干净，先生也不会讨厌我么？”，约瑟夫身上肥皂水的气味让卡尔心安，他小猫似的抬起头，胆怯的目光正对上约瑟夫的微笑。

　　“我的小先生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我从遇上你的那一刻就完完全全属于你，我的心，我的灵魂都在你手中，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赋予的，若是约瑟夫就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对卡尔心生厌恶，那他便真成了东方魔术师口中的[灵魂小偷]。”

　　“约瑟夫先生不是，”，卡尔说，“约瑟夫先生是很温柔的人。”

　　“但是我的确弄丢了我的亲人，”，约瑟夫望着争食的沙鸥若有所失，“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哥哥，装载了我亲人灵魂的相册在我死去后被拍卖出去，现在不知流落到了世界的哪个角落。他们是在阁楼里忍受老鼠和尘埃的骚扰，还是在陌生人手中饱受煎熬，这些我一概不知，我只知道我必须找回它，我也许会赌上自己扼一辈子而无所得，这场旅行注定枯燥乏味，即便如此，伊索也愿意陪我走下去吗？”

　　卡尔早在约瑟夫说到一半时热泪盈眶，这个问题就同“你愿意嫁给我吗”一样撩拨人心。卡尔在这一瞬间忘了自己的生命仅剩短短不到一个月，他握住了约瑟夫手，认真地说：“约瑟夫先生，我现在要告诉您，我刚才在想，愿你无人问津，你的世界仅有我一人。”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