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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酒逢知己千杯少(9) ...

  •   一个月后,苏府大婚,皇城再次轰动。
      一年后,贺青曼诞下一女,取名琳英。
      又过了两个月,陆悦也诞下一女,取名婉悦。

      白云苍狗,转眼间苏府的两个女儿长到三岁。这一年,天宗的宗主成川辞去了国师一职,将宗主的位置传给了弟子贺怜。在圣上的钦点下,贺怜代替其师尊,成为新一任国师。

      四年后,蛮荒的魔族蠢蠢欲动,意图不轨。
      国师贺怜带兵围剿,五万大军与一千术士和魔族大军交锋,大战持续一年。

      就在战场频频传来捷报,全国上下都以为国师要凯旋时。前方却突然传来消息——魔君穹央下阴招,献祭三千魔族士兵祭出湮灭魔阵,困住了国师。

      国师与五百亲信困在阵中,音讯全无,生死不明。

      ——————安平关——————
      紫衣道袍的贺怜一身血水,周边是一片漆黑,耳边不停的有人的惨叫声、魔的嘶吼声,他想捂住耳朵,可是没有用。
      现在的他是脱离了肉身的游魂状态,虽然没死透,但也是半生不死。他在被穹央魔君拖入湮灭魔阵之前画的法阵只能维持十天,而他在这片黑漆漆的魔阵里已经度过了九天。再找不到奇点冲出阵去,他的肉身就会被发现,到时候不但人要被阵里头的食人魔拆吃入腹,魂魄也要被撕得粉碎。
      他又开始念起咒文,沾满血污的手在黑暗里乱舞,可魂魄状态的他实在法力不济,发动不起传送术与外界取得联系。即使发动了,这种术法也很容易被魔君发现,一旦穹央顺着找到源头,生魂被擒,那后果不堪设想。
      符咒在他的指尖烧了起来,烈火蹭的一下打了一击贺怜,酥麻痛楚从手臂袭来,贺怜疼得吸了口冷气。
      他现在是游魂状态,身上的伤和血污还有手上的烧伤都是魔阵造出的障眼法,并不会伤及他本体。只不过魔息充斥在他的魂魄里,仍然会欺骗他,让他产生痛感罢了。

      贺怜又在黑暗里走了很久,这里没有乱魔的袭击,比起前几天的孤身奋战已经好了太多。可是……
      他掐指算了算,只剩下三个时辰了。
      按理说这里魔息微弱,他应该已经接近奇点了。可是这里黑乎乎一片,什么咒纹图案都看不见。
      他颓废地瘫坐在了地上,体内的魔息在疯狂肆虐,营造出来的痛感已经让他疼得喘不过气来了。他闭上了眼,想要休息一会儿。
      虽然,这眼一闭很可能就再也睁不开了。

      意识迷离中,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他,那声音清亮又熟悉,一声一声地叫着他的名字“贺怜,贺怜,贺怜……”
      一束白光凿破黑暗,贺怜的眼皮动了动,微微睁开了眼。

      湮灭魔阵的奇点!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站了起来,蹒跚着一步一瘸地摸向那束光芒。

      ——————三个月后——————
      白衣道袍披身的贺怜正坐在天宗后山竹林里的一间木屋里喝茶,清新浓郁的茶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他小呷一口,唇角微微上浮。
      从安平关回来后,他就一直在这里静养,宗门里的事情全被裕华师叔揽了过去,生怕他一个不小心魔息清除的不干净,后患无穷。
      他在这里住着,日日只是三餐全素 ,清茶苦药,见不得酒,吃不到肉。魔喜食人欲,因而清汤寡水,静心寡欲的清修有益于压制魔性。后山是天地精华集聚之地,这里的空谷灵音,奇木仙息对于魔邪之物有涤荡清洗之效,贺怜在这里住了些日子,便觉神清气爽,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后山竹林清修地被裕华长老下了禁令,偌大一片竹林空空荡荡,除贺怜一人外渺无人烟。因而今日贺怜隔了三月初次下山,只觉宗门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这不,前头不远就有两个修完早课的小弟子在打闹,他们都穿着黑纹的紫袍,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看着面生,应该是新入门的弟子,只是不知道是他哪个师弟刚收的。
      贺怜笑了笑,想走近和他们打个招呼。两个小孩子眉眼弯弯的,脸颊微微潮红,嘴巴一张一合好像是在聊些什么有趣的事,在离他们十步远处,贺怜停住了脚步。

      “白苓,你昨天又偷偷溜出去玩儿了吧,不然哪里听来这么多传闻?小心我告诉宗泽师叔去。”左边的那个小弟子道。
      “你前天不还央秀水师姐出去的时候帮你带福记铺子的蜜饯吗?我这回可帮你一下子买了一大包,够你吃半个月的了。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白苓坏笑地搂住另一个比他矮些的小弟子的脖子,“我听说啊,宗泽师叔以前也爱偷跑出去玩儿,回回都被裕华长老罚抄门规。结果啊,他现在倒变成掌罚的了!”
      贺怜听了这小鬼的话,只觉好笑,摇摇头想要说句话。
      不想,那白苓又道:“不过啊,昨天我还见到件好玩的事儿,你知道苏府吗?”
      “就是那个三个月前离奇死了个夫人的苏大人府上?”
      “嘘!”白苓捂住那人的嘴,“别乱说!——对对!就是你说的那个。”
      他嘿嘿一笑:“我呀,昨天在对过吃馄饨,那时候路上没什么人,就几个卖糖人的在瞎吆喝。然后我就看见一个小姑娘从苏府的墙上翻了下来!”
      “翻了下来?”
      “对对对!那小姑娘穿的灰扑扑的,背着一个布包,着了地蹑手蹑脚地绕到巷子里头就一溜烟没影儿了……”
      “啊?……”

      “苏府……死了夫人?”贺怜嘴唇泛白,目光冷冷看过去,“哪一位?”
      “啊?……你是……”那矮个子的小弟子挠挠头,不防他旁边那位一个爆栗子打在他头上拉过他,笑嘻嘻对贺怜道,“见过宗主。”
      白苓对旁边的那个挤了挤眉,那个小弟子立刻反应过来:“宗……”

      “不必。”贺怜声音冷冷的,“我问你,苏府死了哪个夫人?”
      白苓讪讪道:“宗主息怒,是弟子不懂规矩,口不遮掩。苏府……额……贺夫人并无恙,去世的是……是侧室陆夫人。”

      “什么?”

      贺怜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入冰窖,耳边一切寂静下来,他原本清澈明亮的双眼呆呆地看着前方:“死了……呵……怎么可能?”
      他嘴唇喃喃,鼻翼微微翕动,然后看着白苓……他笑了,“呵……不可能,你们骗我……”
      “宗主……”白苓声音微颤。
      “你们骗我!”贺怜笑到癫狂,眼角绝望中透着愤怒,他眼眶泛红,白袖一挥,掀起来一阵风把白苓打翻在地。
      “白芩!”那个矮小的弟子赶忙去扶他。
      “你怎么会死呢?……不可能的……”贺怜喃喃。

      “白苓!腾风!你们在干什么?”宗泽黑着一张脸匆匆赶来。
      “师兄?”宗泽皱起眉头,狠狠看向地上两个,“你们两个死小子上完早课就不见踪影了,快说!是不是冲撞到宗主了?”

      “不关他们的事……”贺怜墨发散乱,脸色苍白地颓然跌坐到地上,他抬头看向白苓两人,声音干涩,“她……是怎么死的?”

      “这……”白苓怯生生看向宗泽。
      宗泽细长的眼睛气的上翘:“问你话呢!快说啊!”

      “那……我可就说了。”白苓拍拍裤子,站了起来,向贺怜行了个礼道,“宗主……三个月前于安平关一战中失踪,贺夫人担心宗主日夜不安,于是就和苏大人一起移居国师府,日夜为宗主祈福。”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的第三日早上,二小姐早起却不见娘亲陆夫人。于是便闹醒了睡在她旁屋里的苏老夫人和大小姐,大小姐自母亲去了国师府后就被老夫人接去了一处儿照顾,前一日因思念母亲,微微受寒。二小姐冒冒失失吵醒了她生病的姐姐,便挨了老夫人一顿骂。二小姐气得跑到花园里头撒气,却发现了倒在府里花园的一棵梨树下的陆夫人。据后来赶来的女婢说,找到二小姐时,她正蹲在她娘亲的身边,不哭也不闹,雪白的花瓣洒了陆夫人一身,待她上去想叫醒夫人时,却发现夫人怎么也摇不醒。有胆大的女婢上去探她的鼻息,发现夫人……早已断了气。”白苓不敢看向贺怜。

      “死因呢?”贺怜冷冷道。

      白苓挠挠头,有些为难,刚欲开口却被宗泽拦下。

      他神色不安,吞了吞口水,看着地上目光涣散的贺怜道:“我师父当日陪苏大人一起赶回来的。他……一见陆夫人的尸体就感觉不对,待一细看,却发现陆夫人三魂七魄全无。想是……夫人夜游花园,碰上了邪祟,遂遭了害被吸去魂魄而死。”

      “可有查出是什么东西作祟?”贺怜的眸子黑不见底。

      “现场什么踪迹也没有……因此……”宗泽吞吐道。

      “葬在哪里?”贺怜打断他。
      “尸体已火化。”宗泽叹了口气,“师父已经说明尸体无恙,可以安心葬入苏家墓园。可是苏老夫人一再强调妖魔邪祟侵入的尸身还是火化的好,若胡乱入土,恐怕会扰的苏家列祖列宗不得安宁……”
      宗泽抬头看贺怜,却看到贺怜挣扎着站了起来,转身欲走,“师兄!”

      贺怜停了停,没有转过身来。

      “我出去走走。”他淡淡说了一句,声音清冷。

      很快,那袭白衣就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紫色道袍中,视野里只余下单薄白影闪过的残破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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