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过年2. ...
-
年节，这种特殊时间段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叶淼上辈子经常思考这个问题。
对她来说，末世来之前，过年过节只能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原来，她是没有被任何人放在心上疼爱的。
在父亲心中，母亲是第一位，其次是他的道途，然后是她。这也不是说他不爱她，只是，人的关注点，永远只会放在对自己最重要的事情上，否则精力就会不济。至少她可以肯定，母亲如果不是在生她那天死去，父亲绝不会记得她的生日，她知道的。
当过年过节，别人都有家可归，被人挂念的时候，那种潮水一般的孤独会席卷而来，将她淹没。那时的她就像一座孤岛，伫立在喧嚣之中，与周围格格不入。
后来进了基地，更谈不上什么过节，大家每天保命都来不及了，很少有人能有那个财力和实力过节。
当然，他们这批站在基地顶层的人是可以，只是她同样一如既往地生活，吃饭，训练，出任务，没有什么值得庆祝，没有什么值得纪念，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但是这一切，好像在变得不同了，叶淼想。
为什么这样说？当然是因为她的儿子了，嗯......还要加上干娘。
就像叶淼与这些特殊的日子之间有了联系的纽带，又像是叶淼被她的家人带回了人间。
从这个角度来说，前世的她，根本不能算一个完整的人——友情，亲情，爱情，这些最基本，但也最重要的感情都缺失了，怎么还能叫完整呢？
现在，她有了小锦，有了干娘他们，她们将带着叶淼体验亲情的温暖和美好，也让叶淼明白了，为啥那么多的人都期盼着过节、期盼着过年。
她好像，也开始对即将到来的春节有了一种隐隐的期待。
叶淼又一次坐上了牛车，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她过年前最后一次上街，这次她没把小锦带上，而是把他放在干娘家玩了。
叶淼决定在过年前把已经长肥的鸡都找地方给卖了，只留下两只母鸡养着以后下蛋，再加上一只鸡留着自家吃。
其实这些鸡，满打满算也只养了差不离四个月，要放在这种不喂鸡饲料，不打激素的年月，根本还不到出栏的时候。但是毕竟是喝着稀释的灵泉水长大的鸡们，那个体型怎么都可以硬刚到能卖的样子。
当然了，要是能再喂一段时间，那肯定还有长壮的空间，但是为了能在过年前拿到一笔钱，也早日脱离靠着卖米度日的焦虑感和羞耻感，叶淼对着这一批鸡：是时候说再见了！
正是有空间这个外挂，她连着宅在家里已经快两个月了，还能把她和小锦的日子再顺当地过一段时间，所以其实除了几次上街，其他时候总还有一种没有融入这里的感觉。
为什么没有很强的融入感？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到现在为止，她都是靠着空间里的物资在这里生存的。
当一个人与所处环境之间，相互没有索取和依赖的关系时，确实也不能说是融入了环境中。
哎！瞎想这么多，有个屁用！
叶淼回过神，就感觉脚底下的一串鸡又开始不安分，果然是鸡中的战斗鸡啊！这么冷的天儿，她都快焉了，它们倒还有有劲折腾。
至于这次上街多出来的一个人嘛……
寒风吹得她眉头紧锁，叶淼没转头，仍然规规矩矩的坐着，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不知道张家老三在打量自己。
是的，本来只是想让干娘干爹帮忙带一下小锦，结果没想到，张爱民听到之后，就说他也正打算把一批鸡卖了，顺便添置些过年要吃喝用的东西，两人也就正好同路了。
张爱民隐晦地观察着他这个便宜妹妹，要说他们老张家，谁的心眼最多，那非他莫属。从小到大家里遇上过很多事儿，特别是前几年大集体那会，村里小领导班子各种勾心斗角，还有乡亲们的小心思，他但凡看到听到了，不说能做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也算是能把那些弯弯绕绕搞清楚十之八九。
很多时候，他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心里门儿清，但表面照样不动声色。
要他说当初为什么同意家里认下这门干亲，一是因为叶淼在家里的表现初步得到了他的肯定，二是因为家里人都很满意这个小女人和叶锦，第三嘛，他觉得如果后面这人作妖，大不了费点心思打发掉，这点小事他还不放在心上。
当然，还有一个不大的理由，有点难以启齿，但也不能否认——他们老张家对女娃子就是有一种天然的厚待：他爹娘从第一胎就念叨要女儿，一直生到他，仍然以失败告终；至于他们三兄弟，想要个妹妹那也是从穿开裆裤就有的幻想。
这个叶家小妹的出现，也许是个不光彩的阴谋，也有可能是一场缘分，为了杜绝花花肠子却放弃有可能的亲缘，他是谨慎，但还没那么胆小怕事。
经过这两个月的时有时无的接触，张家老三对叶淼的戒心也放下来一大半：一个人对待别人是不是出于真心，这是装不出来的，虽然这个小妹对他们三兄弟还不算亲近，但是对他们爹娘是没话说。
加上为数不多的和叶锦的玩耍，小娃娃的心思纯净，十分可爱懂事，初时相处有点畏缩，但很快变得越来越自然，他们三兄弟都是见一次比上一次更疼爱这个小孩。能教导出这么乖的孩子的娘亲，就算真的有小心眼，也坏不到哪去。
每天都在捣鼓他那收音机的张爱民知道，华国的天就要变了，笼罩着全国的阴影很快就会散去，风云变幻的时代将要到来，而他，虽然只是个有点头脑的农家儿郎，照样想在这次浪潮中飞向更广阔的天空。
奋力一搏，当然得拉上自己人，两个哥哥得跟上他，这个便宜的小妹嘛……张爱民收回观察叶淼的视线，转而投在脚下的鸡身上，意味深长地叹口气，再看看吧。
到了镇上的时候，照样已经半中午了，叶淼认命地提上鸡下车，嗯，要问她一个人咋拿得下这么多只鸡？
鸡脚是一早用麻绳绑起来的，两手一提绳子，这就八只了，背篼里装了四只，剩下的两只以及这个大背篼……张爱民当然是不可能看着不管的，本来他也没急着卖鸡，这次只提了四只鸡上街，方便办事之余也可以给叶淼搭把手。
可怜被提着的肥鸡们了，一个个被迫上演倒挂金钩不说，还即将迎来鸡变钱，钱变肉的苦逼命运。
叶淼看着面前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张爱民，简直有些呆滞了：这，这是她那个寡言的三哥吗？
一开始，其实叶淼是打算去找找黑市在哪，趁着快过年了把鸡给买了，虽然风险大些，但是价格肯定更令人满意。
不过来之前张爱民说他有门路，那自然更好，节省时间，还安全点，也就安心跟着三哥混了。没想到张爱民着实有点门路，找的买家居然是镇上砖厂的采购人员。
这个砖厂规模也是镇上一等一的了，五百员工，基本上支撑着全镇一半的经济。这年头国营企业工人的福利挺好，每月工资不少，加上本来他们就是砖厂，工龄满五年的都分配了筒子房住，厂里不论领导还是工人，都以自己是砖厂一员感到骄傲。
采购部门从古自今都是油水最足的好差，负责砖厂食品采购的刘刚就对工作满意极了。
要说唯一觉得头疼的，那就是空有钱，但是每周一次的采购经常货不够。特别是肉不够，那就只有土豆白菜来凑，他们这些工作轻松的还好，那些活儿重的每次吃饭都嚷嚷得厉害，肉不够，菜不够，馍不够，反正八辈子没吃过饭的样子。
想起那群壮小伙儿，刘刚也只有无奈地摇摇头，四处找路子，争取把他们的嘴给糊上。看在为厂里创收的分儿上，哎——甜蜜的负担呀！
张爱民给刘刚提供肉鸡已经有两年了，大集体才解散没多久，他就和周兰开始侍弄起了一窝鸡，刘刚也是在他冒险上黑市时看中的他，，，的鸡。
这两年，鸡，张家老三和他娘养了一窝又一窝，刘刚一次不落地全部收走，两人也算是有了不浅的交情。
因为往年过年前张爱民都没有货，刘刚本来没指望他，结果没想到这次倒带来了意外之喜。
面带喜色地不住瞄着放在地上的肥鸡，嘴上各种吉祥话，暗自早就把鸡来回数了好几遍，十八只鸡！看个头只有一两只是三斤多，其他都是四斤多的大肥鸡！这些鸡拾掇出来，在加上他前天在国营肉铺收的半头猪，总算是又可以今年这顿年前饭给混过去了！
张爱民当然看得出刘刚的喜悦，心里觉得好笑，他这个刘老哥啊！肚子里没什么鬼主意，一心为着砖厂，是少有的义气人，他也是真心和他结交的，和他讲话也是一种与家里人不同的舒坦，这才出现了叶淼觉得惊奇的张家三哥变脸。
解决了一桩心事，刘刚是一身轻松，和小张兄弟很是闲聊了一会儿，才神经大条地发现叶淼。
当即问张爱民：“小张兄弟啊，这是……”
张爱民伸手拍拍叶淼的肩膀，语气柔和了一些：“刘老哥，这是我家老妹儿叶心，才认的干亲，家里人都疼得不得了。她现在也在侍弄鸡，以后老哥可要多照顾照顾我老妹儿啊。”
刘刚心里有些疑惑，怎么认个这么大得干妹妹，但是没当着两人说出来——这点情商还是有的：“哎呀，是叶家妹子呀，看小张兄弟说的是啥话？！那是肯定的要照顾，老哥我还要你说？多端正的一个女娃子！”
叶淼：……
不知道该说啥，就简单保持微笑。真没看出来，这人情世故上的东西，她这三哥看着挺懂的样子嘛！
不管过程如何，反正是顺顺当当把鸡给买了，连以后的销路都给定下来了。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有个靠山的感觉？不得不说叶淼差点爱上这种“无事一身轻”的感觉，嘿嘿，有干哥哥真棒！
之后张爱民借口和刘刚还有些好话要聊，怕耽误叶淼买东西，把她给打发走了，顺便还把家里需要的也给叶淼报了一遍，让她一起买了。
叶淼：……才感激了一会儿，这差事就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过年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