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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讲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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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屹初受伤了吗?”乔纵问,他知道他这么问海驭锋会不悦,但还是问了,他迫不及待地要确定边屹初的状态。
果不其然,海驭锋的脸色沉了下来,不仅如此,还迅速把乔纵面前的鸡腿拿走,放到离乔纵比较远一点的地方:“别吃了,饿着吧,吃了也是胳膊肘往外拐。”
乔纵挂念边屹初怎么能是胳膊肘往外拐呢?他一直都觉得边屹初是他的内人啊。
不过这话可不敢说出口,这要是说了,不仅鸡腿没得吃,自己的人腿也得给海驭锋打断了。
两个人沉默着、僵持着,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乔纵没想和海驭锋拧着,气氛自然而然就这样了。
“他好好的,没什么事,”海驭锋把鸡腿还给乔纵,“不过你别太对他上心了,我迟早会杀了他,你现在开始忘记他,还来得及,不然到时候他死了你白白伤心难过。”
乔纵听到边屹初现在没事安心了,并且把海驭锋后面说的归为盲目自信。
“那……护岛鳄那么凶猛,边屹初他们是怎么逃脱的?”乔纵问。
“管那么多干什么。”海驭锋似乎不愿意过多讲述这个部分。
“我好奇,”乔纵努力争取着,“我天天被关在这里,暗无天日,与世隔绝,无聊透顶,也就你来了能让我知道一点点外面的事情,你要是不说,我就要从欣欣向荣的向日葵,变成枯萎的干草了。”
“行吧,”海驭锋无奈地说,“不过我警告你,书的线已经被我切断了,你也不要再想有什么其他动作,再让我发现一次……”
乔纵屏息以待。
“我就让你跟悦人一样的下场,你见过他现在是什么样。”海驭锋冷森森地说道。
乔纵在海驭锋森冷的注视下头皮发麻,低声说:“知道了。”
海驭锋确认似的又盯了乔纵一会儿,大概是确认乔纵是真的害怕吧,而后说道:“当时他们损失惨重,我们的护岛鳄两三口就能咬烂他们一艘战船,边屹初在战斗中呐喊鼓劲也无济于事。他们退无可退,因为他们来时死气沉沉的护岛蛇现在利牙外露、狰狞异常。”
乔纵明知道边屹初最后安然无恙了,还是不由得跟着紧张。
“阅崇治和楼捷思联手对护岛鳄进行了催眠,所有的护岛鳄渐渐安静下来。我知道这催眠起作用的时间不会太久,因为护岛鳄数量庞大又凶狠难驯,没过多久,阅崇治和楼捷思的脸变得苍白,眉头紧锁,汗流如注。部分护岛鳄不受控制了,胡乱地撕咬刚休息没多久的兵士,有两只向阅崇治和楼捷思冲了过去。”
乔纵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他知道边屹初安然无恙,并不知道阅崇治和楼捷思有没有牺牲。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个士兵跃到阅崇治和楼捷思身前,以血肉之躯挡住了护岛鳄的血盆大口,阅崇治和楼捷思岿然不动,看着护岛鳄大嚼兵士的身体,下一波要嚼的就是他们了。”
乔纵心里急得厉害,真想知道阅崇治和楼捷思的结果,可这海驭锋像是去哪里学过说书一般,还学会了吊乔纵的胃口。
“就在此时……”
乔纵紧紧地盯着海驭锋。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海驭锋狡黠一笑。
乔纵这个气啊,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阅崇治和楼捷思怎么了,他们俩对这次交战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
“接着讲,接着讲,”乔纵催促着,“哪有你这样的,快讲,快讲。”
“不讲。”海驭锋得意洋洋地说,“除非某人给我点好处。”
乔纵是真没想到海驭锋会来这么一出,他无奈地说:“你又什么都不缺,我能给你什么好处?”
海驭锋偏过头,一边脸颊对着乔纵:“你自己想了。”
乔纵被海驭锋惊得呆滞了,过了片刻说道:“大可不必,我等结果好了,到时候自然会知道了。”
“哎你这个人。”海驭锋正了脸,“给你机会你不要,过了今天可不要后悔。”
乔纵抽动了一下嘴角鄙视地看着海驭锋。
“快讲,快讲,”乔纵心里痒痒的,执著地催促着海驭锋,“你这讲得也太短了。”
“不讲,不讲,”海驭锋说,“你知道该怎么做。”
“讲,讲。”
“不讲,不讲。”
……
就在乔纵和海驭锋讨价还价、你来我往,纠缠到白热化的时候,海驭锋的侍从敲门获得允准后进来了,在海驭锋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海驭锋脸色微变,站了起来,快速地对乔纵说:“阅崇治和楼捷思没死,边屹初重新封印了灵泉。我出去有事,你在这里休息,我如果结束早会回来陪你。”
乔纵怔住,一时间难以从海驭锋讲故事、他和海驭锋讨价还价的轻松气氛中脱离出来,怅然若失。
他站起来,跟着海驭锋走到门口,帮他披上蓑衣。
海驭锋走进门外的风雨里,昏暗阴雨的天气让他的背影看上去灰蒙蒙的。
乔纵想出去看看,看看外面的形势,看看现在外面的焰龟国王宫是什么样的,走到院门口被拦住了,他说海驭锋有东西落在这里他要去送也无济于事。
他慢吞吞地往回走,现在他觉得海驭锋还是用之前那种说书的方式慢慢讲述这次交锋的过程更好一些。
夜里,乔纵躺在床上看书,等待。
蜡烛快燃尽了,蜡泪在桌面上堆了厚厚的许多层。
宫人掐着点进来更换蜡烛。
乔纵坐起来:“海驭锋来过了吗?”
“陛下今夜未曾来过。”宫人回答道。
“嗯……”
夜里雨一直下,天阴得连一丝月光也没有,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乔纵不知道眼前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现在的感觉就像他的眼是盲的,心也是盲的。
第一天,乔纵焦急不安,急迫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乔纵颓然痛苦,茫然地在院中走来走去,时时望向南方的天空,期待能看到滚滚浓烟或者盛国的旗帜。
第三天,乔纵平静下来,他出不去也看不到听不到,就先好好活着。
活着就能等到看见的那一天。
半个月后,海驭锋兑现了他结束得早就来陪乔纵的诺言。
海驭锋比上一次见面瘦多了,单薄的身体看上去风一吹就倒似的,脸色苍白,嘴唇起了干皮,裂着红色口子,脸颊上多了一道疤。
“还没睡?”海驭锋走进来,随手解下了外衣。
乔纵从床上坐起来:“不怎么睡得着。”
海驭锋来到床边坐下:“没睡也好,陪我聊会儿吧。”
乔纵从床上下来:“我叫人给你烧点热水洗洗吧,你看上去很累。”
海驭锋本来说不用,他马上就走,乔纵劝了几句也还是留下了。
海驭锋洗完澡,在乔纵身边躺下,舒服地叹了口气,大概是真的很累了。
“就快要结束了。”海驭锋低声说。
这个结束指的是什么呢?是边屹初快要攻陷焰龟岛了,还是海驭锋快把边屹初耗得无攻而返了。
“不,没有结束。”海驭锋忽然睁圆了双眼,坚定地说。
更多的海驭锋来不及说就累得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海驭锋就起来了,看上去困倦无力,一夜的睡眠没能给他补充足够的精力。
“今天晚上你还会来吗?”乔纵给海驭锋系披风带子的时候说。
“结束得早就来,看情况。”海驭锋说。
说了跟没说一样。
“好好待着,等我回来,少惹我生气,我现在禁不起你气了。”海驭锋笑着叮嘱,一笑嘴唇上的口子就裂开一些。
“嗯……”乔纵说。
海驭锋这一走,又是许多天不见,乔纵在一方院子里晃来晃去,单调得有些孤单。
到第二十天,院子里的宫人纷纷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
乔纵问:“你们去哪儿?”
“赶紧逃命吧。”宫人一面飞快地收拾细软一面说,“边屹初要打进来了,他们够呛能接纳你,毕竟你跟了海驭锋这么久,所以,我看在过去相处不错的份上劝你一句,赶快跑吧。”
“海驭锋呢?他去哪儿了?”乔纵问。
“刚跟边屹初在宫门口打了一次,败退回来了,说是脚受伤了,其实活没活着都不一定了。”
就在这时,悦人冲了进来,剑指众人:“都停下,谁也不准走!”
宫人们吓得扑扑通通跪了一地,细软洒了一地也没人敢去捡。
有一个人的位置紧挨着门口,抱了侥幸心理,悄悄移了一点拼命往外跑,悦人转身一剑刺死了他。
“都在这里待着,和陛下共进退,还有一线生机,若起异心,必死无疑。”
宫人们喏喏称是。
悦人警告完宫人们,和缓了语气对乔纵说:“您到正殿去歇息如何?”
乔纵说:“我在这里问他们些话。”
悦人点头,先指示两个宫人将尸体抬出去,和乔纵行过礼后告退了。
乔纵问剩下的宫人:“悦人之前被海驭锋抓起来折磨,现在海驭锋失势了,为什么你们都要走了,悦人还负责替海驭锋安抚后方?”
一个宫人回答说:“人能承受的痛苦是有限度的,陛下给他的痛苦超过了极限,他彻底疯了,现在对陛下忠心得像没有自己的魂一样,或者说陛下就是他现在的魂,除了效忠陛下,他什么也不会了。”
乔纵趁着宫人手忙脚乱惊魂未定的当儿,悄悄独自走出了院子,来到了外面。
他太久没出来了,外面和之前很不一样,花草看上去有一段时间没有修剪过了,长得东倒西歪、高一坨低一块的,路上巡逻的侍卫和做杂务的宫人很少,盛夏季节却一派荒凉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