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欲老攻哪家强》你谁啊你我谁啊我

8、8

　　江修住进了苏乐的家，住在苏乐用来待客的一个房间里。

　　两人在客厅聊起近况。

　　苏乐：“我辞职之后，你怎么也辞职了？”

　　江修坦然地说：“你知道的，换的那批高层太让人生气。后来做的一些决策，让项目胎死腹中，管理上越来越混乱了，效益也不行，就不太想待了。当然，最主要的是有猎头联系到我，我有了待遇更丰厚的下家。”

　　苏乐停顿思考了一会儿，也赞同地点了点头。他知道那几个高层的作风，他也是因为受不了这种风气而离职的。

　　高层之间关系错综复杂，带坏了公司风气，有的人看风使舵，暗地里狗仗人势做一些欺压人的事。苏乐曾经也被波及，还替人背了好大一口锅，他当时不服气，咽不下那口气想直接跟人开干。江修资历深能力强，说话有分量，当时主动站出来，拉住了他，还站在苏乐的一边维护他，并帮他承担了一部分责任，才算平息下来。两人事后聊天，江修跟他透露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也给了很多真诚的建议，苏乐觉得这人对他的事还挺热心的，够义气，就交了心。

　　后来这样的事多了，江修无暇事事都替他出头，苏乐慢慢有些厌倦。他反思着，自己在这家公司就挣这几个子儿，还要在这一小块地方天天陪他们勾心斗角，有必要吗？也许学艺术的人自带一份淡泊名利的清高，他觉得这公司迟早要完，于是果断辞职，鼓捣自己的工作室去了。他辞职回家画画，网上的马甲在三次元里也只有江修和其他寥寥几人知道。

　　苏乐想完前因后果，又疑惑道：“那你后来呢？怎么又从现在这家公司离职了？你换工作还没到一年吧？”

　　江修笑着说：“个人因素更多一些。”他看着苏乐道，“可能还是更喜欢这座城市吧，想回来发展，以后就在这定居，不走了。”

　　接着他话头一转，问起：“对了，今天你说……魏申？是你……男朋友？你……”

　　苏乐大方笑着：“就知道你不太能接受。他是我在母校遇见的，我觉得是对的人，就没想太多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没有什么条条框框。”

　　江修沉默了一会儿，神情有些复杂。

　　“那你……之前也是……？”

　　苏乐：“不是。”

　　苏乐：“我之前也没想到我会跟一个男的谈恋爱。”

　　江修垂眸，看不清神情。

　　苏乐：“你猜怎么着？他也是一样的。他之前也没有跟男的谈过，是遇到我之后，才觉得我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一个。”

　　苏乐语气里有些甜蜜又有些得意。

　　苏乐接着说：“作为我的好朋友，你可别不能接受哈。”

　　还没等江修接着回话，此时房门密码锁提示音一响，有人回来了。

　　魏申打开了门，从玄关处走向客厅，看见了苏乐和江修。

　　他抬眼看向客厅的两个人。

　　两人并没有坐的很近，分别坐在两条沙发上。

　　苏乐眼里发亮，伸长一只胳膊，冲他说：“你回来啦。我们刚说到你。”

　　魏申点点头，走过去在苏乐身旁坐下。

　　魏申看向江修，朝江修说：“江修，我听苏乐提起过你。听说你现在准备回P城发展。怎么又改变想法了。”

　　江修抬眼，视线望向魏申。

　　头顶的照明灯在江修高挺的鼻梁上投出深浅不一的阴影，他嘴角缓缓勾起一点弧度：“是。我还是更喜欢P城。我在这里待了很多年，我的很多好友都在这边，大家不忙的时候可以经常聚聚，生活更舒适。”

　　苏乐插话问道：“你女朋友呢？也过来了吗？”

　　江修摇头：“我们分手了。”

　　苏乐惊讶道：“怎么分手了。”

　　江修：“性格不合适，处不下去，相看两厌了，和平分手。”

　　他和女朋友也是多年的感情了，一件这么重大的事被江修说的轻描淡写，苏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不过站在他的立场也说不了什么。

　　场面一时无话。

　　江修的视线在苏乐和魏申两人之间逡巡，过了一会儿，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没你们幸运，能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我一直在试错，耗费时间，错过了机会。不像你们，天生一对，让人羡慕。”

　　苏乐：“别丧气，你这么一个优秀青年，总会找到你的配得上你的那个人。”

　　江修眼里划过一丝阴霾，却笑着说：“几率不大了。”

　　江修转移了话题：“那这一阵子就叨扰你们了，我会尽快安顿下来。”

　　*

　　为了魏申的病，苏乐暗戳戳地把江修也作为了他的一个脱敏对象。

　　这不是现成的脱敏对象嘛。

　　从苏乐的直系亲属爸妈，到间接血缘关系的奇奇，再到同事江修，治疗的过程循序渐进，苏乐觉得自己的安排很科学。

　　前一阵子，江修白天出去面试，苏乐和魏申白天也出门进行一些社交活动。

　　后面几天，江修挑了几家不错的公司，有了几个不错的岗位意向，在等待面试结果。

　　魏申学校有事得回去一趟，本来要回去一星期处理，因为对苏乐和朋友单独相处还是有些介意，就缩短成了三天。

　　江修请苏乐吃饭，两人喝了酒，饭桌上聊起往事和未来的规划。

　　苏乐：“你还没告诉我，你看见我和男的在一起是什么感受。能接受吗？”

　　江修却答非所问：“魏申，他对你好吗？”

　　苏乐笑：“挺好的啊，他是很体贴的一个伴侣。就是最近比较粘人，不太乐意和我分开。”

　　江修低头用餐布擦了擦餐具，没什么表情地说：“粘人？我看这是美化的说法吧。”

　　苏乐收起了笑容：“你看出来啦……没事，会好的，他只是需要一段时间调整心态。”

　　苏乐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谈太多，又说回原来：“你怎么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你对我和男人在一起是什么感受。”

　　江修：“没什么感受，挺好的。”

　　苏乐：“……”

　　苏乐看江修的表情，认为他可能还是不太能接受这种性向，毕竟他一直是一个直男。

　　算了，慢慢来。

　　苏乐想起最近发生的一件事，叹道：“江修，你说，文艺工作者该如何平衡艺术和商业，这两者要达到平衡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最近时尚界有大事发生，一位非常优秀的设计师却因入不敷出宣告了破产，引发了相关从业者大量的讨论。苏乐看到相关讨论，也是一阵唏嘘，想起了之前离职的原因。

　　江修注视了苏乐一会儿，别有深意地说：“在我看来，商业需要艺术化，也应该艺术化。工作性质的原因，在结果上，我会更注重商业价值的转化，因为这关系着我的利益。但在过程上，我认为商业是需要艺术化的，因为只有这样才更有持续性，对消费者有更长远的影响，他们不会只买这一单，而是有更长远的买单想法，这就是所谓的品牌效应，也关系着公司的长远效益。”

　　苏乐赞同：“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设计师在保持个人特色的同时努力执行商业思维。大家都不想因为没有商业来源的支撑而使自己的作品破产。”

　　江修看向苏乐手中缓缓摇晃的酒杯，又看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嘴唇湿润。

　　他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

　　他没由来地想到，缪斯女神曾经被称为"疯狂的"或"暴风雨般的"，而他的这位缪斯却像一位温和的变革者，坚持自己的内心选择，与固有的形式抗争，寻求改变。他是温柔而美丽的。

　　江修看着苏乐，眼眸深深：“是啊。大家都很努力地在尝试，你也是。”

　　苏乐怔了怔，轻轻摇摇头：“你说我在公司那会儿？别取笑我了，那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江修朝他极轻的眨了眨眼：“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是你的问题，是公司的问题。那家公司存在运作困境，不是一个适合创作的生态环境。”

　　江修坚定地说：“你的作品应该被聚焦在更大的平台上。你完全可以找到适合的公司，感受商业给艺术带来的价值放大。你……有兴趣和我一起加入新公司吗？”

　　苏乐沉默了许久，之后微微摇了摇头，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江修笑了，不以为意：“别急着拒绝，好好想想吧。”

　　他突然伸出一只手，越过餐桌握住苏乐的一边肩膀，眼神里有一股炽热的期待。

　　“很期待能继续和你共事。”

　　苏乐起身去一趟洗手间。

　　*

　　江修不急，他有的是时间说服他，他的心明显已经动摇了。

　　餐桌上只剩江修一个人，这时一只手机响了。

　　是对面的手机，苏乐的手机。

　　它微微震动着，幽暗中的屏幕亮起了光，显示出来电人的名字，亲昵的称呼表现出苏乐和那个人非凡的关系，它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响着。

　　败兴。江修想。

　　脸上酒精带起的热意散尽，笑意慢慢收敛。

　　江修接起电话，语气没有波澜：“魏申。”

　　“我是江修。”

　　魏申愣了愣：“怎么是你接的电话，苏乐呢？”

　　魏申的语气是和缓的，但还是透着一股隐隐的烦躁。

　　就像一头明明饿极了还要伪装冷静的狮子。

　　江修心中一声冷笑。

　　电话那头好一会儿没有动静。魏申曲起手指，头疼地抵了抵额头。

　　“我问你话呢。”

　　江修顿了一会儿，抬眼，微笑着开口：“苏乐今天和我一起吃饭，我们聊了很多。”

　　“也许你不太懂他在艺术上的执着，他需要一个更大的平台，需要包装，而不是低调地等人发现。我们共事一年，我了解他，知道他的想法，也理解他的追求，所以我邀请他和我一起加入新公司。”

　　魏申渐渐正色，眼睛微微眯起，拿开一点手机，注视着屏幕上显示的“乐乐”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