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七色王权8[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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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睁开眼，白色引入眼帘的第一个瞬间，羽张迅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可能身处天堂，也可能是在等待地狱的审判。
喉咙非常地干涩，说出来的字眼也模糊不清。等记忆开始回笼的时候，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那个金发的人身上。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跟在黄金之王身边。黄金之王是明显的战士，令行禁止，一副上位者的气派。身边的他依旧穿着白大褂，抱着一堆资料，笑吟吟地看着他，并不加入交谈之中，却认真地聆听他说的每一句话。
看上去好像类似秘书之类的角色。
羽张迅知道不是。
那双抱着戏谑的眼睛活灵活现，用一种并不冒犯的眼神不停地打量着他。
这可以称得上是对王者的冒犯了。
黄金之王身边的兔子可没有他那么肆意妄为。
但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羽张迅对托亚·海德里希的第一印象，大概就是值得信赖。
他会站在那里，耐心地听你所有的问题。
这时候你就会有种错觉，好像所有的问题都能够在他这里找到答案，好像只有你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他们很快就成为了朋友。
很多问题上面他们都能站在王权者的角度上讨论。关于王权者各种心照不宣，平时偶尔的恶作剧……他们认识不久，其中情谊尽在不语中。
在神奈川县见到托亚的那个瞬间，羽张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心上，第一感觉是无法言喻的开心。
非常，非常地，开心。
情感喷涌而出的那个瞬间，羽张就知道了，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太开心了。
在床上躺了整整五天之后，羽张迅的身体才能开始自如地活动。
德累斯顿石板带给王权者的负担平时感觉不到什么，一旦到了虚弱的时候，就异常明显了。
“居然跑去了迦具都！”他转眼见到德国人的第一反应是生气。“你明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危险！”
透也打了个哈哈，“没想到，捡回一命啊。”
羽张：“就算是我有堕剑危险，我的氏族就在身边……”
穿白大褂的透也罕见地冷了冷脸色，“羽张，你的冷静和残酷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呢。”
对于他也好，对于善条也好。
一直以来他把善条带在身边，未尝不是有这个考虑在。
羽张迅：“……”
气氛一时凝固。
透也拉开了椅子，坐在他床边，拿着一张表格不停地写写填填，转头又挑起了一个话题，似乎完全不在意刚才的凝滞。
“你拼尽全力做你该做的事情，我也拼尽全力做我想做的事情。为了把你从达摩克利斯之剑下拉回来，我还特意和石板做了个游戏。”
羽张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他问：“什么游戏？”
透也还危襟正坐地想了想才回答他：“解密游戏。”往椅背上一靠，“可惜什么线索都还没有呢。”
“……”
“那可要跟我组队才行了。”
羽张迅轻声说。
“解密游戏我以前可擅长了。”
“以前？”
羽张：“学生时代。”
“你现在的年纪也只是刚毕业不就的年纪吧。”
羽张努力想像以往那样笑，却发现自己都做不到了。
他摇摇头：“上学年纪早，加上中间跳过级，所以毕业也很早了。以前曾经很喜欢玩游戏，不过后来……后来就没时间了。”
做了SCEPTER 4的司令之后，私人时间压缩近无，每天都在面对各种权外者，之后还有炼狱舍在锲而不舍地搞事情。
透也又倒了杯水给羽张，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事情，不由得就想起了自己。“我……好像没有怎么玩过游戏，所以，还蛮期待的。”
“以前在学校也没玩吗？”
“一直都在大家族里生活。”曾经的彭格列家族也好，后来的草摩家族也好，现在的海德里希家族都是大家族。“一直都没什么上学的时间。”
彭格列只有十岁以前的家庭教育，在草摩家大多数时候都是私教，就算去学校也是上到一半就开始接手家族管理的事物。在海德里希家族……完全就是在实验室里面度过。
这样算算，正常的、普通的学校生活，真的是一次都没有过。
不对。
有过的。
有过……？
“都没去学校吗？”
透也的笔点了点，发出细微的声响。“一直都在实验室里打转，在非时院已经是难得的悠闲时光了。”
天天摸鱼玩兔子。
“那真是辛苦了。”羽张迅低着头说。
他发现自己再也没办法戴上貌似轻松的面具面对透也了。
一直以来都装作所有一切都游刃有余的羽张迅这一刻的感受居然是茫然。
透也回他：“辛苦了，司令。”
回过神来，明显的挖苦让他眼眸弯了弯。“叫我迅吧，你也叫我司令真的是太奇怪了。”
透也顿了顿，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番蓝发的美人，才低声喊了：“迅。”
“……”羽张抿了抿唇，“……嗯。”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开始在房间里面弥漫，在场的双方都不想打破它。
彼此都知道有些事情隐隐约约变了。
过了好长时间之后，透也想了想决定再换一个话题。
他放下了手里的表格，选择了一个更为适合谈话的姿态，轻声问：“赤之王的后续，还想知道吗？”
羽张蹙了蹙眉头，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然。”
“神奈川县已经从地图里消失了，剩下的现在称之为‘迦具都陨坑’。”透也缓缓说道：“目前的伤亡情况：超过五十万人丧生，六十多万人受灾。好消息就是，经过了非时院和SCEPTER 4工作，目前为止，幸存者都基本得到了救助。”
羽张迅的喉咙紧了紧，手紧紧地抓着被子，手背因用力过猛浮现出明显的经络。过了许久，才哑声道：“这是我的失误。”
“当时我是有机会杀掉他的，但是我错失了时机，被摆了一道。”
“迦具都那家伙一开始就是冲着堕剑来的，是我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意图，还差点引发连锁引爆。这是我的失误。”
“我……”
透也知道羽张迅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王，他成为王不是因为他武力之强，而是因为他心里坚守的秩序和自身的责任感。
然而他还是一个很稚嫩的王者。
一旦信念动摇，就很可能会有堕剑的危险。
因为这样，盐律元过来的时候都不敢提及一星半点相关信息。
就算如此，透也还是选择如实相告。
一将功成万骨枯。
何况是王。
暴君也好，贤帝也好，王者的本身就是由数不清的人命造就的。
“别把别人的性命都背在自己身上了，迅。”透也头靠在了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自己的腹上，声音之中透着一点无何奈可。“动物界有一条法则：弱，即是原罪。”
“阻止迦具都也好，拯救他们也好，是你自愿承担的责任。但是别把所有的事情都归结在自己身上。”透也的话无论语气还是内容都透着一股冷酷。“你会把自己压垮的。”
“……”羽张垂下眼睑。细碎的阳光透过睫毛间的缝隙投入到他的眼眸中，平时蔚蓝清澈的眸子此时如同坚冰下的海洋，拒绝一丝一毫的照亮。“但是……”
“能做的都都做了之后，”透也的话中透出一股沧桑感，“无论什么结果都要接受。”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当自己能做的都做了之后，面对满目苍夷、生灵淘汰的时候，剩下的情绪就是在夜半无眠、辗转反侧间自我消化了。
“啊。”羽张应了一声。
透也话毕，就起身拉开门，离开了房间。
盐律元正站在房门外不远处，明显他们的对话他都听见了。神情紧张中带着一点不认同，迈步向房间靠近。
透也一把抓住他的后领，“让他一个人呆着吧。”
“为什么要说这些呢？”
盐律并没有拒绝透也的好意，他一贯严肃认真，就算是质问都规规矩矩。
白大褂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可不想处理第二个堕剑的王权者了。”
“真相往往是很残酷的，他总得学会接受。”接受自己的失误，接受自己的失败，接受不尽人意的现实。
羽张迅令人羡慕的地方就是他拥有很好的下属，他们又是他的左臂右膀又是他的知心好友。
可另一方面就是太了解彼此，有时候就难免过度保护。
盐律元和善条刚毅对于迦具都陨坑的事情都很难过，难过之后就坦然面对，积极救援。可对于羽张来说就不一样了。
六个王权者中并不是没有人能够阻止迦具都玄示，可惜的是五个王权者并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就算是透也，如果不是察觉到他意图引发连锁爆炸，他甚至不会踏入神奈川县一步。
其中之冷酷可想而知。
所以羽张根本没必要独自背负五十万冤魂，那是所有人的原罪呐。
“我们……”盐律元咬着牙。
透也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弱即是原罪啊，为了保护你们的王，快点强大起来吧。”
经过赤之王和赤之氏族的锤炼，存留下来的青之王和青之氏族也会有所成长吧。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七色王权8[修]
