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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辞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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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里糜觞有护短的师尊、疼他的奚哥哥、被他欺负的师兄弟们,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种苦尽甘来的日子会一直这样继续下去。
任谁也不曾想过短短几天时间里,毫无征兆的变故让他措手不及,一泼接一波的打击使得他一直处于懵懵肫肫的状态。
面对龙奚乐的死他更像是一个失去全世界的孩子一般,茫然不知所措,如若不是雪魔宫主李斯淳,他估计活不过三天,这次不顾死活的自虐又是李斯淳在费尽心力的抢救这个迷途的小少年。
此刻雪魔宫中
糜觞悠悠转醒疲惫的睁开双眼“咳咳……咳咳咳……”
“醒了?你对自己倒是挺狠,一点没留活路。”李斯淳眼神痛惜的看着他。
“是梦吗?”糜觞失魂的呢喃道。
李斯淳:“你觉得呢?”
“果然不是梦。”他眼里流露出的痛来自心海深处,任谁看了都觉得难受。
“是梦该多好,怎么会是梦?是我太没用,是我的过,哈哈……哈哈哈……都是我的过……”他看起来精神恍惚有些神智不清了,体内的魔气妖力貌似也开始乱串。
李斯淳顾不得其他,只能将他打晕,帮他先行调节体内紊乱的力量。
一年后
万年雪窟中
李斯淳站在雪窟门口道:
“一年了,你还打算将自己关多久?”
“你不分昼夜的盯着他,就能将他盯活不成?”
“我看你是想一辈子盯着个死人。”
糜觞好像被刺激了一点,双眼无神的看了一眼李斯淳说道:“奚哥哥……他没死。”
李斯淳气急败坏恨铁不成钢的道:
“你能不能不要自欺欺人?没死他怎么不起来?
你究竟要颓废到何时?
我看你根本没想过救他。”
“我想过……做梦都想……”糜觞眼里的痛苦比海还要深,李斯淳感觉随时会被卷进去,索性偏过头避开他的眼睛。
吼道:“想不去找法子,还杵在这里作甚?
一年前就告诉过你,让你去巫书宫找,你去了吗?”
糜觞双眼猛的回神道:“对!巫书宫!我一定要救他。”说完一阵风似的略过李斯淳,往巫书宫方向去了。
留下李斯淳默默站在原地有些风中凌乱,最后缓缓抬头望着天空道:“他和你真像。”
也不知道她和谁说话,良久之后她微微勾起嘴角,挪开步子,朝着天边走去,夕阳西下不知要去向何方。
又是一个夕阳似火的日子,天边近的仿佛就在眼前。
糜觞站在雪魔宫中语调坚定的说着:“启禀宫主,手下明日准备前往钟山,还望宫主恩准。”
李斯淳微微闭眼扶额问道:“你……可知钟山为何地?所居为何物?”
糜觞回答道:
“据巫书记载‘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眠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在无晵之东,其为物,人面,蛇身,赤色,居钟山下’本领颇高。”
李斯淳继续闭眼扶额,轻轻摇头说道: “显然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糜觞分析道:
“烛阴住在北方极寒之地,而我恰巧是火系魔族,自身本就不惧寒冷。它虽是人脸蛇身的怪物,本领强大,只需张目闭目即可改变白昼,吐息瞬间则能改变冬夏,但它却终年蜷伏在钟山,不吃饭,不吃水,不睡觉。它自知如若呼吸,便是长风万里,为此它不吐气不吸气,可见它并非恶兽。
它发觉自身的神力能烛照九泉之下,于是便常含一支蜡烛,照在北方幽黯的天门之中,可见它秉性纯良。”
糜觞语气坚定的继续说道:
“况且如若能得到这根蜡烛的烛泪,化作养魂灯,龙钰霆的魂魄就不会消散,还可以得到更好的安养,只要他魂魄不散,我便会让他复活。”
李斯淳微微睁眼启唇貌似想说什么,错不及防又撞进了糜觞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就让人肝肠寸断,她最见不得他这种眼神。
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绝望和迷茫,自从龙奚乐死后,只要提及关于龙奚乐的事,他就是这副表情。
“摆了!罢了!”李斯淳扶额摆手道。
“此行,千万小心。”李斯淳叮嘱道。
糜觞作揖道:“多谢宫主,手下先行退下。”说完回退两步之后转身走向门外。
站在一旁许久未发言的李斯昆突然出手挡与糜觞身前呵斥:“站住!”
“左圣君这是何意?”糜觞发问道。
“让他去。”李斯淳似乎有些头疼的说道。
看着糜觞远去的背影李斯昆开口道:“姐姐,真就这么让他去吗?那可是钟山?”
“他们真像,拦不住的。”李斯淳说道。
看着李斯淳离开后万俟尧挑着眉损道:“平日里人见人怕的‘冷面魔君’今日怎地有心思管起旁人的闲事呢?”
“你给我闭嘴!”李斯昆双眼犀利的射向万俟尧。
紧接着冷冷的道:
“依我看右圣君的眼睛不该盯着我,你还是多长几双眼,小心盯着点你的风流债吧!”
“那可真是看着都让人发愁呢!”
“我看你这头发八成是愁白的!”
说完放声大笑扬长而去:“哈哈哈……哈哈哈……”
万俟尧的脸黑的不能再黑了。
他这个堂堂魔族右圣君,从来不知脸皮为何物,被女子追的没处躲那都是常事,凭借一张妖孽的脸不羞不臊的做尽了造孽的事。
总是改不了处处留情的滥情臭毛病。
他本想着借机损一损清高自傲的李斯昆,没想到吃瘪被噎,一路上头也不抬大步不停歇的朝着自己的宫殿走去。
李斯昆看着糜觞的身影慢慢淡化在天边,直到视线中只剩下一抹残阳的时候才转身回去。
龙奚乐离开的第1年里,糜觞日夜不分独守寒窟。
龙奚乐离开的第2年里,糜觞深陷巫书宫,研习医术养魂法。
龙奚乐离开的第3年里,糜觞毅然决然离开了血魔宫。
此后的5年里,糜觞踽踽独行人世间,走遍万水千山日夜不停的寻找着不知是否存在的法器和灵药。
那一年走出雪魔宫后,他的第一站便是钟山。
他站在钟山脚下,抬头望着纯净洁白的雪山眼眶湿润,泪珠在空中凝成冰珠子,一粒粒的打在冰面上,随即又被弹起,他看着自己脚下不断弹起的冰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在他的印象里龙奚乐就犹如这座不染尘世的雪山一般,干净清澈。
钟山很冷,比他想象的要冷出更多,他艰难的一步步向着烛阴的方向走去,身后的脚印很快被新的飘雪掩盖。
不知走了多久,他好像看见龙奚乐站在不远处对着他招手,他依旧穿着浅蓝色的衣衫与雪山相应,让糜觞感觉更冷。
他还是向着龙奚乐走去,却怎么也走不到他面前,就仿佛他进一步,龙奚乐退一步一般,永远走不到。
他进入了烛阴制造的幻象中,龙奚乐就如海市蜃楼一般,引诱着他不断前进,直到体力耗尽,冻死在雪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