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倾城》紫若梵烟

11、等你回头发现爱

　　校庆终于在一片喝彩中尘埃落定，戏剧化的三人协奏成了这次晚会最大的亮点。
　　三个人的舞台，有点暧昧，有点忧伤。当喧嚣的人群渐渐散去，后台的氛围却慢慢变得有些紧滞。

　　顾希遥一进后台就被乔艺扯住左手问：“我靠！怎么受伤的？”
　　顾希遥眼底的波澜已经消退地不留痕迹，她淡淡笑着说：“以前不小心弄的，你别瞎担心了。”
　　“靠！！学琴的会不小心手？！你直接骗我是被哥斯拉踩的算了！”
　　“哈……”陆弈枫本来托着下巴坐旁边看，被乔艺一句话给逗得不小心笑出了声，连质问都可以讲得那么有创意，真了不起啊。笑了之后才发现跟现在的场景有点格格不入，于是微微咳嗽了一声，道：“呃……你们继续。”
　　结果濒临爆发的乔艺被这一笑声弄得气势矮了半截，硬生生从移动火山委婉成了循循善诱的口吻：“呐，希遥，好孩子骗人是不对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傅辛格终于挪动了脚步，拉住了一直喋喋不休的乔艺：“你们先回去吧。”
　　乔艺看着傅辛格的眼睛几秒，他的眼眸里有着坚定，不容回绝。
　　乔艺看看他，再看看旁边的聿月与顾希遥，叹了口气，与傅辛格擦肩而过的时候下意识顿了顿脚步，拍拍他的肩膀。

　　后台只剩下三个人，寂静得有点尴尬。

　　傅辛格先打破沉寂，他像小时候一样微撅起嘴说：“你们真的很不够意思！说好三个人没秘密，却唯独瞒着我！”说完还勾手钳制住了聿月的脖子，另一只手毫不留情拨乱顾希遥的长发。
　　仿佛仍旧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只是任性地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情发脾气。

　　顾希遥突然觉得松了口气，许多次，她都在设想如果傅辛格问起这件事情她该怎么回答，她比任何人都不想骗他，但这件事，却真的身不由己。她甚至于在害怕是否会因为守护这个秘密而丢失这份于她而言弥足珍贵的友谊。

　　傅辛格喃喃地继续说着，边说边捶胸顿足起来：“你们真的真的太过分了！！！虽然明白你们不告诉我，应该是情况已经棘手到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麻烦。但你们也不问问我自己愿不愿意就母鸡护崽一样把我屏蔽在外，真的很让人气愤！”
　　顾希遥低头道歉：“对不起……”
　　傅辛格昂头：“道歉就完事儿了？！不行，既然这件事不能告诉我，那你得告诉我一件聿月不知道的事情，这样才公平。”
　　顾希遥：“……这样就可以了吗？”
　　“当然不够，你得把我的论文、校庆的总结报告全写了。”
　　“好……不过这些事情平时也是我在干吧？”
　　“……喂，你这是一个道歉者应该有的态度吗？你应该顺从我的话！>o<”
　　“呃……”
　　“至于你”傅辛格回身一手叉腰指着站旁边静默的聿月，“这么没义气，其罪当诛！不过我宅心仁厚，你把你那别墅辟一房间给我，我也要搬去住，省的你们越来越好，把我给驱逐了。”
　　聿月墨玉般的眼眸流光般晃动了一下，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住出来了，我现在住的公寓哪有那么多房间，书房跟客厅你挑一间吧。”
　　“怎么这样！要不……我们一起睡？”
　　“不……”

　　吵吵闹闹了好一会儿，三人才决定回家，因为傅辛格落了东西在二楼的操控室，所以两人在楼下等他上去拿。
　　聿月看着傅辛格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傅辛格走过拐角，唇畔的笑容暗淡成了苦涩，心一阵一阵的痛着，痛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回荡：傅辛格，你就是爱自欺欺人。其实你一直都在怕，怕自己真正变成局外人！

　　☆★☆★☆★☆★☆★☆★☆★☆★☆★☆★☆★☆★☆★☆★☆☆★☆★☆★☆★☆★

　　夜深了，风卷起零落的叶，舞向天空。街道上行人不是很多，在一片缤纷斑斓的霓虹映衬下热闹得有点颓然。
　　“零”酒吧里歌舞升平，一群群来自不同地方的人，放纵地尖叫，放纵地跳舞，扭动的躯体释放着白天无以宣泄的压抑与痛楚。

　　吧台一角坐着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他点了酒却并没有喝，只是翻转着手里的手机，好似在等人。
　　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只要看一眼就难以移开双眼。坐得离他近的女士都有意无意地瞥眼看他，但惧于他身上不怒而威的气势，她们只敢这么远远的打量，却没人真的敢上前去搭讪。
　　傅辛格一进酒吧，就被这震耳欲聋的喧嚣声弄得耳膜突突的跳动。他皱眉环顾了一周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聿月。顾希遥以前曾开玩笑说，要找聿月真的很简单，有他在的地方就有一团妖气。

　　俊美成这样，真的让人怀疑是一种罪孽。

　　聿月回头的时候也看到了傅辛格，冲他指了指手表，示意他又迟到了。
　　就在傅辛格走过第二张桌子的时候，一个粗陋沙哑的声音响起：“X的！长成这副德行就该去牛郎店，呸，原来不止贱，还是个gay！”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可以让傅辛格听到。

　　傅辛格停下脚步，目光尖锐地扫向那张桌子。
　　桌边坐着一个打扮地风骚无比的女人，妆容浓得令人做恶。另一边是个面目狰狞的刀疤脸。
　　刀疤脸挑衅扬起下巴对上傅辛格的目光。他一晚上已经十分憋火，带了新把的美眉出来happy，却被个不男不女的抢尽了风头，美眉一晚上都忙着偷看那妖孽，他说的话她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傅辛格眼神突然变得很犀利：“你说谁呢？！”
　　刀疤脸霍的站了起来，桌上的酒瓶有点晃动，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我说那个不男不女的！怎么？臭小子！说你相好不舒服了？！什么时候也伺候伺候爷，我给你……”话还没说完，他便已经被傅辛格一脚踹出去老远，碰翻了邻近的好几张桌子，许多客人都慌张躲出去老远。

　　刀疤脸感觉背后一片热痛，正想起身破口大骂，就被一只脚踩住了胸口。
　　傅辛格活动着手腕，低头睨着他：“你说谁呢？！”
　　刀疤脸其实是一个见风使舵的主，看自己处于下风就立马改口：“大哥，没说您，真的！”
　　傅辛格加重了脚下的力道，扬声道：“说我兄弟就等于说我！我问最后一遍，你刚刚到底在骂谁？！”

　　刀疤脸伸手胡乱摸了一把，摸到了一只躺地上的酒瓶，因为酒吧灯光比较暗，所以没人看到这一幕，刀疤脸面上依旧讨饶，但手却慢慢握紧了酒瓶：“大哥，我错了……喝！”刀疤脸趁其松懈就一手紧紧抱住他的腿，一手扬起酒瓶砸下来。

　　酒瓶砸过来的速度很快，傅辛格的腿又被抱住了，根本来不及退。

　　砰！
　　咚！
　　酒瓶破碎的声音，随后是一声重物坠地。

　　聿月反应很迅速，他用另一个酒瓶砸破了刀疤脸手中的酒瓶，随后伸手拉开傅辛格，狠狠踹了刀疤脸一脚。因为刀疤脸躺的地方旁边就是一个台阶，所以又一次惨烈的呈抛物线亲吻大地。
　　刀疤脸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这时候跟他同一派系的十几个小混混都聚集过来了，他们把傅辛格跟聿月包绕在了中心。

　　傅辛格活动着筋骨：“我们也挺久没运动了，晚上陪他们玩玩？”
　　聿月扬起惑人的笑容答：“也好，就是人数有点少。”

　　☆★☆★☆★☆★☆★☆★☆★☆★☆★☆★☆★☆★☆★☆★☆☆★☆★☆★☆★☆★

　　两人打了酣畅淋漓的一架，后来因为酒吧的保安介入，担心警察也来掺和才撤出来。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此刻，没有感情的烦恼，没有彷徨与无措。
　　心跟着脚步奔跑，有时候不用找到明确的方向，向前就是最好的一个目标。

　　傅辛格跟聿月跑了好长一段路，才边回头探查后面的情况边慢下脚步。
　　两人一对视，发现对方都被打架跟逃跑搞得有点狼狈，一时间忍不住笑了起来。

　　傅辛格缓过气才说道：“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去夜总会也比去酒吧好！那里可没这么多不识好歹的小喽啰！”
　　聿月笑得邪气：“谁让酒吧是滋事的最好处所……去夜总会打架，明天我们俩就该上娱乐头版了。”
　　傅辛格顿了一下：“靠！原来你是故意的！”

　　聿月看了眼傅辛格，他还穿着今天的灰色敞领毛衣。其实傅辛格是有点轻度洁癖的，他回一次傅宅必换一次衣服。有时候事情紧迫，回宅可能来不及换，他宁愿把事情耽搁了也要坚持自己的这点怪癖。但今日，校庆结束回去到聿月约他出来已经好一段时间，他却仍旧穿着原先的那件。

　　聿月眺望了一下边上波光粼粼的湖水，平静无波地说道：“这个秘密不是希遥告诉我的，顾妈妈去世后的几天我去她家正好撞见……如果可以隐瞒，也许希遥连我也不想告知……”聿月的眼里突然涌起一层淡薄的悲伤，“你也知道，希遥一直都对你比较亲昵，他对我……客气疏离得多。”
　　傅辛格眸光蓦地暗淡了一下：“是么？……”
　　“恩。”
　　“希遥的手？……”
　　“没事了，只是……再也弹不了钢琴了。”

　　傅辛格突然攥起拳头挥向聿月，聿月迎着这一拳却丝毫不动，拳头砸在聿月身后的树干上，手立马红了一大片：“你是傻了还是咋样，这一拳要是砸你脸上，你这脸蛋就该去整容了。”傅辛格说完有点闷闷的坐在岸边的岩石上。
　　聿月叹气：“你这别扭乖戾的性格也是时候改改了。你那一拳是巴不得揍自己身上吧？”
　　傅辛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言自语道：“其实我有找人调查过希遥的事，但只要一深入就会遇到阻碍……既然我没办法介入，那你一定要连着我的份一起好好保护她……”
　　“恩。”
　　“如果最后她选择了你，我真的会打你一顿解气的！”
　　“彼此彼此。”
　　“如果我知道她喜欢你也不会告诉你的哦！”
　　“知道了。”
　　“看你万年不变的妖孽冰川脸就郁结……”
　　“怎么？还来人身攻击了？也不看看你以前的那只熊是谁帮你解决的。
　　“……都一百年前的事情了，你们还絮絮叨叨拿出来说，麻烦不麻烦啊。”
　　“不麻烦，过个一千年也得说，傅大少当年……”

　　顾希遥与傅辛格躲在墙角避雨。
　　顾希遥扯了扯傅辛格的袖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哦，连聿月也不能告诉，拉钩！”
　　傅辛格突然觉得有点很开心，觉得这是他与希遥之间第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于是拼命点头。
　　顾希遥踌躇了很久，脸颊红如彩霞：“那个……我好像喜欢上聿月了，怎么办？”
　　傅辛格心里有什么地方轻微的痛了一下：“……可是，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顾希遥苦恼地拉长了脸：“我知道啊，所以只敢告诉你，说出来果然舒服多了，你记得要保密哦！”
　　那年顾希遥7岁，傅辛格7岁，聿月11岁。
　　之后的日子，顾希遥与傅辛格的感情变得越发的亲昵，但对聿月却有点近情情怯起来。

　　傅辛格的感情堵在胸口，在每次顾希遥叹息“聿月都不喜欢我”的时候酵成了苦酒，在独自一人的时候自饮自酌。

　　当不是爱情的感情好到一个极致就很难再有其他的念想。
　　爱已经这样明显，可你却没有发现。这是感情好的讽刺抑或是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