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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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九爷将老夫人接回来之后，不久，冬雪融尽的时候，除夕到了。
这天清早，府里就动了起来，从小年起就开始准备的一应物事都是为了这天，更何况府里两位主人都在。
吃过午饭，瑞玉才有片刻时间和清影唠嗑，她这几日也被陈嬷嬷拉去做活了，而清影也跟在九爷身边做事。
“年夜饭前那段时间，你记得到静萱堂去领压岁钱，往年老夫人都会包一锭大大的银裸子，份量可足了。”
“我就不去了。”清影摇头，有些赧然，她这主子不是主子下人不是下人的，既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怪尴尬的。
那日九爷接老夫人回来的时候，她站在远处看了一眼，老夫人一身素净打扮，与九爷有五分相似，年轻时是个美人，如今也还是美人。
九爷看到她朝她招了招手，清影过去行礼的时候，老夫人好像还朝她和善的笑了笑。
清影那时候还挺紧张，生怕自己不得喜。
瑞玉佯瞪她：“这怎么不去，沾福气的事你可别犯浑。”
清影装傻充愣的笑，正好有人来喊瑞玉去帮忙，两位主子都得参加晚上宫里的正宴，因此府里的年夜饭是早早就要开始的，瑞玉不敢耽搁又说了一遍离了去。
忙活了近两个时辰，安排人把饭菜送上客厅的圆桌，瑞玉可算得了个喘气的机会，在廊庑下看了会儿天，才打算回雀回院走一遭，就看见九爷背手走了过来。
瑞玉福了个身，笑道：“九爷，您来早了哩。老夫人还在静萱堂里头，给大伙儿发压岁钱。”
“我就是从静萱堂来的，里头闹哄哄的头疼。”九爷笑了笑：“清影还在雀回院呢？我这一天都没看到她。”
自从答应了留小姑娘在身边，九爷身边便总是能听到她叽叽喳喳的声音，今日无事，他便主动给她告了假休息。
“我正要去喊她，一块给老夫人说吉利话讨彩头，保佑来年顺顺利利的。”瑞玉说着便要离开，“这去晚了指不定就没了，我先走一步了。”
九爷拦住她：“老夫人今年可是说了去的越早的压岁越厚实，你自去领你的那份罢，我去雀回院瞧瞧。”
瑞玉闻言眼神乍亮，清脆应了声欸，“那我先去静萱堂了，劳九爷您劝着点儿清影了。”
九爷看她咋咋呼呼走远了，抬脚往雀回院那边去。
进门的时候，里头叮叮咚咚的声响传来，待他敲门时却又骤然停止。
清影开门看见本该在静萱堂或者衡川院的九爷，赶忙把人让了进来：“九爷您怎么过来了？我还以为又是瑞玉催我去领压岁钱呢。”
住了这么些时日，她这里早被瑞玉添了许多东西，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清影拿出茶叶充了热水，给九爷上了茶。
“养了这么些时日，可算是长了点个子，没从前那般孱弱了。”九爷一路靠着她走过来，接了她的茶，感慨道。
清影站在一边，把火盆挪近九爷，低头看了身上一眼，冬衣本来就显胖，稍微有点肉便显得大了一圈，有些苦恼：“我说了要瑞玉姐姐别总是那些大鱼大肉的来，搞得太特殊，我这每日诚惶诚恐的还是圆了不少。”
“圆润些好，显得健康好看。”九爷笑着看她，眼睛里暖融融的。
再看她一脸灿笑，心里既觉得欣喜，又觉得心疼。
清影听九爷说她好看，一颗心早就飘飘然，转了个身一屁股坐在罗汉床上，笑嘻嘻道：“听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咱们府里的饭菜太好吃了，若是叫您也嫌弃，我就再不敢吃了。”
自从九爷那次喊她坐下之后，她是越来越自来熟了，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的，她也似乎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九爷失笑，若是他一家之言引得她被迫辟谷岂不是他的罪过，掐了把她的脸，肉乎乎的十分软，到有点小时候的可爱劲。
“这么爱吃，不若多攒些钱财有空去上京街上转转，上京城的美食也是享誉大烨的。”
清影眨眨眼，拍大腿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我得厚着脸皮往静萱堂去一趟领个压岁钱，指不定还能早日出府呢。”
“这个时候老夫人应该要动身去前厅了，你那点小算盘怕是得落空了。”九爷左手食指点了点几面，淡定道。
“哦，那我等下次吧。”清影失落了一会儿，看着九爷气定神闲坐在哪儿，挠头道：“那您怎么还在这儿，您不是用过饭之后还得进宫，赶紧去吧。”
“你这面前不是有个现成的钱袋子么，还想不想要压岁钱了？”
清影还真没把九爷当成可以要压岁钱的主，但是面对着金钱的诱惑谁不想收至囊中，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弱弱的说了句：”要。”
九爷从袖中拿出一个玄色做底银线刺绣云纹的钱袋，递到她手里。
他郑重道：
“苦痛都已经过去了，未来年年岁岁，祝平安喜乐。”
“谢谢九爷。”清影泪如泉涌，沉甸甸的钱袋子砸得她有些痛，她抬起手用袖子抹了眼泪。
“会不会有点太多了。”清影拢了拢手指，抓不住。
“不是要压岁么，自然越多越好。”九爷深深的看她一眼，眼角都泛起笑意，起身道：“跟我走吧。”
还打算等九爷走之后悄咪咪数钱的清影愣了一下，“去哪儿？”
“吃年夜饭。”清影怔在原地，“这不太合规矩罢。您与老夫人团圆的时刻，我怎么能出现在年夜饭上呢。”
“哪里有什么合不合规矩的。”九爷看她惶恐不安的，心里有些焦灼。他把人带回来，要的不是这种结果。
他解释道：“是老夫人让你去的，说是有什么大事要说。你若是不去，我这个传话的人说不定要讨骂的。”
九爷一说老夫人，清影纠结二三，终是应下了。
自从九爷将老夫人接回来之后，清影也被人喊到静萱堂几次，大都是老夫人和颜悦色同她聊聊天，还关心她在这里吃住好不好。
清影打心底里喜欢老夫人，老夫人要见她，她自然也不能不从。
既然把人劝好了，九爷心里轻松，只是见她横冲直撞的就要往外面走，连忙把人拦了下来。
“前几日瑞玉不是给你拿了一套红色的衣裳，你穿那个去比较好。”
清影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碧色衣裳，犹豫道：“会不会耽误时间？若是叫老夫人等着就不好了。”
九爷摇头：“过年穿红色应景，否则叫老夫人看你还做平时打扮才会不好。”
大烨年节兴穿红色，图的是喜庆，清影“哦”了声，道：“那我尽量快些，您先坐会儿。”说完就噌噌几步钻进内间去了。
九爷看她着急忙慌，笑了下。朝着里面补充道：“最好面上点些胭脂水粉，女儿家的精致着来。”
清影刚换好衣裳，闻言又坐到妆台前。翻了翻，才看到匣子里头放的满满当当，都是姑娘家妆点面容时的用物，也不知道是几时放在里头的。
她平日里素面朝天，竟然从没有发现过这个。
清影随手拿了盒脂粉，扭头看到九爷还坐在罗汉床上抿茶，沾了一点在手上细细抹了，又补了点唇脂，这才走出去。
“我好了，咱们赶紧出发罢。”外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催促着人赶紧赴宴。
她还是第一次如此盛装，顶着九爷的目光，有点不知所措。
九爷倒是十分满意，眼前小姑娘一身浅绯色刺绣袄裙，长高了些，两耳耳后各垂落着一缕鬟髻，并着两朵桃花型制的珠花，衬得脸上白中透粉，多了些血色，比之两个月前被他救下的那副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风呼呼的吹，正厅内却是银丝炭烧的通红，宣氏坐在首位，向来爱好素净，也在这喜庆的节日里换上了暗红色衣裙，为的是讨个喜气。
绿云是没有资格穿全红的，只领口绣边用了红布，鬓发上缀了两只碧玺钗子，站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着。
等了不一会儿，门口小厮唱和九爷来了，绿云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子，一抬眼看到九爷刚要咧开嘴角，就看到后边一道火红的身影闯入。
那日宣氏回来，第一眼便觉得这小姑娘同她那位苦命的手帕交神似得很，后来几次旁敲侧击，再加上她耳边那道疤痕，便更加肯定了。
那会儿薛家还没有遭难的时候，她与婉贞相交，连带着两家也十分亲密，经常结伴出游。
婉贞有一儿两女，长子长女都是青春年岁，唯有乳名阿曼的小女儿还是垂髫孩童，正是天真贪玩的时候，爬到树上去捡风筝却下不来，最后还是齐玝给抱下来的。
只是留下了耳垂处的一道深深的细疤，和阿曼喊疼的涕泣声，如今到成了辨认的利器。
宣氏心里唏嘘，只是儿子同她讲明过利害，眼下不是相认的好时机，便只好吞了话语，伸手招她过来。
清影不明所已，看了看九爷，行至老夫人身旁，刚要开口，手里就被老夫人塞了个东西。
清影低头一看，红布裹着的物件，沉甸甸的，比九爷给的压岁钱还重些。她错愕道：“老夫人，您这是？”
“我在静萱堂等了这么久，也不见你过来，只好顺带着拿过来了。”宣氏笑道：“你也不用推辞，绿云她们都有的。”
清影原本要还回去的手顿在半空中，听见绿云笑道：“正是呢，老夫人疼爱我们这些下人，留着好好过年。”
“谢谢老夫人。”清影谢过之后退到了一旁，转身时看见绿云神色不太自然，心里纳闷不已。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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