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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酒逢知己千杯少(1) 这是第一个 ...

  •   青衣弄金梅,一纸戏文俏佳人。
      金风玉露一相逢,情深,却怎奈天意弄人。

      碧血染斜阳,谁人千里唤孤魂。
      酒逢知己千杯少,泪尽,一间空观一玉簪。

      暖风和煦,吹皱一池湖水。绿柳垂岸,搅起清波涟漪。
      八月初七,是陆悦大婚的前一天,全皇城的人都在喜气洋洋交头接耳地谈论这桩婚事。苏府门前已经挂起了崭新的大红灯笼,火红色的绸花萦绕于牌匾之上,身着彩衣的丫鬟忙里忙外,蓝布衣裳的小厮一车一车地往府里运着大红绸缎包起来的木箱。门外的鞭炮响了一扎又一扎,碎红遍地,风一吹,飘满大街小巷。
      贺怜倚靠在醉香楼的桃木椅上,一手捧着一坛金风玉露,醉眼迷离地望着一水之隔喧嚣闹腾的苏府,那个笑起来右脸会旋起来淡淡酒窝的青衣女孩再也不会笨拙地打扮成男人,摇着一把醉花玲珑扇,偷偷跑到这间酒楼来陪他喝酒了。
      “也好。”贺怜转着空酒坛子,痴痴笑了起来,“你做了苏夫人,以后就再也不会过来找我麻烦了。”
      贺怜放下酒坛,起身走到窗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把木窗向外推开一半。

      楼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贺怜的束发带松了,乌黑的长发散了一半,披在肩头。清风吹起他垂在肩头的柔软乌发,搔得他秀气的脸颊有些痒。

      三年前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也是在这个酒楼。
      那天,他出来寻他裕华师叔的徒弟,他的师弟宗泽。贺怜从小便和妹妹青曼流落街头,靠乞讨卖艺为生,十岁时被天宗的成川宗师相中,从此入了天宗成了仙修。或许是因为他儿时坎坷的经历,贺怜向来行事成熟稳重,长得又俊秀清雅,如一株墨竹明朗挺拔深得天宗各宗师的喜爱。而他的师弟宗泽则不然,成日里贪玩调皮,纵然在修仙之道上颇有天赋,却不愿静心修炼,时不时地要跑出来偷懒。师兄弟两人性格虽千差万别,但平日里却私交甚好。这不,怕他师叔知道宗泽又出来瞎混,贺怜便出来找他来了。

      宗泽喜欢喝酒,皇城里的酒楼不论老的新的他都熟悉,尽往他平日常来的酒楼一间一间找准能找着他。想着,贺怜无奈摇了摇头,走向前头的一家酒楼。

      “你耍赖!骰子的点数分明不对,把剑还我!”
      “小兄弟,骰子开赌前好好地放在骰子筒里面谁都看不见,开赌即开筒所见为实,你又是怎么知道点数不对呢?”
      “我陆悦从一出生就开始赌骰子,从来还没输过,点大点小我一听就知道,你的骰子明明做了手脚还站在这里赖我,真真可恶!”
      “小兄弟,你可别血口……”

      “宗泽!”贺怜的脸顿时黑了下来,恨不得冲上去一把把这家伙拎回去好好教训一顿。
      一天不见,这家伙居然开始赌钱了!
      “该死!”宗泽被他师兄一吓,差点咬到舌头。

      陆悦好奇地上下打量起这个突然闯进来的白衣男子,待看到他握在手里的佩剑后,坏坏一笑。
      “这位兄台,看来你们认识。”陆悦笑着掸了掸衣摆,向他拱了拱手。
      贺怜冷冷剜了站在一旁的宗泽一眼,看向人群之中的那个青衣公子,温文尔雅地报以一笑,拱手回礼。
      “这是我的师弟,素来顽劣,今日又偷跑出来闯祸,不知他哪里得罪了公子?”贺怜抿唇微笑,声音温润平和,一身干净白衣素袍,举止得体,气度不凡。

      陆悦心下欢喜,只觉得这人说话斯斯文文的,定是个好欺负的主儿。之前在他那个混混师弟那儿受的气,她可得全数讨过来。

      “呐,你师弟抢了我的剑,还讹了我十两银子。”陆悦伸出一只手,“你让他把剑还我,顺带着赔我十两权当道歉,这事儿我就不追究了。”陆悦心里偷偷一笑。
      “我呸!是男人就认赌服输,没钱就不要臭显摆!你还要我赔你十两?呵呵!想的倒美!你这把破剑就是白送我我也不要!”宗泽啐了一口,随手把剑一扔。
      “师兄,我们走!不和这娘娘腔扯嘴皮子!”宗泽拉着贺怜的衣袖就要走。

      “哎!堂堂天宗的弟子也不过如此嘛……啧啧。”陆悦摇了摇头,故作可惜,“修仙名门,居然任由弟子跑到酒楼花天酒地,赌钱讹人……哎!有伤风化啊!”

      周围人群开始吵吵嚷嚷。

      “原来是天宗的……”

      “听说天宗的宗师对弟子最是严苛,怎么教出这样的弟子……”

      贺怜拉住了捂脸要逃的宗泽,脸上一沉:“师弟顽劣,冒犯了公子。贺某已经代他道歉,回去后自然会告知众师尊,带他领罚。天宗弟子素来严守门规,公子又何必恶语相向。”
      陆悦心里坏笑,面上却一本正经:“非也非也!我虽非修仙之人,但也听说过天宗的名号,是以刚才看到兄台佩剑上的云纹才认出二位的身份。不过嘛,这皇城的酒楼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进店皆是客,不问贫富,不问背景。喝酒即是兄弟,认赌就要服输。二位皆是仙修,可上了赌桌就该忘了身份,公平公正地赌一场。你师弟欺我是个普通人,用仙法使诈,乱了规矩,是为不齿。在座喝酒的都是兄弟,素来行事光明磊落,怎容他光天化日招摇撞骗?这口气就是我咽的下,各位兄弟们也咽不下!大家说,是也不是!”陆悦义正辞严。

      “说得好!”
      “是这个道理!”周围一阵叫好。
      宗泽骂也不是,走也不是,只气的脸色发青。狠狠拽了一下贺怜的衣袖,一脸认错地向他求救。
      贺怜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心想这都是自己前世犯了事欠他这个倒霉师弟的。
      清朗白衣微微向前走了一步,捡起了宗泽扔在地上的剑,用衣袖擦了擦。他清水般的眸子细细打量着这柄剑,修长的指节温柔地划过剑身上所刻的“清颜”二字。
      他的脸色柔和下来,抿唇低笑。

      这是一柄女子的剑。

      难怪这个青衣公子说话娇声娇气的。

      “拿好。”他走到陆悦身旁,拉起她的手,轻轻把剑放到她的手心上。
      末了,从荷包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拿在手里在她面前晃了晃。
      “多谢!”陆悦像被什么烫了似的,惊的把手收回来,俏脸微红。
      她活了十五年,还真没被陌生男子摸过手!
      心想赶紧拿了钱就走人,不料手刚伸过去就被抓住了。

      “你……你你放手!”陆悦气的脸色通红。
      “为何?”贺怜故作茫然,一脸无辜,可陆悦知道他一定是故意的。
      “给钱就给钱……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陆悦杏眼圆睁,气的踩了贺怜一脚。不防贺怜好像早知道她会这么做,白衣一晃,身子一侧,稳稳躲了过去。陆悦一个不稳,向前扑倒。
      “啊……哎?”没有想象中的肉撞地面的疼痛,陆悦好像倒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人身上有一种好闻的檀香,是她平日里所喜欢点的那种。
      睁开眼,入眼一片白。
      陆悦吓得连忙推开贺怜,却不想那人力气这么大,怎么都推不开。
      “姑娘想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吧。”贺怜凑在陆悦耳边低言,陆悦一怔,僵在了那里。
      “我师弟也爱偷跑出来,每回回去被师叔发现了都免不了一顿骂。他回回都求我保密,像个孩子一样。姑娘若是爱玩,在下赔姑娘一顿饭,并为姑娘包下这酒楼里一年的酒钱。姑娘大人有大量,放过我那孩子气的师弟,可好?”贺怜松开她,把银子塞到她手里,笑了笑。

      陆悦的脸又红了起来,不过心里却莫名的高兴,翘嘴一笑:“好,听说醉春楼的金风玉露最是不错,我就要那个!”
      “贺兄,说话可要算数啊!”陆悦明亮的大眼睛忽溜溜一转,“你既然请我喝酒,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我叫陆悦,有空一起吃顿饭?”
      贺怜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女子:“在下贺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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