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倾城》紫若梵烟

16、疑是故人来（上）

　　顾希遥听着Linda的絮絮叨叨解释才明白一些原委。

　　原来他们剧组正在赶拍最后一个场景，男主要给濒临生命边缘的女配清洗长发，绾上青丝。
　　这个场景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真正开拍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女演员的脖子后面纹有刺青——偏偏还是极富现代感的一个刺青！
　　之前长发遮着也没注意到，现下要拍到一个男主默默注视她侧头俯身的背影镜头，刺青一下子万分显眼地扎入视野，整个唯美的画面显得很不协调。

　　有考虑过使用化妆之类的遮掩掉，但因为刺青图案比较大，处理起来效果并不理想，对于背面特写来说，这将会成为致命性的一个瑕疵。
　　恰巧女演员的替身前几日拍马战那部分戏的时候已经受伤住院，可是黑绵羊又不愿意剪掉这部分内容，整个片场一下子变得有点胶着。

　　“所以，你希望我给那个演员替一下身？”顾希遥跟在Linda的后面疾走着问道。
　　Linda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着高度运作状态，连走路都比别人快上许多。
　　“是的，就一个很短的场景，不会对你造成太大困扰的。看在Lou的面子上，你可得帮忙。当时说到替身，我就想到了你，还真别说，你们两个背影真是像极了。”
　　拐过几个弯，来到一间化妆室，Linda直接拉着顾希遥开门进去，生怕她走掉似地。

　　“是么？那个女演员是谁啊？”顾希遥被Linda夸张的表情逗得染上了一抹笑意。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啊，你就先乖乖坐着。”说着就将顾希遥按在了座位上，Linda像个女王似的指挥着，“快，你们都过来，帮她上女二‘勾影’的装，只拍背影。小R，你去拿下衣服。对，就是这套。”

　　一下子，化妆室所有人全都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因为不用化脸上的妆，服装也刚刚合身，不需要调整，所以只是短短几十分钟，一切准备就绪了。

　　那天下午，拍摄片场发生了这样的一幕。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从门口进来的两个人，连醉得摇摇晃晃的欧蒙都揉着眼睛愣了几秒。

　　玉骨冰肌，未施粉黛，气质清澈得仿若一泓天涧误入红尘。一袭类似汉服的紫色广袖，妖娆的颜色，却穿得清艳无双。
　　顾希遥一直都是美丽的，但从未这般美得惊心动魄过。也许，有的人就是天生适合古装的。
　　风吹仙袂，一貌倾城。

　　因为这套衣服本要体现的主旨是柔媚，所以领子开得比较大，漂亮的锁骨轻柔地划出弧度。
　　被那么多的人盯着看，再加上衣服风格比较大胆，顾希遥有点不自然地将目光瞥向一旁笑得很满意的Linda。
　　过了好一会儿，Linda才站到顾希遥前面解围地说道：“好了好了，人我也带到了，大家赶快动工吧，不然晚上的杀青宴可就泡汤了！”

　　并用眼神传递着讯息，其内容为，女人的美丽本来就是该与世人分享的。

　　直到黑绵羊拍了两下手，打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手势，人们全才散开，打灯光，调风向。期间，他微笑着向顾希遥点了个头，才转身走了。
　　Linda附在顾希遥耳边偷偷地说：“这说明欧蒙认可你来当替身了，他一工作起来就是个偏执狂。”

　　片场的一个角落。

　　陆弈枫端起有点冷掉的咖啡浅浅地尝了一口，慵懒地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没想到跟过来凑热闹，还能看到这样的赏心悦目的画面。”

　　“居然比我刚刚出场还吸引眼球，太不厚道了。”Saber似真似假地轻哼一声，双手环在胸前，气呼呼地坐直了身体说道。

　　陆弈枫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过来了？你这身装扮……呃，有点清纯，我比较喜欢你上回的野人装。”

　　“╮(╯▽╰)╭不是绵羊蒙跟我说晚上有杀青宴，让我过来热热场子么。结果来的时候他还在跟你玩瞪眼睛，真太没职业操守了。这衣服可是按朽木白哉那件做的，喏，后面还写了个‘六’。帅吧？清纯小帅哥啊~永远青春十八岁~”Saber得意洋洋地指指自己衣服的背面，咧开大大的笑容，长长的白色袍子有些拖曳到了地上。

　　“……你不用解释地那么详细的。怎么样，刚刚连你也被吓到了吧？希遥只是换了件衣服，换了个发型，甚至连妆都没化，变化就那么大，她这次上浮的可不只五分。”

　　Saber只是在陆弈枫念到“希遥”两个字的时候瞥了他一眼，之后掸掸长袍，一副没怎么认真听的模样。
　　也许连陆弈枫也没发现，他现在喊希遥已经喊得那么顺口，以往他对人一直是有点疏离的，在Saber他们面前都是喊别人的全名。

　　连名带姓，是一种礼貌，也是一种戒备。

　　“Lou，你现在念顾希遥的次数快比你哥哥还多。”
　　陆弈枫愣了一下，之后回神，微笑：“是么？”

　　Saber无力地翻翻白眼：“Lou，你也稍微表现得像16岁一点好不好，这个时候不应该是一脸意味深长地反问我‘是么’，而是应该红着脸羞涩地抓住我问‘是吗是吗？’，或者恼羞成怒，吼着说‘不是不是，你胡说！’，懂么？”

　　Saber很绘声绘色地模仿着一般孩子被发现隐私所会有的语调。
　　说完，Saber自以为很长辈地伸手去摸Lou的头，英俊的面庞笑得相当和蔼。
　　Lou恶寒地瞪了他一眼，警告的意味很重。
　　Saber的手很没骨气地僵了一下，但又迅雷不及掩耳地挠乱了陆弈枫的头发。
　　“唉唉~这才像个孩子嘛。今天我要找回做长辈的尊严。”
　　“……”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那么希望我接收顾希遥当艺人。”
　　陆弈枫沉默了一下，看着他回答：“Saber，莫妮姐姐已经死了。95分的门限只是你封闭自己的一个幌子，之前能达到这个分数的女艺人不是没有遇到过，现在，是你不愿意解开那个结。我觉得希遥没准可以达到莫妮姐姐生前的那个愿望也不一定。你为什么不肯尝试？”

　　Saber丰神俊逸的脸填上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忧伤与无奈，他淡淡地说：“你还是一样偏心啊，叫她姐姐也不叫我声哥哥。”

　　“其实，我也有私心的吧。如果要说有资质成为优秀艺人的人选，也并不是非希遥不可，但，如果是她的话，我们就会有多一些交集，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Saber看着正走向场中央的顾希遥，长长的裙摆拖曳了一地，低低地叹：“小莫生前最大的愿望是成为亚洲第一个拿到‘金诺尔’奖的影后，所以我一直怀着这样的心情在寻找。顾希遥刚刚穿着那衣服出现的时候，我也以为，也许她可以帮我们了却这个心愿。但是，顾希遥缺少了艺人最重要的一个要素。那就是特别，那种特别无关相貌，是与生俱来的，只要与她相处一段时间就能牢牢记在脑海，成为人们识别她与别人标志的东西。像小莫的叛逆桀骜，就是一种深入人心的存在。通俗地说就是个性，但我在顾希遥身上看不到。她是一个很模糊很难让人定义的人，除去相貌，她没有鲜明的灵魂。这样的她如果进入演艺圈，那美貌只会成为她的负担，走不了多远，就会被迫成为花瓶。”

　　“我最开始跟他们几个人呆一起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想法，希遥给人的感觉的确有点奇怪，性格很淡，一点都不鲜明，其他的几个人中，随便抽出一个都要比她更惹眼更容易记住得多。但希遥却是那些人里面的核心，她有一种凝聚的力量，有她在会觉得安心，哪怕她什么话都不说。我一直有一个念头，希遥好像有意敛去所有锋芒，我们看到的只是她的一部分。”

　　“哦？”Saber又看了顾希遥一眼才道，“这样连我也有些好奇了。Even的专辑快要出MV了，你知道的，这些事情他有点独裁，我也只能帮他出出主意，如果顾希遥能入得了Even的法眼，争得出演的权利，我一定好好考虑接收她入旗下。”

　　Lou眯了下眼睛：“你还真会出难题啊，Even从来不按理出牌，让他同意跟让你同意难度系数不相上下。”

　　“(ˇˍˇ) 孩子，困难总是可以克服的，不能光看到你的努力，是她进演艺圈啊，我需要看到她的决心。毕竟我也是金牌经纪人啊。”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定要叉着腰，鼻孔朝天吗？”

　　“我乐意。”

　　“……”

　　另一边。

　　顾希遥拖着长长的裙摆有点懊恼。
　　古代的人洗个头还有穿这种衣服的么？
　　Linda正在一旁交代事情，说要找个人示范下，古代人典雅的洗头动作。

　　这时候，片场里又来了一个人，大家全忙着准备，没有注意到。

　　伴随着高跟鞋触地的声音，慵懒、娇媚至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Linda姐，让我教她吧，毕竟是因为我身上的刺青才闹出那么多的麻烦。”

　　顾希遥顿住脚步，脸色忽的有点发白，冰凉的感觉一寸寸爬满全身，僵硬地站着没有回头。

　　Linda笑道：“碧娆啊，你来得正好，由你示范最合适了。这位是顾希遥小姐，你们俩的背影挺像的吧？”

　　沈碧娆笑得满面春风，涂成紫红色的指甲轻掩住嫣红的唇，道：“是啊，是挺像，顾、小姐。”

　　“顾”字念得有点重，谁都没发现，顾希遥肩膀略微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