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智考古社团》长生不老汪

132、阴后晴

　　这几天海驭锋没有到乔纵这里来，乔纵专用安神药和二流讨喜厨子的作用似乎消失了。
　　乔纵用到宫人们的时候很少，几乎从来不主动叫他们，海驭锋又不来，他们干完日常的简单活计，闲着无事在院子台阶上坐着聊天。
　　“陛下好些日子没来了，是因为什么啊？”
　　“不知道，只是几天前隐约听见陛下和动人公子吵架了。”
　　“动人公子胆子可真不小，竟然敢在陛下面前回嘴，我多看陛下一眼都会腿软。”
　　“因为什么吵啊？”
　　“我猜和悦人公子前些日子被抓有关，因为我发现动人公子和悦人公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真得近了，说不定悦人公子犯的事，动人公子也有份。”
　　“不会吧，我听说悦人公子犯的是叛变的大罪，如果动人公子也有参与，早就被抓起来过了一千种酷刑了，怎么还能安然无恙地待在这里？”
　　“就是，我看陛下对动人公子的态度也不像对待通敌叛国的罪人，上次陛下带着怒气走出来，那样震怒的情况下还不忘交待，就算他这几天不来也要好好侍候动人公子，不能胡乱猜想就怠慢了动人公子。”
　　“陛下怕我们以为动人公子失宠了对动人公子不好……”这人解释完发出一声感叹，“陛下对谁操过这么细致的心呀……”
　　“那两个人估计就是因为什么事情吵嘴吧。”
　　“能因为什么事情吵嘴呢？”
　　乔纵本不想听这些宫人闲得无聊的口水话，奈何没了悦人传递消息，他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没有行动的方向，闲极无聊，那些宫人的话就声声入耳。
　　“我觉得可能是这样的，陛下死里逃生，还在边屹初那里占了不小的便宜，很有兴致要和动人公子进行一番身体交流来庆祝……”
　　乔纵听到这里猛地坐直了。
　　这些人脑袋都是怎么长的？怎么这么能胡思乱想？
　　“……但是动人公子又虚又弱，不堪承受，陛下觉得动人公子实在是扫兴，所以怒气冲冲地去了。”
　　乔纵听得脑门发热心发烫。
　　他在心里怒问：谁虚了？谁弱了？
　　“对对对……”有人附和，“我好像听见陛下说：真是没用，这点强度都受不了，白吃那么多山珍海味和补品了！”
　　乔纵站了起来，在屋里转圈寻找。
　　什么比较趁手呢？
　　乔纵拿起椅子掂了掂，有点重，这个打下去他们恐怕会骨折，没必要打那么重，教训教训就是了。
　　他又拿起洗手架上的布巾甩了甩，这个又太没啥力量了，打下去和挠痒痒差不多，这个也不行。
　　“连这作用都起不到，真不知道这动人公子还能用来干嘛，咱们陛下已经为他失去一条护岛河了。”
　　乔纵的手顿在空中，放平呼吸，仔细听着后面的谈话，一面听一面思考。
　　灵泉爆炸，乔纵还以为边屹初现在变得非常吃力和被动，没想到已经攻下了第一条护岛河。
　　“是吗？”其他人发出整齐的惊呼，“到底怎么一回事啊！他们怎么攻下第一条护岛河的！”
　　这个问题也是乔纵正想问的，他放下布巾，走到窗户旁边，侧着头部，耳朵朝着窗户的方向。
　　“他们刚到这里的时候兵分两路，一路在明，一路在暗，明的一路在咱们焰龟岛周围徘徊，吸引我方的注意力，堵截我们的贸易船只，暗的一路潜入了海面以下。你们可能不知道，别说你们，在他们潜入下面以前，我哥都不知道，从焰龟岛下面某一处往上挖可以挖到灵泉底部。”
　　“能挖到灵泉底部又怎么样呢？咱们的灵泉灵力充足，周围是重重防护法阵，他们就是挖到底部也该无可奈何才是吧？”
　　讲述经过的人摇头：“暗常理来说应该是你说的那样，可是当时灵泉不知被什么地方的力量封住了一部分，防护阵法运转不灵，边屹初带人顺利地进入灵泉范围，在里面肆无忌惮地吸取能转化使用的灵力，不能为他们所用的就大肆封禁破坏。”
　　乔纵知道他就是这些口中说的“不知什么地方的力量”，是他在权杖上布的阵法起了作用。
　　“他们暗的一路一封禁灵泉，明的一路就上岸，我们第一条护岛河里的护岛蛇因为没有充足灵力加持。都变得蔫蔫的了，他们不只顺利渡河，还抓了大量的蛇，或晒干，或烤熟，洒上大量的盐便于保存。”
　　其他人听得气愤地握起拳头：“那我们辛苦培育的那些护岛蛇岂不是不但没有起到防卫的作用，还成了他们的粮草补给？”
　　“是啊……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这些宫人大概是由战争形势想到自己未来的命运，就不禁哀叹唏嘘垂头丧气了。
　　乔纵先是感觉欣慰，他这些日子的忙活没有白费，而后想到海驭锋的残暴风格，后背出了一层细汗。
　　海驭锋这是转性了，这么大的事情也只是言语发作了一通就走了。
　　这些天没来是不是被气糊涂了，乔纵这个层级的罪人以前还没出现过，连海驭锋这种魔头都得想想怎么折磨乔纵才最好。
　　可海驭锋还给乔纵带了盛国鸡来吃……是巨大折磨前的“折磨饭”吧，和“断头饭”类似的饭。
　　乔纵后退几步靠坐在书案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几天乔纵寝食难安，半夜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如果海驭锋再不来，不用海驭锋折磨，乔纵能被自己的想象吓死。
　　今天上午是阴天，下午渐渐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屋子里的空气潮湿沉闷，宫人们收完自己偷偷晾晒的干花后回屋躲雨去了。
　　乔纵手里只有一本书，已经看了三遍，腻味得不行了，他放下书，在空寂的寝殿里走来走去。
　　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雨中走来，走进殿内，雨水顺着他身上的蓑衣流淌到地上。
　　乔纵定定地看着海驭锋，室内光线黯淡，海驭锋的五官神色不太明晰，身形轮廓是一如既往的高大，身上带着屋外的寒冷潮气。
　　海驭锋从蓑衣下拿出一个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是一只鲜红油亮的烧鸡，热腾腾的香气弥漫出来，和海驭锋身上的寒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海驭锋从食拿里拿出两双筷子。
　　乔纵和肉没仇，这肉倒是可以解乔纵的乡愁。他坐到桌前等着海驭锋动第一筷。
　　海驭锋撕下一块肉放进口中。
　　乔纵拿起另一双筷子伸向鸡的背部肉最厚的地方。
　　海驭锋用他的筷子把乔纵的筷子挑开：“我让你吃了吗？”
　　乔纵怔住：“你跑到我这里来，带着盛国厨子做的鸡，拿出两双筷子，却不让我吃？”
　　“是啊，”海驭锋说，“为什么不能？我只是想让你看着我吃，这样你才能认识到你犯了多大的错误。”
　　“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乔纵站起来，他不稀罕海驭锋的破鸡了，只想着眼不见心不烦。
　　“我不出去，这焰龟国王宫都是我的，我想在哪吃就在哪吃。”
　　“好，你吃吧，随便你。”乔纵站起来回内室去了。
　　他气得在内室走来走去原地打转。
　　不行，不能生气，他应该往好处想，至少从现在这形势看他吃的不是“折磨饭”也不是“断头鸡”了，再往好处想，海驭锋说不定会被鸡骨头噎死，他就能欢喜大结局了。
　　待了一会儿，乔纵的肚子不争气地饿了，鲜红油亮的鸡腿老在他眼前乱晃。
　　这时他想到了很多先哲的名言。
　　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
　　小不忍则乱大谋。
　　大丈夫能屈能伸。
　　好汉不吃眼前亏。
　　鸡腿好吃。
　　嗯……最后一句不是先哲说的，是乔纵自己加的。
　　总之他站起来，奔着鸡腿卑躬屈膝地去了。
　　海驭锋没在吃，正在看着鸡腿生气。
　　乔纵坐到椅子上，拿捏着措辞开口：“我看怕您一个人吃不完，又舍不得浪费，特来为您效力。”
　　海驭锋的脸拉得长长的：“你认不认错？”
　　“认什么错？”乔纵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觉得自己特别有理。
　　“自己想去。”海驭锋把食盒往远离乔纵的方向推了推。
　　“我错了。”乔纵立刻说。
　　海驭锋不说话，绷了一会儿把食盒推到乔纵面前：“吃吧，以后少惹我生气。”
　　乔纵拿起鸡腿咬了一口，满口咸香，外面酥脆，里面嫩滑。
　　“我让人三天不给护岛鳄喂食，护岛鳄饿极了，上岸撕咬盛国兵，吃了他们一批人，他们吃我的蛇，那就让我的鳄吃他们的人。”
　　乔纵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脑中出现士兵的血肉之躯被巨鳄铁锯一般的大嘴咬断嚼碎的场景，全身发麻。
　　“边屹初没往河里投什么鳄鱼chun药，想是他早就发现了我安排在他身边的线人，透露的作战计划都是半真半假。”
　　如果边屹初一开始就知道在第二条护岛河投放药物的方法不可行，为什么现在就带兵渡过第一条护岛河呢？他应该做好了应对护岛鳄的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