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溪玉尧钦

9、踽踽独行1

　　他进入了烛龙制造的幻境。
　　恍然间看见一个小孩子张开双手向着他跑来，穿过他的身体，钻进了身后的女人怀里。
　　“奚乐，你看看你，吃的满嘴都是油。”女人说着，轻轻擦去小奚乐嘴角的油渍。
　　她温柔的笑，让糜觞感觉心里暖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女人模糊的身影，背对着他。
　　之后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龙奚乐身上，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看的糜觞喜欢极了。
　　心道：“奚哥哥，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之后又看了各种时期的龙奚乐，直到后来死于戒律台上。
　　他好像陷入幻境无法自拔，整个人被往事的洪流深深的倦了进去，体内的魔气开始侵蚀妖丹，变的猖狂起来，强大的魔族气息摧毁了周围的一切，一时间山崩地裂，各个阶段的龙溪悦在他面前碎成星星点点的光斑，幻境貌似被摧毁了。他依然沦陷在漫无边际的悲伤中，魔气霸道的输出，早已经超过了他的身体承受范围。
　　有那么一瞬间糜觞感觉心脏疯狂跳动，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直直的到了下去。
　　这边烛龙的眼睛猛地闭住，钟山立刻陷入了无尽的黑夜中。
　　此刻的糜觞感觉周围很陌生，低头看见脚下是清澈的湖水，水中的鱼长相甚是奇怪。
　　在他看的出神的时候，湖水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个青色的巨龙一跃而出。糜觞条件反射的后腿一步，伸手挡住眼睛。
　　“无需恐惧，吾乃烛龙，长居钟山，终年不曾离开，口含幽烛，常照九泉，望万物生灵皆能有始有终。如今千万年已过，能上钟山之人寥寥无几，能破吾之幻境之人更是无从谈起。而今汝虽走出幻境，也使幻境彻底摧毁，无法修复，你待如何？”
　　“抱歉，烛龙前辈，今日之事，并非我意，愿尽绵薄之力，予以修复。”糜觞双手作揖道。
　　烛龙：“汝之经历，吾已匆匆阅读，知晓汝之所求。”
　　糜觞：“晚辈唐突，扰了前辈，实属无奈，还请前辈见谅。今日所求之事乃是我毕生追求，还望前辈成全。”
　　烛龙：“吾之幻境该如何是好？”
　　糜觞：“但凡力所能及，必当全力以赴。”
　　烛龙：“如此甚好！此番所需之物乃是汝之根本，可否？”
　　糜觞：“尽可取之。”
　　烛龙：“汝可打开六识，按照吾之意愿行事，幻境重塑之时，汝可得偿所愿。”
　　糜觞再次恢复神智时，依旧身处雪山之中，一盏泛着红光的琉璃灯静静的躺在他脚边。
　　“唤你养魂灯可好？”说完嘴角微微扬起，泛白的嘴唇的让他看起来虚弱的一阵风都能吹倒。
　　他的心口处开始有悠悠的绿色光点不断的被养魂灯吸收。他居然把龙奚乐的魂魄融在心脉里面！！！
　　真是个疯子，也不怕把他的精气吸干净。
　　他艰难的起身，将养魂灯护在胸前，拉过披风遮住。
　　心道：“真是小气，幻境不就是用来破的吗！”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钟山突然风雪交加，糜觞被强劲的风吹倒在雪地，费劲力气也爬不起来。
　　当即大声喊道：“晚辈知错！前辈手下留情！”
　　果然，风雪停了！！！
　　糜觞嘴角抽搐......
　　裹着养魂灯步履艰难的一步步走在苍茫的雪山中,背影看上去摇摇欲坠，也不知道烛龙取走了他的什么？
　　糜觞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田间劳作的人们正在收拾东西打算回家，一路说说笑笑，妇人们带着孩子在门口翘首期盼，等着自家相公回家吃饭，整个画面看起来美好和谐。糜觞的眼睛不由得湿润起来，这是他一直向往的生活。
　　此刻的他在路人眼里，美且虚弱着，身形摇摇晃晃，感觉每一步都走的艰难无比。
　　一位好心的老伯伯过来扶了他一把：“孩子，你还好吗？”
　　老伯还没反应过来，糜觞已经向前栽倒，傍边的青年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才免去他的俊脸朝地的悲剧。
　　他这一睡就是三天，期间有段时间脉搏虚弱，若有若无，吓得老伯以为他快不行了，拿出仅有的家当在镇子上为他备了棺材。糜觞本就长相俊美，任何痛苦难过的表情由他这张脸表现出来，格外的惹人怜爱。老伯本身年级就大了，见不得这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惹的老伯泪眼婆娑。拿出了女儿的嫁妆，买了一颗不怎么好的人参喂给他，一碗人参汤大多都是撒在外面的，糜觞喝了不过三分之一。
　　好在第三天的早上，悠悠转醒。老伯一家高兴坏了，向村民讨来鸡鸭，给他补身体。村里的郎中都觉得很是神奇，他们还记得第一次见糜觞的时候，他的脉象时有时无，以多年的行医经验判断，活不过两个时辰，没想到仅仅过了三天，便可以吃东西了。
　　糜觞在老伯家里住了7天，已近恢复的与常人无异，走的时候给了老伯一些金银细软，帮老伯置办了一家宅子，宅子不大，够老伯一家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