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倾城》紫若梵烟

9、真相

　　暮心屿一游后，陆弈枫开始频繁地在顾希遥面前提到他的哥哥陆晓枫。
　　陆弈枫口中描述的陆晓枫是一个温文尔雅，风度斐然的人，他有世界上最宽厚的肩膀，最干净的气质，每次说起，陆弈枫都会扬起明媚的笑容，这一刻不再是什么神童，什么巨星，只是一个崇仰兄长的弟弟。
　　八分赞美，二分试探。
　　顾希遥听后很多次都欲言又止，因为他描述的真的是她印象中的陆晓枫么？

　　顾希遥大一刚进学生会的时候，聿月读大四还没毕业，按照惯例，学生会换届在大二第一学期，任期为一年，也就是说，大三第一学期就可以功德圆满，退位让贤了。
　　但也有例外，当某位主席团成员特别优秀，具有不可比拟的号召力的时候就会在结束任期后进入学校的“主席顾问团”，非常类似古代的“元老院”，聘期会一直延续到毕业。而主席团由校学生会主席为首的各个科系的主席组成。

　　紫苑一直以这样完整严密的学生会体系为傲，许多事情也非常放心交给学生。

　　聿月很不幸的成为这个有点压榨劳动力之嫌的元老院一员，顾希遥评价为“能者多劳”的时候，傅辛格很鄙弃地说：“真是个小没良心！”
　　“什么啊？”顾希遥鼓着腮帮子，怒气冲冲地瞪着傅辛格。
　　聿月一手一本书，毫不留情地拍向两人的脑门：“你们两个给我用心点，快把所有人事关系搞清楚。”
　　有了聿月的开道，傅辛格的护航，顾希遥大学的路变得异常平坦。

　　也许她永远不会知道，在她高中决定大学要进军学生会的那天，与她从小形影不离的两个发小也不约而同下了他们的决定。
　　一个决定留下，一个决定陪伴。
　　不离不弃，不弃不离。

　　顾希遥就是在人事资料里知道陆晓枫这个人的。当时也没细看，只是想到了古龙里传奇一生，以四条眉毛闻名天下的陆小凤，于是举着资料，打趣道：“这个陆晓枫是不是也长了八字胡？”说完还伸出手在唇边一撇一捺比划。
　　聿月未抬眼，淡淡地描述：“他等下要过来拿资料，你可以好好研究下。”
　　结果这时候有一个男生推门进来，因为屋外温度很低，带进来一阵令人瑟缩的寒风。
　　衣着考究，谦谦君子。
　　这是顾希遥对他的第一评价。现在想想他跟陆弈枫真的有几分相像，俊逸非凡。

　　但之后，他留给顾希遥的印象就变得有点恶劣了。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似乎特别不待见顾希遥，每次两个迎面碰到，他都很不屑地视而不见。哪怕顾希遥低姿态地跟他打招呼，他都将她当成空气擦肩而过。
　　偶尔几次顾希遥在学生会作为干事代表发言，也会被他鸡蛋里挑刺，找出一堆毛病来驳回。
　　虽然聿月后来有出面劝解，但情况却一点都没有好转，反而有点越演越烈的趋势。
　　后来因为这事情，傅辛格也跟他发生过几次冲突。
　　赤裸裸的排斥，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情愫。
　　明明非常漂亮清澈的眼睛，顾希遥却看到了阴鸷。

　　顾希遥辗转反侧了好几晚上才找出了症结，一定是那天她对他名字的评价被他听到了！真没见过这么小肚鸡肠的男人！先不论顾希遥那玩笑话也没什么损人成分，就算真有，也不用这样斤斤计较，处处为难吧？！

　　幸好陆晓枫跟聿月同届，一学期后，他就卷铺盖毕业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这段不太愉快的记忆也渐渐淡出顾希遥的脑海。

　　如今，空降一般出现在她生活中的陆弈枫告诉她接近的目的是因为他哥哥的陆晓枫？
　　顾希遥有点郁闷……不就是一点小过节……有必要昭告天下，还拖家带口来找她麻烦么？
　　也有可能是他想和解？顾希遥想起陆弈枫说话的神态，突然觉得许多事情都可以得到解释。虽然为了这么点小事让他弟弟那么飞洋越海来操心很难说得通。

　　顾希遥与陆弈枫就这样互打哑谜过了一阵子。但很快顾希遥就没功夫想这些耗人心神的事情了，因为紫苑的百年校庆即将来临了。

　　顾希遥与傅辛格连续过了几星期日夜无光的日子，紫苑的百年校庆才在所有工作人员的一片哀叹中款款而来。
　　校庆当天，艳阳高悬，通往紫苑的各个道路全被装点一新，挂满了特制的灯笼和标牌。
　　原先无人问津的“学海无涯“的石雕旁围满了各色的人在拍照。
　　满园都是校庆志愿者的身影，引领着返校的老校友或各级官员参观。
　　学校门口飘扬着许多巨大的热气球，一条条祝福的横幅拉满了所有建筑物，放眼望去，满目红色汪洋，连空气都洋溢出了喜庆。

　　“学生活动中心”后台。
　　乔艺：“怎么每个学校的校庆都那么俗气？”
　　许飞鸾：“不是蛮好的，多喜庆。”
　　乔艺：“你懂个屁，喜庆就是俗气！越喜庆越俗气！”
　　许飞鸾默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跟她纠缠于这个问题一定没好下场，于是转移话题：“听说刚刚食堂爆棚，队伍已经排到食堂门口了。”
　　乔艺：“一群人跟上辈子没吃过免费的饭一样！学校平时提供的就是给猪吃的东西，免费提供的不是连猪都不要吃了，他们怎么那么没猪的尊严啊！”
　　许飞鸾：“……大家只是对学校的免费餐以及特殊加餐表示好奇好不好？而且也没你说得那么差啊，刚刚我们吃的好像就是食堂免费的工作餐。啊……收到短信，说是队伍已经排到宿舍楼了。不少人舍弃那块‘学海无涯’的石头跑去拍食堂了。”
　　食堂离宿舍楼将近50米 ！
　　乔艺难以置信地张张嘴，一拍大腿：“走，我们也去看看！”

　　正拉着鸟人往外走的乔艺突然感觉到一股拉力，回头就看到了顾希遥，她有点心虚地问：“干嘛？”
　　顾希遥：“乔艺，马上就要最后一轮彩排了，你走了怎么行？”
　　乔艺：“我本来就不是学生会的，那台破机子，谁爱鼓弄谁鼓弄去，老子现在要去看百年一见的奇观去！”
　　“可是文艺部的部长说你是他见过的最优秀的音效控制员”，顾希遥眨眨眼，继续吹捧道，“我们没了你可不行啊。”
　　“谁叫老子聪慧过人！唉~智者的孤独！”乔艺一阵捶胸顿足，“那奇观……鸟人，你过去拍，近照，远照都来几张。”
　　许飞鸾：“……”
　　顾希遥：“不行，飞鸾负责的是追光，他走了，彩排也进行不了”
　　乔艺环视了一周，看到了无所事事，这几天最悠闲的陆弈枫，道：“那你去。”
　　陆弈枫坐在高架上，晃着脚：“我身体不好速度又慢，走到那，没准人已经散了。”身体不好是指过敏，速度慢是因为我不想快，这不算我说谎呃……
　　一直没发言的傅辛格把他的手提显示屏转了180度，正好朝着相持不下的这几个人，说道：“别吵了，我解锁了学校的监视器，你们坐这看吧。”
　　顾希遥：“……这样好像违反校规啊。”
　　傅辛格：“没事的，今天是校庆，学校晚上就会送一份到办公室备份，就当我提早拿出来看了。”

　　最后一轮彩排，虽然重要的几个工作人员一直吵吵闹闹，但整体却很顺利。
　　将近晚上6点。
　　学生一批批按票涌进活动中心，看台上从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到后来挤满了学生，熙熙攘攘，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到了6点45左右。
　　志愿者陆陆续续领进那些位高权重，对学校来说有特别意义的校友或官员进场，入座最前几排的嘉宾席。

　　当一个脸颊微红的志愿者领进一个颀长高挑的人时，座位临近路口的学生不自觉地爆发出一阵惊叹，这惊叹声如水波般不断蔓延，许多看台上的人也纷纷探身观看。

　　晚会尚未开始，但今夜的第一个高潮却已经到来。

　　这人背着光，缓步入场，身影有点亦真亦幻，身着黑色风衣，袖子被倦懒地挽起一些。狭长的眼睛，似有若无的笑意，华贵不可方物。

　　“是聿月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有月粉飚着嗓子尖叫。
　　这一声尖叫很荡气回肠，不少女生已经在位置上坐不住了，蠢蠢欲动，学生活动中心上空飘满了粉色的遐想以及不间断的尖叫。

　　顾希遥在后台通过监视屏幕看到这个画面，有点着急地站起来拿桌上的对讲机：“会不会造成混乱？快召集志愿者维持秩序！”
　　傅辛格按住对讲机，毫不在意道：“你还不了解聿月？这点小场面，他一根指头就搞定了。”

　　只见聿月微笑着伸出右手的食指，很魅惑地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整个大堂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不规则律动的心跳声。

　　果然只用了一根手指啊……

　　顾希遥：“……有时候真的觉得聿月这厮不是地球人。”
　　乔艺：“我早断言过他是月球来的妖孽了，放下来为祸人间。”

　　陆弈枫看着屏幕不发一言，眉头越攒越深。
　　他就是聿月？
　　堵在心头纷乱的线索，慢慢有了端倪，所有的事情串联成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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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晓枫回英国之后一直有点郁郁寡欢，不准女佣进他的房间，整日整夜把自己锁在里面。
　　陆弈枫有点担心，又问不出原因，于是伙同saber把晓枫拖出去喝酒。
　　倒不是想让他借酒浇愁，只是想把他灌醉，看看能不能探得一点口风。
　　一杯又一杯烈酒下肚。
　　陆晓枫终于有点醉眼迷离，在沉睡过去之前他迷迷糊糊不断咕哝着：“……顾希遥，我恨你……”

　　顾希遥，我恨你。

　　Saber听后悠悠地说：“原来是为情所伤，那可真的难办了。”
　　“顾希遥”……那一天，陆弈枫牢牢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想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让他哥哥失意归来，那么久都无法忘怀。

　　但暮心屿之游后却让他真正迷惘了，顾希遥虽然的确认识他哥哥，却连熟悉都算不上！
　　他一遍遍旁敲侧击，确定，然后更加茫然。
　　他知晓一定是哪里走了岔路，却不知道原来是最开始选的那条路就是错的。

　　Saber和他一直笃定地认为晓枫喜欢的是顾希遥，直到刚才看屏幕，陆弈枫才恍然了解到……
　　……晓枫喜欢的是聿月！不是顾希遥啊……

　　陆弈枫曾在他哥哥晓枫的相册簿里看到过聿月。
　　有独照也有合照，甚至还有填档案的一寸照。
　　整整的一本。
　　封面是聿月与晓枫的揽肩合影。
　　晓枫解释说是他大学最好的哥们。
　　陆弈枫当时没有多想，现在回忆起居然有点苦涩。

　　最好的哥们？恐怕这无法倾诉的爱也只能用哥们来掩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