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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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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涅从棺材中坐起,看了看自己的手,朝傅琰道:“扶光君傅琰?”
“正是。”傅琰束手站立,“小后辈,你还记得我?”
“不敢不记。”容涅收回那把灵气做成的剑,纵身跃出棺材。
季兰亭脑袋有点懵,盯着容涅看了半晌。
对方似乎是感觉到了来自他的视线,回过头朝他微微一笑。
季兰亭:笑笑笑笑你妹!
不过容涅明显没有感觉到季兰亭的恼怒,只身站在众人前方,冲傅琰道:“扶光君傅琰,我应前辈请求,把你打回蓬莱。”
赵亢:噗。
这么直接就开打了?不聊点别的吗?你男朋友都要气死了你还有心思打架?
他其实是知道的,哪怕傅琰再做什么,严饮月也不可能出来见他,当年严饮月站在敖桀面前所说的话他记得一清二楚。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敢让傅琰进入布辰寺炼制“水云身”。
傅琰是不可多得的能人,炼制出来的“水云身”也是上好的,毕竟他不敢不认真,这是给他的小师叔的容器。
不过现在,这个容器是他的了。
赵亢眯着眼睛,背着手看前方一触即发的情势。
泷秋没有动手,而是直接将从天帝体内掏出来的元丹放入了袖中,转身离去。
羽承交代他的事情——协助傅琰炼制“水云身”并看着傅琰亲手为容涅缝合肉身,已经完成,那么再在这里待下去,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不是羽承那种多管闲事的人,他只求独善其身即可,毕竟这是给容涅的试炼,他往其中插一手,就坏了规矩,给容家那些不安分子以把柄了。
容涅是谁,是他和羽承亲手带出来的弟子,实力自然是不必说的,对于容涅的实力,泷秋有足够的信心。
且不说这些,季兰亭再注意到时,泷秋已经走了,只剩下容涅和赵亢几人与傅琰对峙。
“赵亢,你骗我?”傅琰站在那里,看了一眼赵亢,咬牙切齿道,“卑鄙之徒。”
“我与你,不过是半斤八两。”赵亢笑呵呵道,“放弃吧,严饮月是不会跟你回蓬莱的,他已经死了。”
“他没有转世,”容涅沉着脸色,怒道,“他魂魄都不全,他连孟婆汤都喝不了——”
季兰亭:???你气什么!!!
没爱了,分手吧!!!
“你就是这么对你的道侣的!”容涅猛地一手握剑,朝傅琰击去,“实在是,实在是——”
“是什么?”傅琰两指捏住了剑锋,顺势一脚抽了过去,“我给了他那么多,谁知道我的苦?”
“你还有脸说?!”容涅脸色变换,想骂脏话,在脑中搜索了良久却没找到合适的,直接一句跳过了,“前辈真是瞎了眼了看上你!”
“是——”傅琰轻笑道,“他就是个瞎子。”
容涅深吸一口气,道:“畜生!”
二人对话之时,也不曾闲着,一路火花四射,天空中阴云密布,转眼间布辰寺内已经不见了二人,只留下凤煜庭站在那里唉声叹气:“这——布辰寺塌了半个大殿,我找谁赔?”
找谁赔都不大可能,季兰亭此时倒没什么心情去想谁去赔布辰寺,反倒是一直注意着容涅,此时便匆匆赶了出去。
梁睦站在一旁,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他就是过来凑个热闹,顺便拜访布辰寺方丈,与他聊一聊梁宁宁如何是好,可惜一切全乱套了,此时此刻天帝突然便被人弄死了,“水云身”到了赵亢手上,傅琰与容涅打的天昏地暗……
为什么容涅会和傅琰开打?赵亢早就知道容涅一定会从地府回来?
梁睦看向赵亢,缺发觉对方已经打算离去了,慌忙唤道:“赵大人——”
赵亢站住脚,轻轻一笑:“还叫大人?”
梁睦一愣,突然体味其中意味。
天帝已死,身为天帝亲身手下的赵亢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叹了口气还要说什么,却听到赵亢缓缓道:“也是,要再过些时日。”
再过些时日什么?
梁睦没有得到答案,因为赵亢走了。
偌大的大殿,便突然冷清了。
天妃被面前一片血肉模糊的场景吓晕了过去,天界一行人乱糟糟的将天妃抬走了,只剩下天帝尸体,鲜血流了一地,却再也没有谁去管这些了。
天帝经营了多少年的心血,只在弹指一瞬,全部化为乌有。
且说容涅与傅琰,二人胡乱打作一团,容涅两指成决,唤出一把白光的剑,朝傅琰横扫过去。
傅琰却并不闪躲,一手捏碎一把剑,突然道:“容涅,你见过严饮月了,是不是?”
容涅不说话。
也是,只看容涅的反应便能看出其中意味,严饮月确实不愿见傅琰。按他的实力,纵使成了鬼魂也能上天入地随心所欲,哪里用得着顾忌三界这些规矩。
但若是本身不愿见到,那就自然不必见到了。
傅琰一手猛地捏住容涅的右手手腕,随即便听到一声清清楚楚的骨裂声,随即白剑猛地落在了地上,啪嗒一声碎成了粉尘。
“他在哪?”傅琰狰狞道,“地府?”
“你不配见他。”容涅左手结印,只见地上白光缓缓又结成了一把剑,被他握在手中,朝傅琰直直刺了过去。
傅琰的确没有料到容涅这手,生生闷了一口剑,倒退两步,轻声道:“左手剑……”
就连剑法都是一模一样。
天地刹那昏暗,整个世界都昏沉不见手指,季兰亭跑了几步,便不再向前,他看不到周围了。
“他怎么能教你?”傅琰喃喃道,“他怎么能教你?!”
“如何不能?天地好剑,谁都能学。”容涅看了看自己右手,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的,也就只能拿左手勉强应对。
他不是什么一天就能学会左手剑的天才,也不过是学了个皮毛,勉强能拿左手做个花架子罢了。
但这远是不够的,既然是答应了那位前辈,也便是应当做到底的。
傅琰冷笑一声:“哪里都是破绽,也敢说是他教的!”
这句话约摸只是傅琰自己的猜测了,容涅本就修习剑法,剑谱是背在心里的,唤作哪个手也是剑法,但傅琰就是猜对了,这就是严饮月的剑法。
“前辈让我告知你……”容涅话未说完,便被对方一掌拍在肩膀上,他后退了几步,便见傅琰一闪而过,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傅琰眯起眼睛,道,“让我回蓬莱,也可,但是他也要回去。”
“不可能。”容涅道,“你拿走了他的荣耀,让他成了过街老鼠——让他回去挨骂吗?”
说到此处,容涅终于看到面前这个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我没有……”
“他将你的心拿走了,若是换做我,我会将自己的心脏挖出来给他赔罪。”容涅口中“赔罪”二字咬的很重,他直直看向傅琰,道,“是你把他逼成了这样,谁给你的脸面将他再押回蓬莱?”
“蓬莱已经没有人说这些事情了,”傅琰慌乱道,“谁再说,我就……”
“你就杀了谁?”容涅步步紧逼道,“这就是严前辈想要看到的吗?”
季兰亭匆匆跑来,看到眼前一幕只觉脑袋发混——容涅可真会找事情,整座山都要被他和傅琰掀翻了。
这二人倒还有雅兴面对面谈话,要不要给你准备个茶壶?
傅琰眼神一撇,便看到季兰亭了,他心生一计,大声道:“容涅,你这般为我师叔发怒,倒不会是喜爱他吧?”
果然此话一出,傅琰便看到季兰亭愣了愣。
容涅自然也察觉季兰亭了,看了傅琰一眼,慌忙解释道:“如果是我,我会给前辈一个自由,愿走愿留随他。”
季兰亭:……什么意思,新时代渣男语录吗?!
“哦,是吗?”傅琰纵身一跃,趁着容涅还在恍神之际,自己已经溜出了不远。
现在正是将他赶出去的大好时机,但傅琰并不是这样想,他已经知道严饮月在地府,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可严饮月不想见他,容涅要将他赶回蓬莱。
——能不能此时将他送回蓬莱,就看容涅了。
可他明显知晓季兰亭闹脾气了,要去打傅琰还是去哄季兰亭,就看容涅自己了。
傅琰微微一笑。
天界失去霸主,理应一团乱麻,诸位仙君抢夺帝位,可此时却安宁如斯,甚至较先前更为和气了。
这都是归功于前天帝的手下赵亢,在天帝还未死去之前就已经架空了天帝,将天界置办得井井有条,诸位仙君在心底是认可他的。
天妃已经离去,整个大殿安安静静,只有大殿的正中间,不知何时开凿出了一汪静池,池中央正盛开着一朵莲花,红色的花瓣沾着露珠。
曾有去大殿添香的仙娥说,那莲花是镶着金边的,里面躺着一个人,漂亮极了。
但这传言究竟是不是真的,就无从查证了。
后来有仙人听闻这莲花的模样,只觉有些熟悉,回顾过往,突然发现有一位古神的武器似乎就是一朵镶着金边的莲花。
叫做什么来着?哦对,“九步莲”。
传闻那位古神尽管挂着这么仙气的名号,但确实只魔头,常年隐居在炼狱。
……哦对,他还有个弟子,早就死了,唤作封珩。
不过多少年了,那位古神早就没了消息,大概是魂魄消散了,那位仙娥也大概是看错了吧。
后来又有消息在天界传来:新上任的天帝赵亢,常去那个种着莲花的大殿。
这个传闻不假,并且传到了赵亢耳朵里,对方也默认了。
孤夜难眠,坐在寒月上的嫦娥姑娘便能看到那位穿着中衣的新天帝,推开那扇大门走进去。
——多少年了,我没有想到会这么久,我辗转天地,只为寻找你。
拨开层层花瓣,便能看到里面躺着的人。
他伸出手,轻轻摩挲那人的脸颊。
肉身早已腐烂,水云身终于派上用场了。
过了很多年,他几乎不记得这个人为他取的名字了。
“多好听,还有美玉的意思。”
那人靠在那里,笑着对他说,“就叫这个名字了。”
——封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