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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番外一:泷羽(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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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羽承被那个唤作泷秋的人带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是他进入昆仑为止见到的最正常的地方了。
那是一座大殿,雪把外面的厚墙染成了凹凸不平的白色,进入之后,羽承似乎嗅到了一丝丝温暖。
盛开在大殿中央的莲花安安静静绽放着,没有人记得它盛开了多久,但散发出来的凌冽光华仍然依旧,就像多少年前的人坐在那里,对着大殿精雕细琢一般。
泷秋对他说这是他造的。
——不对,是那个人。但是那个人不叫羽承。
羽承对周围的一切都是无所谓的,因为那不是他的记忆。他自己观察周围只为了寻找逃出去的路。
“你逃不出去。”泷秋站在前面,背对着他,声音清清楚楚传进羽承的耳朵,“这里是我的地盘,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羽承没有说话,心道:最安全也不是我能长久呆的地方,再说了皇太后离奇死亡,那些吃皇粮的早该坐不住了,我得出去把包孟雨等人安排好。
况且——
羽承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
这里不是他所向往的地方,这里没有任何他的心之所向。
还不如怜瑶见的打闹来的实在。
“今晚你就在这里吧,”泷秋按住羽承的手腕,将他送到莲花后面的床榻上,随即羽承便看到泷秋脚下钻出来的一只白色的老鼠,滚圆的身子,凑到泷秋脚边抱着他的靴子。
泷秋弯下腰捏起圆耗子,听它吱吱叫了两声,便将圆耗子放在羽承手边出去了。
留下羽承和圆耗子大眼瞪小眼。
圆耗子似乎不怕生,凑在羽承手指头附近嗅来嗅去。羽承捏起圆耗子的尾巴,把它倒提了起来,突然发现这耗子挺沉。
“小耗子,”羽承挂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凑过去朝圆耗子道,“知道怎么出去吗?”
圆耗子:“……”
这圆耗子长着一身雪白的绒毛,一双眼睛是一种青色,像水似的,身上也没有平常老鼠带的一些味道,拿在手中不仅有软乎乎的手感,还有一些凉手。
此时那圆耗子似乎听懂了羽承说的话,两根短腿扑腾了两下,然后就不动了。
羽承以为它被吓到了,便送开了手,谁知下一秒那耗子便蹦了起来,往羽承头顶窜去。
“诶诶诶——”
十五
那只圆耗子是昆仑的泥土,覆盖了整个昆仑的除了雪就是大地,它们在整个昆仑里流窜,遇到什么都会告诉泷秋。
昆仑总是在下雪,雪多得将一只只圆耗子埋了起来,它们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在雪地里流窜,然后撞到了一只脚上。
那是一个青衣的女子,身上还有没有来得及掩盖的血腥气味。她站在那里,冲圆耗子道:“把泷秋叫出来。”
圆耗子哧溜一声跑了,留下孔雀仙子继续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过了很久,怜瑶见才看见远远的走过来一个人,她行礼道:“圣座。”
怜瑶见是来求人的。
敖锘的龙筋被人剥去了,连人形也暂时维持不了多久,她就把敖锘一路拖进了昆仑的一个山洞里,她想让敖锘在这里养伤。
泷秋似乎很高兴,二话不说便应下了。
然后怜瑶见兴奋的感谢泷秋之时,只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杀猪似的声音。
“诶诶诶卧槽放我下来妈呀太高了放我下来!!!”
怜瑶见听得声音有点耳熟,抬起头便看到一堆白滚滚的圆耗子悬在半空中,上面被举着的正是包孟雨所说的那位丢了的老大。
“怜姐姐?”羽承仰躺在圆耗子上,别过脸便看到怜瑶见,一脸震惊。
怜瑶见也不怎么淡定,一脸狰狞骂道:“臭小子你……”
说到此处便停下了,她看了一眼高光的泷秋,想到自己可能还要在昆仑待上些时日,便道:“这臭小子与你相识?”
泷秋想问的话被怜瑶见抢先了,看了一眼羽承又看了一眼怜瑶见:“故人。”
“哦故人,”怜瑶见忽略羽承在一旁撕心裂肺的“我不认识他我不是故人”的嚎叫,冲泷秋道,“那这小子便先拜托你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羽承趴在圆耗子上还在挣扎,看着怜瑶见说出此话,一手掐爆了一只圆耗子,雪白的雪扑索扑索从手缝里漏出来,他呆滞得看着怜瑶见,哽咽道:“怜姐姐——你也不要我了?”
十六
怜瑶见是谁,接触了羽承这么久,对他那是一清二楚。
她总是能看到羽承嬉笑的怒骂的样子,她自然也知道羽承将邻居家的小少爷掰断腿时的可怜样。
可此时的羽承不像是闹着玩。
怜瑶见扭过头,道:“羽承,不要闹了。”
可心中柔软却仍在叫嚣:我没想这么做,可敖锘他——
她在心中摇摆不定了许久,终于狠了狠心,走了。
十七
羽承:嗯怎么走了,我演的不够好吗?!
怜姐姐你快让我出去,孟雨他们有危险啊!
十八
泷秋伸手将圆耗子上的羽承抱了才来,道:“我要你。”
还飘在半空中的圆耗子们头一次破天荒的听到主子说这种话,果然,耳朵红了。
十九
朝堂中的老臣们自然听说了皇太后被刺杀的消息了,但新太后不想管这些。
毕竟那个老女人已经无用了,或者说不准还会插手朝堂,到时她与儿子的性命可就说不准了。
就在她还在思考怎么轻松揭过这事时,一个好消息便来了。
“娘娘,喜报!”贴身的丫鬟探春凑过来,面带喜色的在太后耳边道:“奴婢听人说,那昆仑——昆仑出现了!”
二十
昆仑,是人们熟知的神话境地,可这么一个美景圣地,只在那些书籍中见过,祖先说昆仑富美大川,皎白如玉,可后人没有见过。
听说是突然消失的。
谁知道呢,反正他们没见过。
可此时——昆仑出现了!
终年藏在雪里的世界,第一次在人们眼里露了头,人们惊叹昆仑之美,却没有人敢踏入这里一步。
这里终年下雪,先不说里面无人知晓的危险,仅仅是雪,就能将他们送到地府。
二十一
包孟雨还在和人们商量如何躲避朝廷的责罚,突然窗户被人暴力掀开,屋中众人被吓得不轻,在一片唰唰的拔剑声中,羽承的上半个身子钻进窗户:“行了行了住手住手!”
“小承,”坐在桌前的卿晖面露喜色,站起身去接爬窗户的羽承,“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与包兄都很担心你!”
可惜手没碰上,卿晖只觉胳膊一疼,随即从另一旁伸出来一只手,直接揽住羽承的腰,将他抱了下来。
包孟雨没见过这阵仗,震惊道:“哇——”
于是屋中一群黑衣的人中,坐进了一只闪闪发光的白衣,那人还对自己的显眼浑然不知,正襟危坐。
“老大,”包孟雨一手握拳,大声朝羽承道,“那什么,这位仁兄他,他他他……”
羽承一只手仅仅拉着羽承,一记眼刀飞过去,把包孟雨吓沉默了。
羽承没注意这些,只觉泷秋这动作实在太过了,注意力全在泷秋那只手上,又听到包孟雨唤他,道:“怎么了?”
包孟雨:“……没什么。”
羽承点点头,朝在座诸人道:“各位,朝廷是回不去了,皇太后的血都在咱们手上。”
谁都知道这是谋反的罪名,谁都知道回不去了。
“从今往后,各位各奔东西,若是往后谁发达了,记得请喝酒。”羽承道。
这是活跃的话,奈何整个屋子都不太活跃,所有人心中各有心思,谁都没有多言。
卿晖突然道:“从今往后,各位再走也不会往朝廷再走了。”
不奔当官去,便是江湖人了。
江湖中如雨打萍,几乎是不安全的为多,以后怎么个死法都说不定了。
“我不知道还能去哪了。”其中一人道,“老大,你收留我吧。”
虽说这话有些玩笑的样子了,可有人开头,便又有人跟进了:“老大我也——”
羽承苦笑:“不是,我都没地方去,怎么收留你们。”
“你有,”泷秋一本正经道,“你能去昆仑。”
众人哗然。
二十二
几天后,人们发现昆仑的界口出现了几个小房子。
“老大,咱们都是江湖人了。”包孟雨喝得大醉,一把拔出剑来,把剑扔在地上,拿着剑鞘跳在桌子上,大着舌头道,“然后咱们行侠仗义,拿着这剑去杀敌!”
“哈哈哈哈你这傻子,你拿的是剑鞘哈哈哈哈!”羽承抱着酒坛子笑得嘎嘎叫,指着包孟雨笑出了眼泪,“以后咱们一起,有福同享!”
包孟雨:“有难呢?”
羽承:“你当!”
卿晖从羽承怀里抽出酒坛子,道:“好好好,行侠仗义之前先醒酒。”
包孟雨啧啧道:“老妈子——诶老大,我听茶楼的先生说,那些大侠杀了贼人都会留下记号,咱们呢?”
“做好事不留名,懂不懂?”羽承死死搂住酒坛子,感慨道,“当年我爹——给狗皇帝干事的时候,都没有邀功……”
“不妨直接建个门派得了,”包孟雨心一横,趴到桌子上凑近羽承,道,“老大咱们干个大的……”
二十三
江湖上开始有了传闻,惩奸除恶的又多了一个团体,他们有一个总共的特征,那就是用剑杀人,然后蘸着鲜血在贼人身上贴上一张纸。
纸是随意的,上面画着一直白虎。
后来人们看到昆仑界边的那些小房子突然便壮大了,有人说这是饮剑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