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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大太监作死了 ...


  •   天气晴和,微冷,又是一大波宫人出宫探亲的日子。

      张小小本来拉着春喜一块,春喜这回却推说不去了,小小叹了口气不再勉强。

      她好些天没见着他了,不知道他今日是不是得空,张小小揣上了那根花了她一个月月钱的发簪,思来想去那日太草率,连东西都没送出去。

      正想约人,人就来了。

      张小小眸子亮晶晶的看着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见四下无人,一把拽住了他的手,歪头笑吟吟:“大忙人,今日有空吗?”

      细长的眸子微弯,阴沉为之散去,邬耀祥点点头:“我已叫人在东直门外等着了。”

      “你等我一下!”说着跑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上回买的新衣裳了,浅橘色的,买了不能浪费不是。

      皇宫太大了有些路还不熟,张小小落后一步随在他身侧。狗蛋哥官儿大嘛,规矩装装样子还是要的。

      走了一段,迎面好大一队依仗过来了。

      是淑妃侍完寝回宫了,张小小侧身下意识扯了扯邬耀祥的袖子,她反应过来麻溜地跪下了,等着仪仗过去。

      啊她忘了狗蛋哥大概是不用跪的,于是微微低了头。

      淑妃的轿辇却在这时候停下了。

      张小小心提了起来,不知是哪里出了错。抬头瞧了一眼,忙垂首恭恭敬敬地问了安。

      侍女打起帘子,软轿中的人掩口露出温婉的笑:“原来是邬公公啊,皇上适才还在本宫面前还夸你事儿办得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空了,好将本宫的东西送来。”

      听到话是对着狗蛋哥说的,张小小发现是她想多了,与自己无关,却又不由竖起耳朵。

      “能为皇上办事是微臣的福气。”邬耀祥行了礼,即使是面对皇上的宠妃还是那副阴沉脸色,未曾曲意逢迎,“娘娘所要之物,今日便会送到永和宫。”

      “今日就算了,好不容易宫女儿太监们能歇一歇。”淑妃微微一笑,不经意瞟了张小小一眼,好脾气道,“起来吧,你叫小小?”

      话锋一转,“公公这么些年都没个可心的人儿,要不要本宫多允她几天的假?”

      “微臣一心效忠皇上和社稷,如何再有别的心思。”邬耀祥假笑道。

      “是的。不……”乍然提到自己,张小小惊讶了一下,起来又福了福身,低敛眉眼,“回娘娘,奴婢不用的。”

      淑妃笑了笑,并不说什么,好一会儿仪仗才终于过去了。

      张小小松了一口气,快快地跟着邬耀祥出宫去了。

      又是上回的那个小太监,还有巴巴儿要跟来的小苟子,张小小笑着跟他俩打了招呼。

      “还以为我哪里做的不好。”张小小嘀咕,用手肘捅了捅邬耀祥,好奇道,“诶那个娘娘叫你送什么?”

      “胭脂香粉。”邬耀祥直言道,听她如此说眉毛一挑,“淑妃为难你了?”

      “没有啊,淑妃娘娘待下人挺好的。”张小小摇头。这些人经常一停就要搞事,所以她是下意识的反应罢了。

      邬耀祥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不以为然道:“能够那么久圣宠不衰岂会是个简单的角色。”方才淑妃那么说不过是为了试探。

      邬耀祥看向小小的时候眸色温和,又纠结。

      她——是他的软肋。

      正当他犹豫时,张小小忍不住问了。“文秀的案子有眉目了吗?”

      邬耀祥点点头:“已经查清了。”

      “怎么样?”张小小殷切地看着他。

      “被人灌了毒药死的。”怕她难过他轻描淡写,“至于凶手……”

      “凶手是谁,抓住了吗?”张小小倏地抓住他的手。

      邬耀祥绷紧了嘴角,抿了唇,继而沉默了。他忽而问道:“这于你很重要吗?”

      “不是对我重不重要,是这个公道对死者很重要。”

      哪有什么公道,若有就不会有那么多……上位者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弱者的生死。邬耀祥叹了口气,看着她,“已经畏罪自尽了。”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他似乎不愿多说,张小小微张了嘴,没再问下去。

      一阵长久的沉默,直到马车停下,邬耀祥打起帘子,拉她下来。

      张小小瞪大了眼,看着这与上次全然不同的地方:“狗蛋哥,我、我们是不是来错了地方还是要去……”拜访谁?

      “没有。”邬耀祥径自带她走了进去,随意开口道,“之前买的,现在是你的了。”

      “送给我的?”张小小指了指自己,好半晌反应不过来,惊到之后转而蔫头耷脑,对比之下自己一根路边买的二两银子的发簪实在送不出手!

      正当她左右为难之际,邬耀祥想起来,停了脚步,转身将一串钥匙放在张小小手心。“这是钥匙。”

      张小小觉着有些烫手,她哪住得了恁大的园子,“狗蛋哥,我还是不……”

      “和我还客气什么。”邬耀祥唇角向上弯了弯,“走,看看哪里布置不合意,好叫他们再改一改。”

      园林精巧,美轮美奂,已有几个新买的仆人在清扫院子。

      “对啊,夫人…姐姐,爷费了好一番心思。”小苟子见机插了一句讨巧道。

      张小小望着邬耀祥的侧脸怔了一下,庑廊如许,他一身玄袍玉带,腰悬象牙牌,仍是他平日里的公服打扮,正对她介绍着这儿的布局摆设,此是何处何处。

      张小小不懂那些,低头抿唇痴笑了一下,又一本正经地听他说话。

      她只觉得,这便是她的良人吧。墨水不多的张小小,难得的多出了一丝文绉绉酸呼呼的调子。

      她不在意多大宅院,多少仆佣,她就想跟着他,陪着他。

      一辈子和他好。

      “这儿怎么又一间书房?”总不好一直他一个人讲,张小小不时点点头,又问道。他们家不是就倆人吗。

      邬耀祥顿了一下,扯出一个笑道:“这……自然是给孩童用的。”

      “奥。”张小小颔首不疑有他。想是他们以后不会有孩子,所以狗蛋哥想领养一个。

      园子很大,逛了很久还没完全走遍。临近中午,锦衣卫小秦来了,送来了一些文书,邬耀祥便去书房了。

      他还是很忙啊,张小小想,便有些不好意思之前叫他出来了,其实园子什么时候都能看的。

      张小小跑去了之前看过的厨房,零星有几个人在那。留下一个人生火,她很容易将其余人都赶出去了,捋起袖子亲自下厨。

      好在这里不是司礼监,某人积威不重,大概是他说了什么吧。

      她做的都是家乡菜,就差最后一盘了,找遍了厨房都没找到她要的调料。哎,少了胡椒可不地道了。

      想叫来小苟子,那些个厨子又不识得他,张小小只好自己出去找人。眼睛一亮瞧见那小子想喊一声的时候,她闭了嘴。

      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以后不要在她面前那样说了。”

      “可是、”小苟子惊愕了一瞬,抬头不解地看向邬耀祥,嘀咕了句,“李大哥他们都说……”张姐姐不就是他们板上钉钉的主母?若然不是,爷为何对她这么好啊,好到他以为爷被人掉了包。

      “自作主张,我何时这么说过?”

      “是是。”小苟子委委屈屈道。之前姐姐生病那次,他喊了夫人,爷也没说什么啊,怎么这会儿就错了?

      “于她名声不好,一个姑娘家以后如何再找个好人家。”

      “小苟子知道了。”

      喉咙被堵住了似的,心感觉像是一下从天上掉到了地上,啪叽碎了。张小小背靠着冰冷的墙,深吸了一口气,悄悄地转身离开了。

      “主子,怎么了,没找着人吗?”雇来的仆人都是手脚勤快为人憨厚的,那生火的家丁见她出去了一趟就魂不守舍的模样问道。

      “没事儿,我想到了可以用别的代替。”张小小摇了摇头,强撑着笑意,可是声音明明没有方才的喜悦,顿了顿道,“别叫主子了。”

      家丁为难地挠挠头,东家将这所房子转给了一个姓张的姑娘,可不是就是这宅子的主人吗。“张…张姑娘!你这菜……”

      闻言张小小低下头,原来菜都被自己剁烂了。她扔了,从篮里拣出几颗,洗净了重新切。

      好容易将最后一道上了盘,小苟子帮着张小小搬上了桌,五个菜一个汤。

      “这是……”邬耀祥愣了好半晌,才慢慢吞咽下去。

      多少年了他再没尝过家乡的菜,儿时记忆里母亲给他做的似乎也是这个味道,时间太久已经记不清了。

      “只是一些普通的家常菜,换换口味,肯定不如宫里的大厨好就是了。”张小小勉强不去看他,只是瞧着桌上的菜,微笑道。

      她知道,对上他的眼神,她一定笑不出来了,她的强自镇定立即就会溃败。

      “跟我娘学的,还专门跑去向李大娘请教了,那时候做坏了好多次才学会。”张小小兀自唠唠,掩饰着自己的异样。

      “没有。很好吃。”他低低道,声音里有着悠远的怀念。

      或许世上再长久的恨,也不是坚不可摧,无缝可入的,总有柔软的孔隙将它穿透,在某个瞬间触动了原本麻木的地方。

      “嘿嘿,好吃就多吃点。”张小小没事人似的给邬耀祥夹菜,她特意为他们俩人做的一顿饭,自己却食不知味。

      摸了摸怀里的那根簪子,有些难过,但也说不上有多难过,更多的是生气。

      思绪收回,邬耀祥惯会察言观色,何况在意小小,便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怎么吃的这般少?”邬耀祥眉头皱了皱。通常吃三大碗的份,如今却半碗都没动。

      他担心地伸出手想探她额头,张小小躲过,闷闷的道了句:“我没病。”

      顺手给他夹了一大堆菜,然后自己一声不吭地吃起来,很快解决了两碗饭。

      吃完张小小放下筷子,走出去了。“我等你有话说。”她想他们需要谈一谈。

      邬耀祥怔了一下,略一想就明了,她听见他的话了。

      他原是想过一阵子再说,等她见过那些新进春闱的士子,想必再不会觉着他好了,她若中意了,凭他如今的势力提拔一下也非难事。

      他苦笑,阴郁地动了动嘴角。

      该来的总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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