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WWWTT

3、第 3 章 没办法做到

　　我再次醒来时是在一口冰棺里，经脉尽断，内力尽失，已是废人。我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很庆幸我还没有被冻死。我一点点挪动身体，直到上半身靠着冰棺内部勉强支撑，而后用尽全部力气将棺材盖挪动出一丝缝隙，就这样重复，一点点的将冰棺盖挪开，直到能够容许一个人出去。

　　事情很糟糕，这里是一个冰窖，周围存放着大量的冰块，而冰窖的大门紧紧锁死，我用力推了推，根本推不开。而更糟糕的是，这具身体已经到达极限，若不是我意志力强悍，恐怕早就倒下了，但我感觉也撑不了多久了。无法，只能试试用蛊了。

　　用手指戳了戳半死不活、一动不动的噬心蛊，我陷入了沉思。

　　口中呼出的白气虽是冰凉，但与窖内空气相比，已然温暖了不少，噬心蛊又不是什么难养的蛊虫，过了几分钟，蛊虫开始苏醒。

　　冰窖的大门轰然裂开，而我已再无气力走出去。我躺在碎掉的石头门上，我任由自己昏过去。

　　李茂贞以为自己已经醒不过来了，毕竟殒命蛊都已经死了。而醒来时的地点更是出乎了他的预料，祈王府冰窖的废墟上，不，应当说是祈王府的废墟上。那几只冻得不受控制的蛊虫一直将整个祈王府啃噬成一片废墟才停下来。

　　记忆像是被扰动的水，迷迷糊糊，难以分辨。隐约记得的就只有临死前的那一幕，他本能的知道自己醒不过来了，因为殒命蛊死了，却不知道殒命蛊是什么东西？而自己又为何要杀那个对自己很重要的女人，他不知道，也不愿去想。

　　为解救蚩梦，李星云一行人去了苗疆，金蚕虽然治愈能力很强，但女帝毕竟伤及心脉，金蚕只是勉强治愈了她的伤势，要是不完全治好，活不过三年，于是与李星云一同前往苗疆，寻求治愈的方法。留下幻音坊众人留守凤翔，又派其中一人假扮祈王，稳定局势。妙音坊众人不放心女帝独自去苗疆，她们一致认为李星云这个油嘴滑舌的很不可靠，因此派出几人暗中跟随，女帝察觉，却终究不忍驳了她们的好意，也就默许了这项行为。

　　李茂贞想要离开这里，就像是流落异世的人们本能的会走向更远的地方，而不肯停留在原地。幻音坊众人正在寻找罪魁祸首，她们并不认为犯人会傻傻的待在祈王府，因此大多数人都被派出去追缉犯人，留下一小撮收拾残局。这就给了李茂贞逃出去的机会。虽然武功尽失，记忆模糊，但潜意识中的本能还在，在那一小撮人善后的时候，李茂贞就以刁钻的走位逃了出去。

　　身体很冷，脚步很软，快要撑不住了。但没有钱，那种可以用来交换食物的东西，为什么都看着我？我，很奇怪吗？

　　繁华的大街上，出现一个面色惨白似鬼、穿着华贵的人不引起注意才怪！我这样想着。虽说意识已醒，但我并不打算占据身体，人家正主来了，我还是睡觉吧。

　　李茂贞能感到体内的那个意识又沉睡了，不管自己了吗？那就算了。他走进一条狭窄的巷子，打算歇一歇再走，却正好碰到几个同样在这里的乞丐。

　　靠在左边的墙上闭上了眼，意识开始模糊了，眼前的人脸是谁？好熟悉。

　　五六个乞丐见新来的那个好像有点不对劲，就凑近看了看，还别说，这从高门宅院走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这衣服，这鞋子，这头冠恐怕能值好多钱。

　　这群乞丐大多身体残疾、年老患病，当初行乞也是不得已，但，当卑微已成常态，那么堕落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那只干枯的手落在祈王衣服上的那一刻，我不得不醒了，没办法，再不醒，衣服都要被抢了。没等我出手，那帮老不死的却率先被吓晕了一个，剩下的被吓得在原地颤抖。这具皮囊虽说脸色极差，但好歹也中看，至于吗！我当然没注意到原本红色的左瞳，已经变成了金色。

　　出于好心，我将那老头儿扶起，拍了拍他的背，顺了顺他的气，又将意图逃走的那几个喝止住，让他们给老头灌了半瓶水，顺便分了一半儿他们讨来的铜板，到街上买了一个馒头。

　　李茂贞再次醒来时，手中就多了一个馒头，他终究还是心软。身体因为食物带来的能量开始回暖，记忆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却始终像是蒙了一成浅浅的纱布，将破不破。但自己的身份已然明晰，祈王。

　　首先应当解决的是钱的问题，自己虽然武功尽失，但“行侠仗义”一番还是不费力气的。这年头儿，找个劫道的还不容易。

　　事实证明，真不容易。在反打劫了一个名字奇怪的小人儿和一个会用蛊的老头儿之后，就再没人打劫自己了。

　　“小孩，去看看有打劫的吗。”李茂贞看似正经，实则心里百无聊赖。经过这段日子的修养，记忆已经恢复了大半，没钱就没法去找妹妹，没经妹妹同意也就没法执掌祁国。而钱这东西，尊贵时自然有人双手奉上，落魄时就成了一个大写的穷字。来钱最快的也就只有打劫了，但自己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那就只剩下“行侠仗义”了。

　　本人屁颠屁颠的就去外面打探消息去了，没办法，这人曾经就拔了自己种的蘑菇，还差点杀了自己，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做起了黑吃黑的勾当，惹不起，惹不起。

　　李茂贞其实知道自己正在挣扎，凤翔本就不大，上面换了一个人也没人会知道，当初自己打下五十州后出走，让位给妹妹还不是没人发现，至于幻音坊的人，用蛊虫控制就行了。龙泉已启，不良帅已死，群雄也开始征伐割据，若是被他们发现祁国无主，祁国百姓会被杀死，而祁国也会化为灰烬。

　　再不回去厉兵秣马，准备接下来的变故，恐怕就来不及了。

　　李茂贞是个果断的人，他心中的挣扎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他为自己待在这里想过无数种理由，就像刚才的那个，有了钱就去找妹妹，以及自己在这里挣扎之类的，但他明白自己根本不会去，自己呆在这里的理由至始至终只有一个，恢复记忆，恢复完记忆的第一件事也绝对不是去找妹妹，而是去祈王府。所谓的挣扎不过是幻想。

　　“祈王，道上有人成亲。”小矮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荒郊野岭的有人会在这里成亲？有意思，去看看。”

　　“这明显是强娶，可怜了这姑娘喽。”口中说着这样怜悯的话，脸上却是一幅幸灾乐祸的表情。

　　李茂贞听到这话，往本人那里瞥了一眼，吓得本人立马畏缩了身子。

　　没有耽搁，杀了一窝山匪，救了那姑娘和他的父亲，直接转身离去，却不知已在那姑娘心中种下了相思蛊。

　　不过几日，李茂贞记忆完全恢复，骑马飞奔至祈王府，控制了妙音坊，一条条政令从祈王府发出，传到了各路诸侯的耳中，同时，也传到了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