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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酒逢知己千杯少(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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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怜送完了礼,正欲离开陆府。
走在陆府的花园里,周围娇花嫩柳,红紫嫣然,一派美景,亮丽娇艳,可贺怜却无心欣赏,只是加快了脚步,急于离开这里。
不想,旁边的灌木窸窸窣窣,转身走出一个梳着髻子的女婢。
她行了个礼,笑了笑道:“公子可是叫贺怜”
贺怜点点头。
“小姐有请。”女婢转身带路。
贺怜心下微动,却只是不语,跟在后头。
那女婢带着他绕出了花园,然后借小道避人耳目,领着他来到了一个下人的柴房前。
“请。”女婢微微弯腰,指了指那柴房。
贺怜站在柴房门口,僵了一会儿。
进去还是不进去?
明日她就要大婚,坐上那銮轿,抬入苏府。而他也该忘记这段萍水情缘,老老实实地修他的仙,走他的道,从此山高水远,各走各路。
他们不该再有什么瓜葛的,既然注定相隔,不如默默祝福她求得一段好姻缘,嫁得一个好夫婿,琴瑟和鸣,伉俪情深。
只要,她是幸福的。
可是……他还是好想再见她一面。那些埋在心里的话,如果今日不说,便永远都说不出口了吧。
贺怜的内心在挣扎。
突然,“吱呀”一声,门开了。
陆悦做小厮打扮,从门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对他笑道:“你站在外面做甚快进来,快进来。”
贺怜呆了一呆,摇头笑了笑,撩起衣摆,跨了进去。
柴房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中间摆了一个木桌,旁边放着两把椅子。
桌子上有一个棕色酒坛,正面贴了一张红纸,上书“金风玉露”。
贺怜坐在了一边,只见陆悦从灶台上拿来两个白瓷碗,对他道:“明日我便成婚了,以后怕是再没机会一起喝酒了。”
她启唇笑了笑,倒了两碗酒道:“今日便喝最后一次吧。”她的纤纤玉手递过酒碗,“来!喝!”
贺怜没有接,只是温柔地看着她,仿佛想把她的这张笑脸刻入心底。
片刻,他勾起了嘴角道:“好。”
贺怜接过酒碗,一口仰尽。
清酒顺着他的嘴角划过细长的脖颈。
陆悦笑出了声,眼里有泪花闪烁。
“那我也一口干了。”她仰脖喝完了一碗酒,然后擦了擦嘴唇。
“再来!”陆悦又给两人倒了碗酒,然后一咕噜喝下去。
贺怜看着她,也笑着饮完了碗里的酒。
“再来!再来!”陆悦越喝越痛快,只觉得这酒分外香醇,喉咙酥酥麻麻的,人也飘飘悠悠的,几个月来的伤心、愁闷、不痛快都在这酒里化解了。
不知不觉,坛子里的酒已经饮尽。
陆悦喝下最后一口酒,一滴泪划过腮边。
她抹了一把泪,故作欢喜道:“酒尽人不散,贺怜,我们永远都是兄弟。”
或许,只有做兄弟,这份酒情才不会完。
“永远。”贺怜温柔地笑着看着她,然后站起身,走过去,抱住了她。
他抱得很紧很紧。
“保重。”他轻轻吻了一下她柔软的头发,然后放开她,转身走出了门。
陆悦看着他的背影,想要微笑,可是泪水却抑制不住地从眼眶里涌出来。
泪光模糊了那抹紫色的清俊身影。
也许,无言就是最好的道别。
翌日,苏府大婚,鞭炮锣鼓震天响,百姓都跑到了街上挤着看新郎新娘,好不热闹。
那天,贺怜一个人坐在青峰山上,一人一剑一坛酒,看云卷云舒,日升日落,直至月到中天,夜深人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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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贺怜骑着一匹黑马,风尘仆仆地赶在关闭城门前抵达了皇城。
一袭银纹紫衣的宗泽早就带着一帮黑纹的师弟等在了城门口。
“师兄,你可回来了。”宗泽笑嘻嘻地牵过缰绳,接过贺怜背上的包袱。
贺怜刚一下马就被一众师弟围住。
“大师兄,这一路上可有奇遇”
“听说鬼宗地处蛮荒,周围全是藤精野怪,师兄此去可有什么凶险?”
“大师兄,据说鬼宗宗主楚恨离美貌异常,有龙阳之姿,此话当真?”
“去去去,那楚恨离不是个男的吗?阴阴柔柔的能好看到哪儿去?”
“你——”
“师兄,你可见到鬼宗的傀儡奴了?那到底是人是鬼?”
“师兄……”
……
一群天真活泼的师弟七嘴八舌地拉着贺怜问这问那,一个个听得兴奋的眉飞色舞。可怜宗泽话还没说上几句,就被人挤到了地上。
他拍了拍衣服,脸一黑,开口就要骂。
“各位师弟,我们先回宗门里去吧。其他的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贺怜浅浅一笑,从人圈里逃了出来,拉过宗泽,“别和你师弟们一般见识,他们不过孩子心性,我们先回去禀报师父师叔才是要紧。”
宗泽瘪了瘪嘴,哼了一声;“师兄你真偏心!”然后转头朝着师弟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大师兄拿东西!”
师弟们立马高高兴兴跑过来,把贺怜的包袱一抢而空,贺怜只是无奈笑笑,摇了摇头。
-——————————成川书房内——————————————————————
“师父,楚宗主已收下天木玄机盒。”贺怜拱手道。
“他见到盒子后,可有说些什么?”成川一身玉白长袍,外披碧蓝外衣,正摇着折扇懒懒地斜靠在太师椅上。
“他说……”贺怜清秀的脸上似有为难。
“说什么?”成川好奇地伸长了头。
“他说,师父您这个老不死的,骗走了他母亲的天木玄机盒这么多年,居然现在才想到还回来。倚老卖老,跟望丘山那个死狐狸一个样儿,他劝你们赶快把手头的事干完,然后没羞没臊的滚到一处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哦?哈哈……”成川抑制不住笑了起来,“说话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毒……”
成川桃花眼一转,坏笑地看着贺怜:“楚宗主可有特别招待招待你?”
贺怜神色复杂道:“有,他请徒儿吃了一大盘鬼宗特制的鱼骨酥……”
“味道怎么样?”成玉眼睛眯了起来。
“闻起来像死了十几天的臭鱼,吃起来像烧焦的馒头干,又苦又咸。”贺怜想想那味道都想吐。
“你全吃了?”成玉问。
“嗯。楚宗主……盛情难却,贺怜不好推辞。况且……他一直盯着我,直到我把一盘子吃完了,他才把目光移开。”贺怜苦笑道。
“呵呵……”成川捂着嘴笑,一双桃花眼又转了转,“贺怜啊,鬼宗的鱼骨酥妙用无穷,个中秘密你以后自会知晓。楚宗主毫不吝啬地请你吃了一大盘,这是在给我面子啊,你该感谢他才对。”
贺怜听得一头雾水,只点头道:“是。”
“你回去歇息歇息吧。今天晚上城里头有百灯节,你就跟师弟们一起出去玩玩吧。”成川道。
贺怜行了个礼,转身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