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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太监太瘦了 ...


  •   张小小转头看向朝她招手的人,是原本约她出来的宫女文秀。

      “司…司公。”一个小太监上气不接下气地道,看样子是从宫里匆忙赶出来的,见了张小小客气问好。

      “何事?这么慌慌张张的。”邬耀祥蹙了眉,不悦地斜他一眼。

      小太监看了张小小一眼,欲言又止。

      “大老远跑来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啦。”张小小道,冲他挥挥手,“我和文秀她们一块回去。”

      走了几步她回首,邬耀祥还在原地,摆摆手做了个快去的动作。“不用担心我。”

      “让小苟子跟着。”他道。

      她笑,在夕阳下仿佛镀了层金色光晕,又让邬耀祥觉得有种虚幻的不真实感。

      小苟子得令,乐颠颠地跟上。

      “呀小小,真的是你啊,你这绿衣裳真好看!”文秀颊边现出小小的梨涡。

      与文秀同行的还有五六个人,福儿也在,方才竟没瞧见。

      “嗯,刚买的。”张小小想起邬耀祥不禁弯了眼眉。

      轻嗤一声,一个尖脸的宫女不屑地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衣裳以及那包裹。

      张小小神色自若,权当做没有看到。

      有人还想去姻缘桥那边看看再回去,买点据说是京城最好吃的糕饼,今日有庙会,会额外多卖一点。

      走了几步,还是觉着不习惯,再说她们一群女孩子也不合宜。张小小便让小苟子先回去。

      小苟子哪里肯放过抱大腿的好机会,或者也是不敢。最终张小小只好叫他先到宫门外等着。

      一行人绕过一条街,跨上一座石拱桥,从这看也能看到皇宫另一侧的门。

      皇城忒大,绕来绕去也不过在外围晃荡。

      走在前的一个宫女摸了摸桥上的栏杆和石墩。

      “咦这个为什么要摸一摸?”文秀好奇上前道。

      “姻缘桥啊,好像有一个传说。”那宫女脸红了红,没有继续说下去,意思不言而喻。

      闻言文秀飞快地伸手摸了一下,缩回手,然后又触一下栏杆顶上的小兽,梨涡浅浅:“小小?”

      张小小却是没多看,很快地走过去了。姻缘掌握在自己手中,为什么要求神佛的恩赐。

      “小小,刚才和你在一起的是什么人啊。”文秀追上张小小并行,回味过来道,“奥就是你那个未婚夫吗?”

      张小小颔首:“是啊,我在宫里找到他了。”提起心上人,她总有种自豪的神情。

      “宫里的不都是……他干啥子要去做这断子绝孙的行当儿。”一个不知情的宫女咋舌。

      文秀扯了扯她。

      尖脸宫女越发看不惯那副得意的样子,她的相好是禁卫军统领,那次她溜出去送东西被姑姑撞破,就是这张小小告的状。

      “也就是她编出来骗人的吧。”尖脸宫女嗤笑。就她这种姿色,也只有太监不会嫌弃。

      “小小不会骗人的。”文秀瞅了瞅小小,不可置信道。

      “我听说太监没了那玩意儿,就有那种特殊爱好……瞧瞧这新衣裳,他买给你的?”尖脸宫女语调上扬,绕着张小小走一圈,目光逡巡。

      张小小愣了一瞬,入宫前大爷那难言的表情似乎有了答案。然而她只觉得面前这人的笑容有些恶心。她默默攥紧了拳头。

      尖脸宫女鄙夷:“我看是她为了攀上那阉人,做什么都愿意,不要脸!”

      “我张小小就是为他做什么都愿意。”

      她这么坦荡直白,倒让尖脸宫女吃了一惊。

      张小小满不在乎,又倏地皱紧眉头,素来平和的面上多了一丝怒气,逼近几步,抬眸看住了她。

      “我哪儿得罪你了你直说,但是请你不要侮辱他!”

      “千慧姐不要说了……”文秀脸上害怕又无措。

      “侮辱?我可是实话实说。太监可不就是断子绝孙的玩意儿吗。”她撇开文秀上前,言罢瞟了众人一眼。

      这话难听,也确实无可辩驳……众人噤了声,没有说话。福儿也出奇的安静。

      生怕再说下去就在街上扭打起来,大家赶紧拉开了二人,分成了两队走。

      “小小,我们去买饼吧。”文秀小心地瞅她,轻声道。

      张小小不吭声,看着文秀抢到了一盒福寿糕,小姑娘乐得很。

      买完饼几人就回转去。宫门酉正落锁,必须赶在门禁前回宫。

      一路上灯笼渐次亮起,蔓延成一片,照亮了广阔的人间。再晚一点,黑下来,从上俯瞰就能看见一片灿烂星海。

      是庙会快要开始了,文秀拽了小小的衣袖,依依不舍地回首看了眼那灯火辉煌处。

      灯火的颜色鲜明温暖,张小小却突然感觉有些冷,抬手紧了紧衣襟。她想起了提及家人时狗蛋哥那不寻常的反应。

      “夫人,你回来啦!”等在宫门口的小苟子,笑嘻嘻地抱着她的东西迎上来。

      四周虚化的场景又鲜活起来,将她拉回现实,张小小看了看左右,指了指自己。还是微微有些吃惊和赧然,至少……现在还不算是吧。

      “夫人。”小苟子狗腿地给她问好,脸上的笑容贼灿烂。

      见了身旁人拎着盒子,他道:“咦您怎么没买东西,要是缺什么短什么就吩咐小苟子一声。”

      小苟子看明白了,爷那是乐意为夫人花钱,心里头高兴着呢,可夫人总什么也不要,诶。

      宫门的守卫催促起来,张小小摸了摸这个也不过十三四岁孩子的头,笑,“回去吧。”顿了顿,“我不会跟他说的。”指的是她没让他跟着的事。

      张小小回到新人苑,小心地将那绿衣裳收好,换上宫女服。

      春喜已经回来了,眉目间隐有几分憔悴,小脸愈发尖了,那娇怯的风韵更胜。

      问她,她微笑着同小小打趣,仿佛什么事都没。说是同家里人有两句的拌嘴罢了,过几日就好了。

      这一句也牵动了张小小的思绪,念及她远在荆州的家,父母,和兄弟姐妹。

      他们也会念起她么……

      是夜,各人怀着心思,早早地睡了。

      次日,还是平常的一天,所不同的就是小宫女们的感叹,各种无谓的活计少了,就连姑姑的态度都好了不少。尤其是她们这个院里。

      不是天下红雨,就是姑姑忽然做了一梦,良心发现。指不定就是她们日日祈祷,灵验了!

      消息灵通的自然会知道,那是上头的意思。姑姑也不好得罪人呀。

      春喜的活也少了,确切的说姑姑都不让她干活,福儿看春喜的眼神愈发不善,只是每每被姑姑喝止。

      连带张小小也轻松不少,以往她总要帮衬着春喜些。

      宫女嘲她是小姐身子丫鬟命,作什么进宫,这时候春喜就沉默了。

      张小小就安慰她:“总有出宫的机会的。”

      “不进宫那就不能遇到小小了。”还是清软的嗓调。

      张小小也笑,闹作一团。

      最近,邬耀祥都忙得不见人,赈灾款项出了事,不满邬耀祥已久的几个直肠子言官联名去皇帝那里告了他一状。

      他每经司礼监往慎刑司总会绕路,在那条张小小倒泔水的路上远远望上一眼。

      此时便常有小太监向张小小献殷勤。

      这个道:“姑姑,我来。”

      那个说:“我来我来。”

      “姑姑您先歇着。”或者直接推着泔水车走了。

      张小小:“……”都没事干吗,抢她的活作什么。

      这日下了值,邬耀祥便听手下人道她找他,匆匆洗去一身血腥气换了衣裳,早早地依言在新人苑东边的大梧桐树下等着了。

      张小小抻了个懒腰。厨房事儿多迟了些,她让春喜先去用饭了。

      因着她常帮厨房倒倒泔水,偶尔也打个下手,就跟主厨大叔借用了一下下,熬了一小锅鸡汤。

      许是看惯村里男人膘肥体壮的,瞧着邬耀祥那就实在瘦弱得让她心疼。

      小小担忧他过于操劳伤了身体,还加了参片鹿茸,人参鹿茸是悄悄托小苟子买的。

      从厨房出来便撞上了福儿,福儿却是停下来,拦住张小小去路。

      眼神怪异地打量了她一眼,笑:“春喜呢,不是形影不离吗,怎么没同你一起?”

      张小小道是福儿终于耐不住,找事来了。

      不想与她闹,张小小也笑了一笑,错身而过继续走。不懂这些人,挖苦别人,或者比别人强很有乐趣吗?

      福儿低着头不说话,在张小小即将走出长廊时,开了口:“去东苑看看,会有意外收获奥。”

      语气里颇有些幸灾乐祸。

      张小小脚下一顿,走出长廊去了。

      福儿转过头来,得意一笑。看你们姐妹情深的能好到几时,到时她还能不能护着你?

      镇定下来的张小小想到,这或许又是福儿的恶作剧,便直接往司礼监去送汤。

      晃着晃着还是往东边走了一遭儿,她提到春喜,张小小悬了心,怕又出什么事儿。

      “姑姑~”

      这谄媚的声音源自小李子,他笑得像是见到亲人似的,说着就接过她手上的食盒,“哟太沉了,小李子帮您提着吧,嘿嘿。”

      张小小退了一步,受不了的搓一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一个比她哥还年长的大男人这么叫她,虽然……涂脂抹粉的有些……像女人。

      思及此她心中歉然,笑:“那谢谢你了。”脑中一晃,若是狗蛋哥也这样,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啊不不。”小李子受宠若惊,随即摸不着头脑,“对了姑姑你怎么在这儿呢,干爹不是找你去了?”

      姑姑不是和干爹在一块?

      刚转过回廊,张小小一双乌溜溜的眼直直地看向梧桐树下,脚像是被定住了。

      小李子奇怪看她,随即也看过去。

      树下有两个人,春喜确实在那儿。她找的人也在那儿。

      那人一身玄色蟒纹衣袍站得笔直,而春喜低着头。不知在说些什么。

      小李子转了转眼珠,回头咬唇偷笑,“干爹这是…想要找个对食啦?”

      哎别司的头儿要不有了对食,要不三房四妾也寻常,就干爹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虽说咱是太监,但只要有了权势,甭管人愿意不愿意,想要几个女人还不容易?

      小李子的话一字不落地进了张小小耳里。心知大约是福儿搞的鬼抑或是巧合,她敛目,还是黯然了。

      春喜一向是很好看的,小小的,就像她见过的最精致的匠人作品,假使她是男子,也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吧。

      正巧回头看到张小小的样子,小李子住了笑,更奇怪了:“姑姑怎了?”

      张小小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瞥见他疑问的目光,无所谓地耸耸肩,笑:“没事。”

      “哎——”小李子伸手要叫住她,人已经走了。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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